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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秦烈脸色不快,柳芩又赶紧转头回去。
    秦市长看起来和沈老师关係不错啊,怎么好像不高兴?
    廖远明和沈凌玥也琢磨著秦烈的心思。
    廖远明把沈凌玥抱在怀里。
    “你说,他这么冷淡,是不是没看上你?”
    沈凌玥娇嗔一笑,“开什么玩笑,他没看上我,难道看上你了?信我的,他就是故意装的,眼神骗不了人。”
    “哼!”
    廖远明不服气。
    秦烈这边,已经到了市一中。
    会寧县城虽小,但因为有矿在,教育人口多,也是教育大县,会寧市一中在全省都能叫得上號,每年都有一些学子考上c9高校。
    校长叫王国强,是个五十岁的小老太太。
    五十岁其实年纪不大,但是她已经头髮花白,戴上了老花镜。
    常年伏案操劳,让她看得比同龄人老了许多。
    儘管如此,她一身的书卷气,显得整个人气质儒雅沉稳,很有女领导风范。
    王国强站在大门口恭候。
    见到秦烈,赶忙笑著迎上前。
    “秦市长您好!久仰大名!”
    秦烈也笑著跟她握手,“我也是久仰王校长大名,今日终於得缘一见。”
    王国强当一中校长很多年了,据说江东市教育局要给她调走,她都不走。
    秦烈上高中时,就听说过她大名。
    治校有方,治学严谨,很有老一辈风范。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走进校园。
    王国强为秦烈做著介绍。
    “多年来,会寧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教育工作,一直把资源向一中倾斜,我们也成立了基金会,每年拿出大量奖学金、助学金,资助家庭贫困的孩子……”
    一听基金会,秦烈眼眸暗了暗,心里一紧。
    秦烈走进会寧一中的校园时,明显感觉到了与职院截然不同的氛围。
    教学楼外墙刷著崭新的涂料,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虽然不是顶级,但保养得很好。
    花坛里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宣传栏里贴著最近一次模擬考试的红榜,清北的目標生名单列在最前面,每个名字后面跟著一串耀眼的模考成绩。
    “秦市长,这边请,我们先去看教学楼。”
    “王校长,一中现在在校生多少人?”
    “高一到高三,加上復读班,总共三千二百多人。”
    王国强烂熟於心。
    “每年一本上线率呢?”
    “去年一本上线率百分之六十八点三,本科上线率百分之九十二点一。全省县级中学里排第七,江东市排第二,仅次於江东一中的百分之七十一。”
    秦烈点了点头,这个成绩確实拿得出手。
    教学楼一共五层,走廊里贴著名人名言和高考倒计时牌,每个教室的门上都有一个小玻璃窗,方便巡查老师和班主任往里看。
    秦烈从走廊经过,透过玻璃窗扫了几眼,教室里学生坐得满满当当,老师在讲台上挥著粉笔,黑板上的板书密密麻麻。
    “秩序不错。”
    “抓得紧,不敢松。咱们这边欠发达,孩子们底子薄,不拼不行。”
    看完了教学楼,去看宿舍。
    一中的宿舍比职院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八人间改成了六人间,床是上铺下桌的钢架床,比职院的结实不少。
    地面铺了地砖,墙壁刷得雪白,每间宿舍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
    “內务有標准?”
    “有,军事化管理。每天早上检查,打分,纳入班级量化考核。孩子们一开始不適应,高一军训过去就好了,出门在外,学会照顾自己是第一课。”
    秦烈看了几个宿舍,消防设施齐全,逃生通道畅通,防盗网上確实留了逃生口,应急標识也醒目。
    “王校长是花了心思的。”
    “应该的,孩子们的安全是头等大事。”
    秦烈又去看了食堂。
    食堂是三层的建筑,一层二层学生用餐,三层是教工餐厅和操作间。
    操作间地面乾净,灶台擦得鋥亮,食材分类存放,冰柜里的东西贴著標籤和日期。
    秦烈翻了翻採购台帐,供应商资质齐全,进货记录详细,每天都有专人验收签字。
    刚刚午餐结束,后厨正在忙著收拾午餐,秦烈看了一眼,比职院是好上百倍。
    “王校长,这伙食標准多少钱?”
    “两荤两素一汤,米饭管够,三块钱。偶尔会发香蕉和酸奶。”
    “三块钱?这个分量和品质,三块钱够成本吗?”
    王国强苦笑了一下。
    “不够,学校每餐补贴一块钱,一个月下来要补二十几万。但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吃不饱哪有力气学习。尤其是农村来的孩子,好多住校一学期才回一次家,这食堂就是他们的家。”
    说这些的时候,她眼里有光。
    紧接著,秦烈又去看图书馆。
    一中的图书馆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据说是前些年一位校友捐资修建的。
    一楼是借阅室和阅览室,二楼是电子阅览室和自习室,三楼是校史馆和会议室。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
    阅览室里坐了不少学生,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卷子,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刷刷声。
    眾人情不自禁放轻脚步,放低声音。
    秦烈看著书架。
    品类很全,除了教辅资料和工具书,社会科学、人文科学等类別的书也不少,而且明显被翻过很多次,有的书页边角都卷了起来,有的还修补装订了。
    “借阅率看来还不错?”
    “是的,我们的图书馆从早上五点开到晚上九点半,午休和晚饭时间人最多。有些孩子放假不回家,就泡在图书馆里。”
    图书馆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说起这些时脸上带著自豪。
    秦烈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时,一个女生抱著厚厚一摞书从书架后面绕出来,脚步匆忙,没注意到秦烈,一头撞了过来。
    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慌忙蹲下去捡书,脸涨得通红。
    秦烈也蹲下去帮忙,捡起几本书递给她。女生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他手心里飞快地划了一下,秦烈感觉到一个叠起来的小纸条被塞进了自己手里。
    他面色不变,站起身来,把最后两本书递过去。
    “走路小心点。”
    “谢谢……谢谢领导。”
    女生低著头,抱著书快步走了,脚步仓皇,像是生怕被人看见。
    秦烈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握在手心藏好,若无其事地继续跟著王国强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
    从图书馆出来,又看了实验楼和体育馆。
    一中的体育馆比职院的还大,里面有四个標准篮球场、两个羽毛球场和一个练功房。
    秦烈隨口问了一句体育馆的来歷,王国强说是前些年教育局牵头、企业捐资助学建起来的。
    “哪家企业?”
    “富源煤业。”
    王国强说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富源刚出事了。
    一圈转下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秦烈对一中的整体评价很高。
    无论是硬体设施、软体建设、师资力量还是学生素质,一中都走在全市乃至全省的前列。
    王国强这位老校长確实有水平,把一所县级中学办出了地市级重点中学的水准。
    “王校长,一中办得好,我回去跟罗市长匯报,该推广的经验要推广,该支持的政策要支持。”
    “秦市长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欢迎您常来指导。”
    童书彦也笑著美言道:
    “王校长是我们教育系统的老黄牛,这些年一中的成绩有目共睹,秦市长以后要多关心我们教育系统啊。”
    “那是一定。”
    秦烈上了车,柳芩坐在副驾驶,童书彦跟他一起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一中大门,拐上主干道。
    秦烈这才打开手上的纸条。
    那女孩想要做什么?
    纸条上的字写得很小,很密,写的很匆忙。
    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大部分內容还能辨认。
    “领导您好,我叫孙晓,高三(7)班学生。我冒著被开除的风险给您写这封信,因为没有人能帮我们了。
    学校里有校园霸凌,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欺负人的叫胡飞虎,高二(4)班的,他爸爸是胡长林,大伯是胡长根。
    他根本考不上我们学校,是他爸爸给学校捐了一个游泳馆,才以体育特长生名义进来的。
    他来了以后带著一帮人,打骂同学、收保护费、欺负女生,什么坏事都干。
    校长不敢管,老师不敢管,因为胡长林是老大,学校请家长很多次,都拿他没办法。
    上个学期有个男生被他打了,肋骨断了两根,住院一个多月,学校只是让胡飞虎写了个检討。
    这个学期开学没多久,他又把一个男生从二楼楼梯上推下去,那个男生腿摔断了,现在还在家养著。
    学校还是不敢管,说只是意外。领导,求求您帮帮我们,不然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秦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胡飞虎?
    胡家的种?很厉害啊!
    別人家的孩子寒窗苦读多年才考上一中,就是为了被他欺负的?
    摔断肋骨只是写检討,摔断腿还是意外?
    秦烈感觉一股火从胸腔里往上顶,烧得嗓子眼发乾,直衝天灵盖。
    眼前一幕幕学子埋头苦读的模样,对比纸条里的黑暗真相,巨大的反差气得秦烈心头怒火翻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秦市长,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童书彦关切地问道。
    “没事,昨晚没睡好。”
    秦烈淡淡地说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人能帮我们了。”
    孙晓的话很绝望,直戳人心。
    她马上面临高考、毕业离校,和胡飞虎既不是一个年级,又不是一个班级,尚且活在恐惧和压抑中,日日受到煎熬。那些常年被霸凌、被欺压的同学,又过著怎样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说自己是冒著被开除的风险,冒著被打击报復的风险,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领导写纸条。
    那说明什么?
    说明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学校的包庇,胡家的囂张,压垮了学子们的脊樑与希望。
    写小纸条告个状就会被开除?
    那很好了!
    秦烈眸子一冷。
    吩咐司机。
    “去富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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