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是李將军。这位大忙人，很少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尤其是在眼下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
微博上关於他“中文期刊只发中文”的爭议还在不断发酵呢，外网上那些声討的声浪也还在持续发酵，李將军这个时间点突然来电，由不得赵阳不多想。
“喂，李將军。”
赵阳接起电话。
“赵教授啊，你现在在家？忙不忙？”
李將军声音洪亮的说到。
“不太忙，您有事？”
“我来找你，还会带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欢迎之至。”
赵阳乾脆的说到。
掛了电话之后大概过了不到四十分钟，门口传来敲门声，赵阳打开房门，李將军身后跟著一个赵阳没见过的人。
这人大概五十来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偏儒雅。
赵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是谁？
赵阳微微有些好奇。
“赵教授，你这房子装修得不错嘛。”
李將军跨进大门，环顾了一圈客厅的布局，从水晶吊灯看到壁炉上的装饰画，又看了看落地窗外的湖景。
“这可比五星级酒店好太多了。”
“李將军您就別打趣我了。”
赵阳笑了笑，目光转向旁边那人，眼神之中露出探寻的意味。
“哦，瞧我这记性，忘了介绍。”
李將军笑著看著赵阳，微微侧身，指著旁边那人笑著说道。
“这位是中科院的钱副院长，主管材料科学和工程应用方向。老钱跟我认识几十年了，是我老朋友了。”
“赵教授，久仰大名。”
钱副院长伸出手，笑容温文尔雅。
赵阳跟他握了握手，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把提前准备好的茶饮推到他们面前。
钱副院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打量了一下四周，夸了几句赵阳別墅的装修品味，然后话锋一转，顺势把话题带到了最近的热点事件上。
“赵教授，说实话，你在微博上那番回应我看过了，写得確实有道理。不过我个人觉得，你是不是可以稍微缓一缓，先从双语期刊开始做？这样有一个过渡期，国內外的那些人也不至於反应这么大。慢慢来，等期刊的影响力积累够了，再逐步减少英文比例，这样效果可能会更好。”
听完钱院长的话，赵阳摇了摇头。
“钱院长，我知道您是出於好意。但中英双语期刊这条路，国內已经有很多前人走过了。结果是什么样您也看到了，英文版永远是主刊，中文版永远是附庸。
也许一开始说好是中英並重，但做著做著很有可能就成了英文为主中文为辅，到最后乾脆就只保留英文版，中文版被缩成薄薄一册摘编。我如果也走这条路，星火学报迟早会变成另一个英文期刊的翻版。”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语气很平静：“与其从双语开始慢慢被同化，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定位摆清楚。我的目標从来都不是为了让外国人更方便的读我们的论文。
而是给龙国科学家一个选择，一个发期刊，能够发中文顶刊的选择！
我想让以后外国人，但凡想要阅读龙国最前沿的研究，就得学中文，从而提升中文在学术界的地位！”
钱副院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国內做双语期刊的那些先例，確实大多数最后都转向了英文为主。你这个办法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不太合適，但从长远来看也许反而是跳出怪圈的唯一办法。”
李將军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对话，插嘴道：“我就觉得赵阳做得很对！这么多年了，凭什么咱们的科研人员费尽心血写出论文，只能用英文才能发表？
我们也要有一个独属於龙国人的顶刊！让龙国科研工作者，也可以选择，发中文期刊，还是发英语期刊，这才是对的！
老钱，你也是搞了大半辈子科研的人，你当年为了发一篇英文论文，改语法改到半夜的事又不是没有过。”
钱副院长苦笑著点了点头：“那是常有的事。我记得有一年投prl，审稿人给的修改意见里有一条专门说我英语语法不对，打回来让我修改。我当时想，我论文里的公式和实验数据又不需要翻译，为什么非得抠我语法的细节？”
“所以说嘛。”
李將军一拍大腿，转头看向赵阳，眼神里满是欣赏，“说实话，龙国最需要你这样的年轻的科研工作者。不仅有才华，有担当，还不怕事。能顶住压力，能迎难而上！”
赵阳笑著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直接问道：“李將军，钱院长，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专程来给我做思想工作的吧？”
李將军和钱副院长对视了一眼。钱副院长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而李將军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確实有个技术难题，想请你帮忙看看。母舰的阻拦索，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
“知道。战斗机降落母舰时用来勾住机尾鉤的那几根钢索。”
赵阳若有所的看著李將军回答道。
“就是那东西。”
李將军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阻拦索这东西看著简单，其实技术含量极高。飞机著舰的时候，时速上百公里，要在几十米的距离內停下来，瞬间產生的拉力非常巨大，对绳索要求极高。
而且这玩意儿坏了很麻烦，这可不是在维修车间里换根绳子那么简单，在海面上，一架接著一架的飞机要从天而降等著降落，阻拦索的可靠性就是生命线。”
赵阳没有打断李將军，只是眼神若有所思的看著李將军，他大概了解李將军来的意思了。
“咱们从乌国那里弄来的那几条钢索也就勉强能用，但总有个瓶颈。进口的话……不行，因为这是母舰阻拦索，太重要了，而这两年的国內攻关，情况都不太好，好几个材料团队都没能拿出让军方满意的方案。”
李將军眼神之中满是无奈，看著赵阳继续说到。
“不是强度不够崩断了，就是使用寿命太短，拉不了几十次就得换。交付日期一点点逼近，海军那边很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