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奖励信息姍姍来迟。
【奖励一：鑑於你为巫术研究做出的卓越贡献，学会决定授予你500黑塔点的稿酬。】
莫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遣词造句的区別。
上一篇论文，学会说的是“重要贡献”；这一篇，评价用词却变成了“卓越贡献”。
至於500黑塔点的奖励，他表现得非常淡定。
作为新人乃至学徒中的富豪，这笔钱已经很难让他心跳加速了。
他还发现，自己好像在“越花越多”的路途上一路狂奔。
【奖励二：鑑於你创造的术数理论《高架桥法》，为求解高难度方程组的孤立態问题提供了一个极具创造性、极具实用性的新工具，为巫术研究做出了异常突出的贡献，学会决定额外追加500黑塔点的特別奖励。】
【稿酬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4248黑塔点。】
追加奖励这么多，稍稍让他有点意外。
但考虑到这是期刊封面级別的论文，1000黑塔点的奖励只是应有的水准。
他的目光在“极具创造性、极具实用性”这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这让莫寧心中冒出一个猜想：“巫师们多半已经使用《高架桥法》成功解决了某个实际问题，否则论文不可能登上期刊封面，追加奖励不会这么高。”
这个猜测马上得到了印证。
【奖励三：清泉巫术实验室利用你创造的《高架桥法》，成功解决了一个复杂度极高的术数方程组。】
【为了表彰你为巫术研究做出的贡献，鼓励你继续探索巫术知识的海洋，清泉实验室將资助你“天澜流光药剂”一瓶。】
莫寧会心一笑。
果然如此！
关於魔药的介绍接踵而至。
【简介：该魔药蕴含著“天澜灵精”和“流光草”的灵性力量，可有效滋养精神，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和魔力池。】
【品质评价：优秀。经过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天澜流光药剂的效力提升了22.3%，副作用降低了41.4%。】
【药效评价：实验表明，服用后一个月內，精神强度可增长0.05—0.06点，魔力池可额外增加8.5到9.6点。】
【副作用：该魔药可导致全身皮肤色泽改变，皮肤將变成浅蓝或深蓝色，並使得皮肤潮湿度提高，有较高概率长出“澜水海藻”。副作用將持续十天到半个月。】
【服用限制一：精神强度15.0点以下使用效果最佳，否则效果將显著下降。】
【服用限制二：一年內服用不得超过两次，多次服用药效逐渐递减，两次间隔需满六个月，终生服用不得超过三次，否则效果將显著下降。】
【半个小时內，魔药奖励將送至你的安全储物柜。】
莫寧有点小小的惊喜。
又是高品质魔药，也是【达瓦的杂货单】中没有出现过的魔药。
他心中暗道一句：“原来论文写得好，巫术实验室居然会“赞助”奖励。”
从介绍信息来看，这显然是一级学徒阶段的魔药，他暂时还用不上。
魔药信息里的“潮湿度提高”和“长出澜水海藻”，让他看得惊奇无比。
这种“见不得人”的奇怪副作用，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莫寧很快按捺住喜悦，重新投入到了研究中。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某个一级学徒撰写的期刊论文，即將成为下一期《闪耀》的封面论文”——这个震撼的消息，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沙尘，在学院內急速传播。
尖耳女学徒娜莎，自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她心中的震惊，比其他人更多。
因为女学徒非常清楚，这位以“江水向东流淌”为笔名的匿名学徒，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一级学徒，而是一位刚刚进入学院不久的新人！
此时，娜莎仰头盯著光球中正在撰写理论框架的年轻脸庞，就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知道这小子很厉害，没想到居然厉害到这个份上。”
女学徒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在论文方面的成就，已经不可能超越这一刻的莫寧。
因为连正式巫师的论文，想要登上《闪耀》封面都没那么容易。
而她对晋升正式巫师，並没有太大的信心。
“咔—
—”
一声奇异的轻响，从她怀中传了出来。
娜莎心中一惊。
她知道，这是玫瑰银镜的提示，意味著导师伊琳主动发起了通讯。
发现莫寧之前，女学徒一年到头最多只遇到一两次导师主动传讯的情况。
而发现莫寧之后，每隔几天就能收到导师的主动传讯，频率之高让她非常不习惯。
娜莎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银镜，恭敬地叫了一声：“导师！”
她已经猜到，导师主动通讯必定与那篇令人震动的封面论文有关。
一朵血色玫瑰急速从镜面生长出来，花瓣层层叠叠，红芒流转，在幽暗的观测间中绽放出一片妖冶的光。
光芒凝聚，化作二级巫师伊琳的面孔，机械眼中的蓝色流光缓缓转动。
女巫师看了一眼女学徒，言简意贬地说道：“高架桥法论文作者的信息，必须严格保密！”
娜莎对此毫不意外，应得乾脆利落：“明白！”
她可以肯定，莫寧提交的改进【狂风针】的课题论文，作者信息绝对被导师隱藏了。
以导师的权限，做到这一点很容易。
女巫师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语气听著有点不对劲：“清泉实验室向莫寧赞助高品质魔药，你多盯著一点。”
娜莎愣了一下，隨即瞬间明悟过来：清泉实验室哪里是在赞助，分明是在拉人。
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將创造《高架桥法》的学徒拉过去，显然比研究《高架桥法》本身更加方便。
难怪导师表现得有点紧张。
女学徒直接骂出了声，声音带著义愤：“这帮混蛋！”
她不是真的在骂清泉实验室，而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与导师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態度。
她紧接著郑重应道：“我会紧紧盯著清泉实验室的人，他们的学徒每天做了什么、说了哪些话，我都会打听得清清楚楚。”
女巫师轻轻頷首，冷峻面孔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然后，脸庞消散了。
玫瑰迅速缩回镜面，只留下银镜表面那朵安静的浮雕玫瑰。
娜莎抬眼望了一眼光球中那个还在伏案疾书的身影，满脸羡慕地嘀咕道：
j
这小子估计又有好处拿了。”
以她对导师的了解，竞爭对手赞助了好东西，导师怎么会自甘人后？
而竞爭的后果就是—这小子坐在寓所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好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娜莎收起银镜，呢喃道：“为什么我遇不到这样的好事？”
果不其然。
才过了十几秒。
女学徒清晰地看到，在光球中，莫寧握著墨管笔的手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小子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娜莎看著那个笑容，忽然感觉人生是如此的索然无味。
她浑身瘫软在兽皮椅上，窈窕身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缓缓向下滑动。
一张名为“抑鬱”的网，死死缠住了她的灵魂。
*****
早上七点五十八分。
莫寧放下了手中的笔，伸了一个懒腰，脊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
一个半小时的工作，获得的成果令人满意。
第一项一【追风针】的深度优化，终於落下了帷幕。
外掛给出的分析结果，让莫寧露出了笑意。
【根据分析，经过深度优化后，新模型对精神强度的需求为0.65点。】
【该巫术在精神世界建立巫术模型后，承载所需的精神强度为0.035点。】
原模型对精神强度的需求是0.72点，现在正好落在他如今的实力区间內。
0.06点的降幅看似微小，却是从“无法驱动”到“刚刚好”的关键一跃。
第二项——第二版理论框架终於完成了收尾。
摊在桌面上的那一叠鳞纹纸，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术数符號、推导步骤、变量关係图。
框架的逻辑性，比第一版更胜一筹。
莫寧隱隱有一种感觉，完成了【追风针】课题，又搞定了这一版理论框架后，自己对於巫术研究课题的术数架构设计水平，有了一次质的提高。
这听著像是无稽之谈。
可他就是如此篤定。
对巫师而言，从术数架构的设计，可以最直观地看出巫师水准的高低。
莫寧曾从一本由一级巫师写的笔记中，读到过关於架构设计的论述：“你永远都想不到，一套优秀的术数架构，对巫术研究是多么重要。
“它不仅可以极大节省研究时间，最终研究成果往往还会超出预期。
“反过来，一个糟糕的术数架构，只会带来惨不忍睹的灾难。
“在对一级巫术【极寒射线】的改进课题中，我有过最深刻的体会。
“我就好像一个孤立无助的水管工，面对著到处都是破洞的水管。
“刚刚堵住了这个漏洞，又有两个新漏洞冒出来。
“这场可怕的灾难持续了半年后，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將我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研究课题。
“我休息了好几天，回过头做了一次復盘，这才意识到根本问题出在术数架构方面。
“后来我参与了很多巫术研究课题，我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隨著巫术的复杂度不断提升，术数架构的重要性將与日俱增。”
休息一会后。
莫寧站起身来，走到安全储物柜前，伸手打开了柜门。
他的目光在那几排瓶瓶罐罐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两瓶最新“入帐”的高品质魔药上。
一瓶是天蓝色的瓶身，液体在瓶中缓缓流转——这是【天澜流光药剂】。
另一瓶是深红色的瓶身，液体在瓶中泛著幽幽的红光，如同一团被封印在玻璃中的火焰—这是【深红之心药剂】。
这瓶魔药的效果，比前者更让人惊喜。
【简介：该魔药蕴含著深红灵魂玫瑰的灵性力量，可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並在接下来的一定时间內，小幅度提升冥想效果。】
【品质评价：优秀。经过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深红之心药剂的效力提升了25.6%，副作用降低了52.8%。】
【药效评价：实验表明，服用后一个月內，精神强度可增长0.06—0.07点，服用后六个月到八个月內，冥想效果可额外提升13%到18%。】
两瓶魔药摆在一起，就是最直观的对比。
莫寧发自內心地觉得，自己选择加入深红玫瑰实验室，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该魔药的副作用，让他觉得非常有趣。
【副作用：该魔药可导致全身皮肤变成深红色，有较高的概率出现玫瑰状花纹，有一定机率出现皮肤瘙痒的症状，涂抹冰露药膏即可抑制。副作用將持续六天到八天。】
他只是想像自己变成那个模样，不自觉弯了一下嘴角：“如果被人看见，大概会被当成怪物吧。”
莫寧的目光从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上扫过，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非常確信，自己这段时间奋斗的成果，超过了绝大多数一级学徒的积累。
尤其是高品质魔药的占比超过一半，恐怕二级学徒都难以企及。
“嗡—
—”
【秘法呢喃】的轻微震动，將他从愉悦的漩涡中轻轻拽了出来。
安雅的信息来了。
【钢铁竹林种植园將於八点整正式开放，入口位於幽静密林秘法厅。我们现在过去吗？】
莫寧瞄了一眼掛在墙上的魔能钟，回了一个字：
【好！】
如今他手握一笔真正的巨款一四千多点黑塔点，足以让任何一个学徒眼红到发狂。
他对种植园任务的那些三瓜俩枣，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
只不过他对钢铁竹这种灵性植物本身有一定的兴趣，愿意过去涨一涨见识。
莫寧走到全身镜前，快速整理一下蓝袍，便伸手推开了大门。
这一刻，时针正好指向了八点。
安雅的消息，分毫不差。
导引环如期泛起熟悉的凉意，一道道信息无声地刻入意识：
【权限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已获得进入“钢铁竹林种植园”的临时权限。种植园入口位於幽静密林秘法厅东南侧。】
【该种植园今日起向新人开放大量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相应的黑塔点奖励。】
【请务必注意：钢铁竹林属於非战斗区。任何未经批准使用巫术的行为，將遭受严厉惩戒。】
莫寧將门推开一条缝，喧囂声如同潮水一样涌了进来，瞬间填满了整条走廊。
“快点快点！去晚了任务被抢光了！”
“讚美学院！终於有赚黑塔点的机会了！”
“我手头只剩八十点了，学院哪里都要花黑塔点，希望任务不要太难！”
莫寧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希望任务不要太难？
他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恐怕你们要失望了。”
根据安雅提供的信息，钢铁竹林內最简单的任务，就是清理黑蘚。
“黑蘚”这名字听起来像某种苔蘚，让人下意识觉得不过是擦擦洗洗的简单工作。
实则不然。
它並非苔蘚，而是钢铁竹表面长出的微型黑色瘤结。
这玩意儿像是某种顽固的“皮肤病”。
一旦冒出一颗瘤结，周围便会长出更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乍一眼看上去很像一层黑色的苔蘚。
黑蘚会大大延缓钢铁竹的生长速度，如果长多了，钢铁竹甚至会彻底停止生长。
而钢铁竹这东西偏偏又特別容易长黑蘚一超过六成的钢铁竹会被这东西缠上，如同人得了感冒，躲都躲不掉。
更麻烦的是，一旦出现黑蘚，將来必定会復发，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必须定期清除。
而清除的方式，只有一种打磨。
具体的做法，就是用一种专用的打磨石，將坚硬的瘤结一点一点地磨掉。
偏偏这东西的硬度，比钢铁竹本身还高一点，所以这绝对是体力活。
根据莫寧的了解，这批新人里，有一半左右已经激发出气血之力，正式踏入了“战士”的门槛。
因为拥有精神天赋的人，修炼锻体术时同样具备明显的优势—这意味著对身体的控制更精准，对气血的感知更敏锐。
故而新人群体中战士的比例才这么高。
但即便是战士，打磨黑蘚也是一桩相当辛苦的工作。
莫寧穿过走廊，踏入了小广场。
晨光从头顶洒下来，將灰色的石板地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视线跃动一下，看到两位少女像鲜花一样，站在老地方翘首以盼。
莫寧轻轻頷首致意。
然后，他看到了两朵鲜花绽放的过程。
安雅的嘴角弯起一个温婉的弧度，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梨花；
蕾娜则咧开嘴笑得毫无遮掩，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那撮呆毛也跟著晃了晃。
人流从一条条走廊里涌出来，快速流向了幽静小径的入口。
由於通知非常突然，十强小队来不及搞那些么蛾子。
新人们各个急於赚取黑塔点，也没人站出来组织，今天倒是少了一场滑稽戏。
三人並未多寒暄，便匯入了人潮。
莫寧走了几步，眼角余光瞥向人群边缘，眼神微微一凝。
坎达！
那个在食堂里露出怪异神情的新人！
此人正快步穿过广场，步伐轻快，肩膀微微耸动，从背影都能看出坎达的兴奋。
莫寧没有片刻犹豫，便做出了一个决定一尾隨。
他精准地控制每一步的步幅，从另一条路线走向了幽静小径的入口。
他还不忘通过【秘法呢喃】给安雅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要走在坎达身后，你配合一下。】
贵族小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步幅也保持不变，似乎没有收到信息。
她走了几步，忽然拉住了蕾娜，在后者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两位少女挽住手，稍稍加快了步伐。
十秒后。
安雅通过极为精准的“卡位”，將坎达“卡”在身后。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两人只是“恰好”凑到了一起。
莫寧则正好跟在坎达后面，迈过了小广场与幽静小径的分界线。
对於安雅的表现，他心中暗赞了一声。
除了偶尔有一些疑似“故意诱惑”的行为外，他对贵族小姐挑不出一丝毛病o
与往常一样，晨间的密林瀰漫著薄薄的雾气。
乳白色的雾缕缠绕在树干之间，將小径两侧的景物晕染得模糊不清。
莫寧像很多人一样，不时东张西望，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谨慎，绝不触碰任何一根树枝，也绝不偏离小径半步。
而在这“东张西望”的过程中，他的视线频繁地扫过坎达的背影。
一次，两次，三次————
【洞察秘眼】悬在头顶，將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坎达身上。
快走到小径尽头时，莫寧终於有了发现。
或许是头髮有些瘙痒，这傢伙忽然抬起右手，隨意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动作再普通不过，任何人看了都不会多想。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蓝袍的袖子在重力拖拽下，稍稍向下滑了一小截。
一段手腕內侧的皮肤，就此暴露在空气中。
莫寧的视线如同嗅到血腥的猎鹰，瞬息间锁定对方手腕內侧。
其上赫然有一个淡淡的灰色图案。
这个图案极淡，边缘模糊，看著像是一块普通的胎记或淤痕。
坎达的动作很快，右手马上放了下来，袖子回落，將那图案重新遮得严严实实。
图案仅仅亮相了一瞬。
换作是其他新人，大概率看不清楚。
即便侥倖看到了灰色图案，也不会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但莫寧不是肉眼。
【洞察秘眼】瞬间捕捉並放大了常人忽略的细节。
图案正静静地悬浮在他意识深处，被【真理秘瞳】以极高的速度分析、拆解、推演。
这是像素级的分析。
片刻之后。
分析的结果浮现出来了。
莫寧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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