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tesnake。”
白色的雾气在阴影中瀰漫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连魂力波动都没有。
这就是大狗嚼,或者说白蛇的高级之处,作为一个能脱离本体独立行动的替身,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
虽然没给它加魂环,但晋升魂师后,还是解锁了一种能力,那便是能把人拖入幻觉中。
比起直接把武魂抽出来,这个能力更加阴湿。
直接將受术者內心最害怕、或者最渴望看到的画面具象化,稍微扭曲一下现实的认知。
“去吧。”
大狗嚼心领神会。
它高高跃起,爪子按在了唐三的后脑勺上。
“嗯?”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太过清晰了。
清晰得有些失真。
唐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陈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陈年?”
唐三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高悬於天际的月亮,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发红。
“呵。”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唐三猛地回头。
“小三————你也太没用了吧?”
陈年的声音。
唐三的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冻结的一幕。
宿舍里,原本已经睡著的小舞正坐在床边,晃荡著两只小脚丫。
而陈年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正把玩著他的袖箭。
“这就是唐门的绝学?”
陈年手里捏著那根精心打磨的铁箭,“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咔嚓—
铁箭在陈年手里被轻易地折断,扔在了地上。
“是呀,真的很弱呢。”
小舞也在笑。
“还好那天是你救了我,陈年哥哥。”
“要是靠这种傢伙————”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唐三。
“人家早就被那些坏人欺负死啦。”
“住口!”
不是这样的。
小舞不会说这种话。
陈年也不会有这种表情。
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劲。
可是————
这个画面太真实了。
地上断裂的袖箭,小舞裙摆的纹路,都在衝击著他的认知。
“怎么?被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陈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野狗。
“唐三,承认吧。”
“你就是个废物。”
“蓝银草是废物,昊天锤也是废物。”
“就算你是双生武魂又能怎么样?”
陈年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只会躲在角落里嫉妒。”
“甚至————”
下个瞬间,陈年的脸便凑到了他面前,“你连自己的父亲都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劈在唐三的天灵盖上。
画面突变。
这次是在圣魂村那间破旧的铁匠铺。
炉火熊熊燃烧。
那个总是颓废地坐在那喝酒的高大男人,此刻正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爸爸————”
唐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这就是你的器量?”
唐昊说著,那柄巨大的昊天锤在他手里浮现,与他的昊天锤不同,唐昊手上的锤子那沉重如山的威压几乎要將他压垮。
“我在暗处看了你很久。”
唐昊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失望。
“本来以为双生武魂能给你带来希望。”
“结果你却把心思都花在怎么算计同学,怎么爭风吃醋上?”
“不!不是的!我没有!”
唐三想要辩解,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那个叫陈年的孩子。”
唐昊並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微笑的陈年。
“他比你强。”
“无论是天赋,心性,还是手段。”
“甚至是对锤子的理解。”
只见那个“陈年”轻轻抬手。
一把比自己手里那把更加漆黑,更加恐怖的锤子出现在他手中。
“你看,就连你也成了他的垫脚石。”
“唐三。”
唐昊摇了摇头,举起了那巨大的锤子。
“你太让我失望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那个黑色的锤头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带著呼啸的风声,带著父亲的绝情,带著陈年的讥讽,带著小舞的嘲笑,朝著他狠狠砸了下来。
“不要一!”
唐三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格挡。
玄天功!
控鹤擒龙!
鬼影迷踪!
他想要逃,想要反抗。
但身体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抗!
一秒。
两秒。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
或者是求生欲作祟。
一股狂暴的气流从他那幼小的身躯里喷薄而出。
那是玄天功內力的全速运转,是超负荷的爆发。
“喝啊—!”
唐三猛地抬头,双眼赤红,那根本不像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反倒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那柄正要落下的黑色巨锤,竟然被这一股无形的气劲生生地顶住了。
“嗯?”
唐昊向后跟蹌了几步,似乎是没想到他还能做出反抗。
但很快,他便站稳了脚跟,脸上的诧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刺眼的轻蔑。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只螻蚁在巨人的脚下做著无谓的挣扎。
可笑。
可悲。
“这就你的本事?”
“稍微反抗了一下,就觉得自己行了?”
唐昊摇了摇头,那只握著锤柄的大手再次收紧,手臂上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恐怖的压迫感比刚才还要强上数倍。
“小三。”
唐昊嘆了口气,“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为你母亲復仇的希望。”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与其让你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像条狗一样活著,丟尽我昊天斗罗的脸面————”
唐昊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巨锤。
这一次,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不再有一丝保留。
“不如就在这里结束吧。”
“你就安心地去吧,哪怕当个死人,也比当个废人要强。”
轰隆一那柄漆黑的巨锤带著风雷之声,再次砸了下来。
没有留情。
没有犹豫。
就是要置他於死地。
唐三看著那落下的阴影。
那是父亲。
那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
但此刻,那只是一个要杀他的刽子手。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唐门的信条里,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这一说。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
“滚开—!!”
唐三的左手掌心,黑色的光芒疯狂涌动。
“昊天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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