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要確定药剂的绝对安全性，然后还得制定大量应急预案，比如过敏人群该怎么办之类的方案。
还有就是一些急性应激炎症反应。
这就是研发药品最麻烦的地方了。
想到这儿，赵阳轻轻嘆了口气。
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暂时摒弃，抬头看向实验室主控台，屏幕上显示著小新刚刚完成的第一批功能蛋白提取数据。
sod2突变体的抗氧化活性中心已经在体外表达系统中成功復现，但这一步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从实验室级別的蛋白提取到成品药，中间隔著无数个环节。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手指在触控板上划过，调出小新之前整理的实验设计方案。
“小新，开始提取对应功能蛋白的放大合成。”
“收到。根据之前的体外表达数据，我建议先做三组平行实验：第一组维持现有的表达载体和宿主菌株不变，做五百毫升级別的放大培养。
第二组尝试更换酵母表达系统，看能不能提高可溶性蛋白的比例；第三组直接走无细胞合成路线，虽然成本高，但可以绕开包涵体变性和復性这两步，节省时间。”
没怎么迟疑，赵阳直接说到。
“三组同步跑。培养条件、诱导剂浓度、裂解缓衝液的配方都按之前优化的参数来，有偏差隨时报给我。”
“好的。另外，根据您之前血液样本中actn3重组基因的数据，我建议在这个阶段同时启动actn3相关蛋白的预实验。
它的功能方向跟sod2完全不同，sod2主要作用於氧化应激通路，actn3则直接影响肌肉快缩纤维的收缩效率。
如果两款蛋白能够联合给药，理论上在增强身体综合素质方面的效果会比单独使用任何一个都更显著。”
赵阳想了想，点头同意。
“可以！”
sod2突变体主攻耐力和抗氧化，actn3重组体主攻爆发力和肌肉活性。这两条线如果能並行走通，后续的药物设计空间会大得多。
蛋白合成不是什么难事，他在生物实验室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常规的表达和纯化流程早就烂熟於心。真正要花时间的，是小鼠给药后的安全性和有效性验证。
急性毒性、亚慢性毒性、不同剂量组的药效对比这些实验周期动輒以月为单位，急也急不来。他把后续的实验排程跟小新確认了一遍，然后离开了地下室。
回到书房，他脱下实验服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开始想另一件事。
那个发表中文核心期刊论文的任务。要求不高二十万字，中文核心期刊发表但刚刚定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能想像到消息传出去之后网上的反应了。
但系统任务就是系统任务。十万点语言学经验加上五次隨机抽奖，外带一张三十分钟的灵感爆发卡，这个奖励已经是足够诱人了。
如果再加上升级到lv5以后的学科分支技能，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他现在语言学是lv4，距离lv5还差十几万经验。光靠刷书积累，不知道要刷到猴年马月，而学科升级附带的智力提升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的硬收益。
他打开小新的搜索界面，让它开始整理歷史学方向的研究资料。一开始他考虑过做语言学本身的研究毕竟语言学lv4的底子在那里，找个细分方向深入挖掘一下应该不难。
但翻了几篇语言学的核心期刊论文之后，他觉得这个学科太偏门了，想要在短时间內写出一篇高质量的论文，恐怕没什么戏。
后来也想过做哲学方向逻辑哲学跟数学有交叉，他在形式逻辑上的功底可以直接迁移过去。但哲学这个学科在国內核心期刊的发表周期一向很长，而且审稿標准极其主观，同样不是短时间內能搞定的。
最后赵阳锁定了歷史学。
选歷史，一个是方向比较合適。毕竟他有“过目不忘”这个被动技能。
別的歷史学者可能要花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看完的庞杂文献，他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能看完，还能记住。
另一个原因是歷史研究有自己的一套严谨方法论，他研究数学时养成的那种滴水不漏的推导习惯，放在史料考据上也同样適用。
確定了方向之后，他就开始陆续刷文献。
过目不忘配合两百多的超强智力，让他的阅读速度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
一页书扫过去，所有的文字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就直接印在了脑海之中。里面的时间、地点、人名、事件的前因后果，都被精准分类储存在记忆中。
而且隨著他吸收的歷史资料越来越多，大脑开始自动在地理空间、时间轴和人物关係之间建立关係。
陶哲轩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翻完一本厚厚的《中国歷史自然地理》，眼睛盯著屏幕上小新根据书中记载整理出来的黄河歷代改道示意图。
“喂，陶教授。”
“赵阳，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倒是挺彻底。”
“又怎么了？”
“德利涅教授他们还在燕京呢，你除了那场报告会和晚宴之外，连个人影都见不著。法尔廷斯昨天刚走，走之前还在念叨你，说你上次跟他聊的那个痕映射变体的边界收敛问题还没討论完。人家大老远飞过来，你就这么把人晾著？”
赵阳把屏幕上的黄河改道图最小化，往椅背上一靠。
“这两天確实在忙別的事。他们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一下。”
“威腾和费弗曼已经走了，德利涅后天的航班。不过今天有件事你得过来一趟，佩雷尔曼教授准备走了，他说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赵阳停下手里转笔的动作。
佩雷尔曼来燕京这几天，除了那场报告会和晚宴，几乎没离开过燕大给他安排的公寓。他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不接受任何採访，连燕大校方安排的参观行程都被他一律拒绝。
他就像是专程为了那一场报告会飞过来的，听完赵阳的讲解，確认了所有推导都没有问题，然后就准备离开。
“他现在在哪？”
“还是那间公寓。他说不用车送，自己去机场就行。”
“我马上到。”
赵阳掛了电话，披上外套出了门。王海的车停在別墅门口，赵阳让王海直接开车去燕大。
佩雷尔曼暂住的公寓在燕大西北角的专家楼，是一栋老式的青砖小楼。
赵阳推门进去的时候，佩雷尔曼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本俄文版的《代数几何原理》。
“佩雷尔曼教授。”
“赵。”佩雷尔曼把书合上放在桌角，抬起头来看著赵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赵阳坐下来。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窗帘是浅灰色的，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佩雷尔曼的精神看起来比刚到燕京的时候还要好一些。
“你那篇论文，是很棒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