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干什么呢?!”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造反吗?!”
几个披著外套的值班老师举灯朝人群走了过来。
“老师!老师救命啊!”
“唐三疯了!他要杀人!”
“他拿锤子砸陈年!”
“什么?”
领头的一名男老师皱著眉,拨开人群。
隨后。
他也愣住了。
走廊的地板裂开了几道缝。
碎木屑和尘土铺了一地。
陈年躺在地上,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跡在地板上蜿蜒开来,触目惊心。
而唐三正面色惨白地站在几米开外。
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
“这还是魂师学院,不是斗魂场!更不是你肆意行凶的地方!”
老师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唐三的手腕。
唐三身子一颤,並没有反抗,只是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是————那是幻觉”
“幻什么觉!”
老师厉声呵斥,“把人都打成这样了还是幻觉?”
“快!去叫校医!”
“先把人抬到————慢点!別乱动!”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玉小刚穿著一身灰布睡衣,双手背在身后走了进来。
虽然他的表情还算镇定,但那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刚才就在不远处的办公室整理资料。
听到这边动静太大,才赶过来的。
本来以为也就是学生之间打打架,没想到一进来就闻到了这么浓的血腥味。
大师的目光先是在小舞和陈年身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下手也太狠了。
“怎么回事?”
大师深吸了一口气,“小三,你来说。”
“老师————”
唐三看到玉小刚,那种无助感稍微褪去了一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我刚刚在修炼紫极魔瞳,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
他说不下去了。
说看到了陈年变成他爸要杀他?
这种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而且。
就在刚才。
他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慢慢浮现。
幻觉。
如果是幻觉的话。
那个唯一有动机、有能力製造这一切的人————
唐三猛地看向陈年。
是他!
绝对是他!
“是他干的!”
唐三突然指著陈年,“老师!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是他用什么手段让我產生了幻觉!”
“我是为了自保才出手的!”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唐三。
“够了!”
小舞气得发抖。
“唐三,你还要不要脸?”
“把人打得吐血了,现在还要倒打一耙说受害者陷害你?”
“陈年连武魂都没开!大家都有眼睛看的!”
大师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议论,走向小舞那边。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搭在陈年的手腕上。
探测魂力涌入。
眉头越皱越紧。
肋骨断了两根。
內臟受到强烈震盪。
经脉紊乱。
这种伤势————就算是魂师,也是相当严重的。
而且更奇怪的是。
这股伤势里残留的魂力波动,竟然只有唐三一个人的。
並没有任何精神类技能或者幻术发动的痕跡。
大师的理论知识告诉他,如果有人中了幻术,体內或者精神之海一定会有异常波动。
但现在,一切正常。
除了唐三那失控的情绪。
“陈年。”
大师看著那张苍白的脸,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你还能说话吗?”
“大师————”
陈年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又有血沫涌了出来。
小舞嚇得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你干嘛呀!都这样了还乱动!”
“咳————”
陈年勉强把头抬高了一些,看向正被千夫所指的唐三,声音虚弱,“大师————你们————你们不要怪小三。”
“我相信————我相信他也是无心之举。”
“无心?”
小舞差点背过气去,“他拿锤子把你肋骨都砸断了!这叫无心?”
“真的是无心————”
陈年有些艰难地把手伸向唐三的方向,似乎想要去拉他。
“我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
“可能是————可能是我有些话————说得不对————”
他喘了口气,嘴角带起一丝苦笑。
“毕竟————他最近压力很大————”
“工读生的事情————还有第一魂环的事情————”
“我只是想————安慰他一下————结果可能————可能弄巧成拙了————
“或者是————是我真的有哪里不小心惹他生气了————”
“可能————咳————可能是我这几天————太————太没有分寸了————”
“我不该————不该总和小舞待在一起————”
“让小三觉得————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但他肯定————肯定不是故意的。
“对吧?小三?”
全场寂静。
哪怕是刚才叫囂著要严惩凶手的王圣,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大家看著那个倒在血泊里却依然在为凶手开脱的少年。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什么气度?
相比之下。
那个非但不道歉,还反咬一口说被陷害的唐三,简直齷齪到了极点。
“你也太————”
萧尘宇在人群后面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人是不是傻啊?”
“这哪是傻,这是人善被人欺啊!”
旁边的柳龙愤愤不平道,“妈的,老子就算坏,但也没这么不要脸啊。
舆论的风向彻底一边倒。
唐三抬起头,看著陈年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阴霾,只有宽容和信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陈年骂他,甚至打他,他都能接受,甚至还能反驳那是幻觉。
可现在。
人家都这样了还在帮你说话。
你还能说什么?
说那不是幻觉?说那就是我想杀你?
还是继续坚持说是你在搞鬼?
无论哪个,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都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可救药。
“老师————”
他求助地看向玉小刚。
大师阴沉著脸,深深地看了唐三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跟痛心。
嫉妒。
这对於一个天才来说,是最致命的毒药。
如果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还好处理。
可如果是因爱生恨,甚至动了杀心————
“行了!”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虽然他也觉得陈年这话听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有点不真实。
但这是台阶。
把唐三这个双生武魂的天才从“蓄意杀人”这个泥沼里拉出来的台阶。
“既然陈年都这么说了。”
大师站起身,扫视全场。
“这件事————是个意外。”
“唐三最近修炼过於急躁,確实有点走火入魔的跡象。”
“但这並不代表他可以不用负责任。”
他看向唐三,眼神严厉。
“唐三,这件事你自己好好反省。”
“不管是幻觉还是什么,伤了同学是事实。”
“等陈年伤好之后,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就给定性了。
误伤。
“老师————”
唐三还想说点你什么。
“闭嘴!”
大师低喝了一声,”
还嫌不够丟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