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本的怪物真是见了鬼了,这么喜欢自相残杀吗?”
在劈下那一道雷之后,王忠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破口大骂道。
手、眼、舌、锁链的融合已经完成,现在它们合体变成了四条锁链为主体的奇怪之物,锁链的上方密密麻麻地缠绕著人手、人眼、人舌,它们依附在锁链上,进行著诡异的排列组合,就像一幅密密麻麻的找不同图画,你甚至能在这些排列组合里看到一个正常的人型。
而那头被方息拦腰斩成两截的衰老蛟龙,此时正在被那只融合得奇形怪状的怪物像撕纸一样隨意撕扯。
它身上悬掛的腐尸洒落在锁链之上,化为那头全新大怪的鳞甲。
而那头莫名消失的肌肉龙,方息也已经猜到是被这个大怪融合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刀砍在那条锁链上的触感,很显然是肉不是铁。
方息闪身来到王忠身旁,伸手从空中拾过飞回的两柄刀刃,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並不难理解,人类的歷史就是自相残杀的歷史,这副本不是正规的游戏產出,而是用这个世界的歷史形成的,带点地方特色没有问题。”
王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你拖延,我主攻。”
“好。”
方息左手反握著刀身更长的波旬,右手抬起枕梦惊雷。
他从嘴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刀平行举在眼前,双眼亦如同刀面一般平静。
王忠觉得有趣,隨口问道:“什么招式?”
“没什么招式。”
方息平举双刀与飞来的锁链碰撞,他的刀刃震颤了一下,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我是个刀客,只管挥刀。”
刀刃在火花出现的一瞬间受到了强化,方息卸力转身,向左侧身,同时向后踏出一步,右手的枕梦惊雷继续格挡,左手的波旬顺势撩刀。
一条裹挟著无数碎尸的锁链长手便应声而断,顺著惯性深入后方的土地之中。
“刀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招式,能砍断东西的就是好刀,能砍出去的,就是好刀客。”
方息重新站正身体,而他双手所持的刀身之上,闪烁著一阵忽明忽暗的白光。
技能—《格挡反制》
在碰撞的瞬间发动,可以瞬间增强自身的稳定性,增加武器的攻击力,同时破坏敌人的攻击,降低对方的平衡性,使其出现破绽。
简而言之,就是弹反,这是一个单纯考验操作的技能,只有当自己的刀刃与对方的攻击碰撞的0.01秒內发动才能触发格挡成功,成功触发之后,短时间內可以无消耗进行二次格挡。
第二次格挡继续成功的话,就衍生出第三次、第四次————直至格挡失败。
格挡失败,大幅减少体力,同时会出现硬直。
锁链如同浪潮一般从远方袭来,方息没有自大到想要以一人之力解决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王忠身前,用格挡反制挡住所有袭来的攻击,无论是眼睛射来的目光,还是多手的缠绕。
格挡反制在那0.01秒內是近乎无敌的,只有一种攻击方息挡不住,那就是自口舌之中放出的精神声波攻击。
但也不需要抵挡,王忠的精神抗性很强,这对他的准备没有什么影响。
弹反成功的打铁声清脆悦耳,成功次数越多,获得的加成越多,方息已经从一开始的双手退一步,变成了现在的站在原地单手格挡。
他如同一块礁石一般,每当海浪般的攻击来袭,就用自己的刀锋接触掀起的浪花,然后在一阵叮叮叮的脆响之后,將所有攻击变成白色的泡沫。
“小心,我感觉它要变招了。”
將刀挥舞出残影的方息还有余力提醒身后蓄力布阵的王忠一句。
隨后,两人便见到刚刚所有被方息砍断,插进土地里的触手锁链开始疯长。
“饿,好饿。”
“將军,吾儿勇否?”
“踏破咸阳,以报世仇!”
“大风!杀!”
这片尘封的土地上曾有过多少的怨魂,没有人知道。
但如果游戏真的是用这里曾经的歷史作出的副本的话,方息觉得,或许这里的每一粒尘土,每一粒黄沙,都曾是那个乱世的人们所发出的哀嚎。
因为,现在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正是这样一幅宛如百鬼夜行的悽惨景象。
多手、多眼,身负枷锁,满口哀伤,有肉无骨,有力短身,尸骸遍体,攻击化浪。
方息望著远处在天上盘旋飞舞的怪物,那只怪物仿佛就代表著游戏对於这片歷史的认知,它不只是一个阻碍著闯关者的怪物,还是一个充满了象徵意义的符號。
方息尝试著站在哭嚎的百姓怨灵们面前,阻挡他们冲刷而来的脚步,却在刚一接触之下,就如同触电一般缩回手。
但这已经来不及了,此时他的心相之湖中,骤然混入了一个刚刚他所接触到的怨灵。
那怨灵侵入了他的心湖,如一滴墨水滴入了一杯清水。
他的心相变得浑浊,“平静”“沉稳”的状態出现了动摇。
连带著,原本对他无法產生影响的哀嚎与精神攻击,都开始在他的脑中迴响,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损伤。
他立即切换了自己的状態,身上冒出一阵银白色的电弧,在械力干扰之下,那些打破了他精神防御的攻击再次被挡在了外面。
“还没准备好吗?”
但这样不是办法,方息忍不住开始催促起身后的王忠。
“如果是对这头怪东西,那我准备好了,但如果是准备应对它之后的那条白龙,我还没准备好。”
王忠將选择拋给了方息:“你来做决定,要我现在动手吗?”
如果是个理智的人,此时一定会选择再撑一下,因为按照游戏的共性,越晚出现的怪物,必然越强,所以在前期,准备做得越充分越好。
如果是个稳健的人,也一定会选择多抗一下,因为现在的这个怪物是已知的,这些怨魂是已知的,它们的攻击手段也是已知的,他完全可以再拖延一些时间,面对已知的困难,为未来的未知做出更充分的准备。
但是,方息选择:“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