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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赵光义的怀疑
    ”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隨著赵匡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搅动朝野、爭议不正的科举新政,就这般轻易的落下了帷幕。
    不过这也就是开国之初,若换做朝纲稳定之时是断然不敢如此行事的。
    毕竟,唯有大乱之后,方能大治。
    “薛居正。”
    “臣在。”
    年近半百的薛居正迈出班列,他神色恭谨却不卑微,眉宇间透著一股歷经朝堂沉浮的沉稳。
    “此次科考,尚缺主考官一名,不知薛公意下如何?”赵匡胤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薛居正与他算是旧识,有几分交情在。
    再者说,薛居正为人操行方重,不事苛察,甚至曾因一名百姓的冤情,而硬刚后汉权势滔天的史弘肇。
    这份风骨,自然让赵匡胤颇为敬重。
    闻言,薛居正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便拜道:“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託。”
    “有劳薛公了。”赵匡胤含笑頷首,隨后便站起身来,向屏风后走去。
    “退朝——!
    “”
    內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文武百官神色复杂的依次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下了朝后,薛居正没有径直离去,反倒主动找上了赵德昭。
    二人见过礼后,並肩向皇宫外走去,薛居正边走边道:“郡王,如今朝堂之上虽无人再敢公开反对新政,但民间抵制新政的声音依旧不小。
    “”
    “臣听闻,有人暗中鼓动士子罢考,此事若是处理不当,恐会误了科考大局。”
    薛居正能主动提及此事,可见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暗中关注著科举新政,才会一针见血的指出癥结所在。
    赵德昭心中一动,再想起先前那份反对新政的名单上,並未有薛居正的名字,心中不禁顿感亲近了几分。
    他微微笑道:“薛公安心,此事倒也好办。”
    “劳烦薛公回去后便放出话来,就说此次科考,朝廷擬录取百余人,凡是能顺利通过殿试者,无需等待空缺、不必循例候补,直接便可入仕为官,授以实职。”
    闻言,薛居正顿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道:“一百余人?郡王,这未免也太多了!”
    “以往每次科举录取不过十几二十人罢了,便是科举最为兴盛之时,能有三十人已是顶天了。”
    “郡王这一下要录取百余人,朝堂哪有这么多实职空缺,安置这些新晋士子啊?”
    “薛公放心便是。”赵德昭笑了笑说:“会有的。”
    薛居正驀然一怔,沉默了下去。
    一个萝卜一个坑。
    新人要进来,老人便要出局。
    赵德昭的这句话让薛居正恍然间似乎看到,待此次科举落幕,这刚刚稳定不久的朝堂,或许又將迎来一场血雨腥风的大地震!
    “武功郡王————”
    他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身侧那个不过刚及自己肩膀的少年身上,心中彻底收回了先前的孩童之视。
    智谋过妖!
    这是他对赵德昭的第一印象!
    “赵德昭与皇兄,当真是演了一出大戏啊!”
    太原郡侯府的书房內,赵光义端坐案前,指尖不住地揉著眉心,脸上还残留著心有余悸与庆幸之色。
    还好————
    还好这一次他没有贸然站在明面上反对新政。
    不然必会引起皇兄的不喜,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如今,他所有的权势、地位,都是来自赵匡胤的赐予。
    唯有小心翼翼维持著自己在皇兄心中的温顺、忠诚形象,方能保住这一切,才有后续图谋的可能。
    “只是如此一来,科举之事,若再想插手,便是难如登天了。”
    赵光义指尖重重叩了一下书案,显示出他內心的憋屈与不甘。
    他本想借著科举,以便拉拢士子、培植亲信,可如今新政已定,主考官又都是赵德昭——
    的人,他再也没有了插手的可能了。
    “此事怪不得大王。”
    一旁的石载熙连忙开口劝慰,话语中难掩惊嘆:“任谁也没想到陛下竟有如此雷霆手段,先收兵权,又血溅朝堂,竟硬生生压服了整个朝堂,如此魄力,当真是出乎了天下人的意料!”
    说罢,他神色一滯,似有难言之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犹豫著,没再说下去。
    “凝绩有话但说无妨,你我君臣相知,无需避讳。”赵光义温和道。
    “回大王,臣只是觉得,武功郡王这半年来,成长得实在太快了,快得有些反常。”
    他回想了一番这半年来赵德昭的种种举动,语气愈发凝重:“自从那次隨陛下出征泽州归来后,武功郡王便如一飞冲天,长此以往下去,臣恐怕————”
    后半句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赵光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怕皇兄日后会立赵德昭为太子,届时,他再想爭夺储位,便难如登天了!
    “你若不说,我倒真没细细深究,此事,確实蹊蹺。”
    赵光义手指叩动著书案,面露沉吟之色道:“自那次出征泽州后,我这侄儿再回来时,就好似换了一个人,无论是性情、心智、眼界,都与往日判若两人。”
    “性情大变倒还罢了,或许是经了沙场歷练,心智成熟得快。”
    “可一个十岁稚童,纵使再如何天资聪慧,又怎会轻易想出科举新政,兵制改革这等事来?”
    回想起茶摊论兵革那日时,赵光义眼中的惊疑之色便愈发浓郁:“甚至我怀疑,兵变那日太子袍加身一事,或许並非皇兄所为————”
    说到这里,赵光义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不可思议,缓缓抬头,问道:“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隱情?”
    石载熙微微一怔,没明白赵光义的意思。
    “比如————鬼上身?”赵光义眼中微光一闪,忽道:“我记得,兵变前几日,我这侄儿似乎不慎跌破了头,还昏迷了半日,或许他性情大变,会不会就与此事有关?莫不是昏迷之时,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这————”石载熙脸色微微一变,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劝諫道,“大王,鬼神之说虚无縹緲,终究做不得真。”
    “若贸然以此为由查探武功郡王,恐惹人口舌,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反倒对大王不利啊。”
    “我知道。”赵光义却忽然笑了,语气意味深长道:“我们不信,但总有人会信,不是吗?”
    石载熙微微一怔,瞬间明悟了赵光义的心思,躬身试探问道:“那大王的意思是?”
    “再去一趟华山寻得陈摶,此人於民间颇有传奇色彩,素擅观相算命、洞悉天机。若他说赵德昭有问题,那定然会有人相信!”赵光义当即道。
    “臣明白大王之意,这便去办!”
    “这件事不用你亲自去。”赵光义却是摆了摆手,“符魏王过段时间要进京,我身边离不开你这般能商议大事的人,岂能让你轻易离京。”
    说罢,他略作沉吟,又道:“我记得前些时日,有个叫程德玄的医官来投,此人心思縝密,又善於行事隱秘,此事交给他即可。”
    “喏。”
    石载熙躬身应下,转身缓缓退出了书房。
    书房內,赵光义重新端坐案前,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探究。
    我这侄儿身上————
    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皇兄对此,真的就没有丝毫起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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