虽然他什么都没“表演”。
他只是正常地吃饭、喝茶、偶尔跟苏建国聊两句选拔的事。
但满厅的苏家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一开始的敌视和轻慢,到现在的敬畏和討好。
有两个旁系的年轻人甚至主动过来给林辰倒茶,笑容殷勤得像是酒店大堂经理。
苏锐全程没再说一个字。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机械地往嘴里塞饭,眼睛盯著桌面,像是在认真研究桌布的花纹。
宴席散了之后,苏建国在后院的书房里单独见了林辰。
两人隔著一张黄花梨木的书桌,茶续了两壶。
苏建国到最后站起身,走到林辰面前,做了一个林辰没想到的动作。
他弯了腰。一个副部级的实权人物,对著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辰,今晚这条命,苏家记下了。”
林辰扶住他的胳膊,没让他弯到底。
“苏部长,用不著这么重的礼。”
“萧家送这东西过来,目的不是真想杀人,他们想试探您的底牌,顺便给苏家內部製造分裂。”
苏建国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
“你看出来了。”
“不难看。”
林辰鬆开手。
“如果萧家真想灭苏家满门,不会用这种能被拆除的手段,阿基米德魔盒说到底是个机械锁,只要找到对的人,就能拆。”
“萧家赌的是苏家没有这个人。”
“那他们赌输了。”
“他们输的不是赌注,是情报。”
林辰的声音淡了下来。
“萧家不了解我,所以他们低估了苏家的底牌,下一次,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苏建国沉默了几秒。
“这次选拔,苏家所有的资源,任你调配。”
“我需要的不多。”
林辰说。
“选拔基地的完整建筑蓝图、参选者名单和背景档案、以及萧家安插进选拔组委会的人的名字。”
“前两个我今晚就能给你。”
苏建国坐回椅子上。
“第三个……我只知道萧家肯定塞了人进去,但具体是谁,还在查。”
“不用查了,到时候我自己看。”
苏建国顿了一下,没再问怎么“看”。
有些东西不需要问。
书房的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顺著迴廊往客房的方向走,经过一道月亮门的时候,拐角处站著一个人。
苏清歌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低马尾垂在肩头。
她已经换下了风衣,穿了件浅灰色的宽鬆毛衣,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
没了工作装的加持,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气质软化了不少,多了一种家里人才能看到的隨意。
“聊完了?”她问。
“嗯。”
“大伯跟你说了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
苏清歌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前走。
“跟我来。”
她没解释去哪,林辰也没问。
穿过两道迴廊,上了一截木楼梯,推开一扇雕花的木门。
苏清歌的闺房。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乾净。一张红木架子床,铺著絳红色的棉被,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暖色的檯灯。
墙上掛著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书桌上摞著几本法学和犯罪心理学的书,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相框。
照片里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穿著跆拳道道服,举著奖盃,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苏清歌小时候。
林辰多看了两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关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林辰转过头。
苏清歌站在门口,背靠著门板,右手还搭在门锁上。
檯灯的暖光打在她脸上,把她那双平时总是冷厉的眼睛映出了另一种顏色。
不是冷。
是烧。
“你今天在大厅里拆那个箱子的时候。”
苏清歌的声音有些哑。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
“如果你死了,我会把萧家全家的坟都给刨了。”
林辰靠在书桌边,笑了一下。
他想说点轻鬆的话来化解气氛,但苏清歌没给他机会。
她走过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用力。
走到林辰面前的时候,她抬起头,下巴扬著,那股倔强的劲头跟她第一次在江城见到林辰时一模一样。
但眼睛里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林辰。”
“嗯。”
“我苏清歌这辈子,没服过任何人。”
她的手按在林辰的胸口上。
“除了你。”
下一秒,她踮起脚,吻了上来。
这个吻跟之前那些曖昧的试探完全不同。
没有犹豫,没有退路,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辰的手臂收紧,搂住她的腰,將她带离地面。苏清歌的双腿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
他转身。
架子床的棉被被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檯灯的暖光晃了晃,照亮了散落在枕边的几缕长发。
窗外的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京城的夜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