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体喷泉的高速挤压中,血液在空中发出战慄嘶鸣一般的颤声。
血刑者可以操控暴露在生物力场之外的鲜血,当那个人成为尸体之后,他的生物力场自然消失,而方息就可以从尸体中强行榨取血液。
尸体会在眨眼间化作乾尸,血液则在方息的操控中化为数柄长刀,立於身侧。
他没有攻击身周数位想动又不敢动的职业者,只是在眾人面前抬起一只断手,从中摘取下那块红橙色泽的余烬石,打量著石头,轻声开口道:“別担心各位,回答我几个问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站在外层的一个人后退了一步,他浑身上下的肌肉刚刚发力,就有一柄血色的刀刃化作长虹,贯穿了他的头颅。
攻击来的太快,且只破坏了那人的大脑,所以那人的身体还遵照著生前的指令,如青蛙一般向后跳去。
他横飞著跨过了街道,血液洒满大地,最终將自己的身体拍烂在长街对面的墙上,粉身碎骨。
显然是一位主加力量却未提升太多体质的修炼者。
“都別动。”
方息睥睨眾人,能阶带来的强大威压笼罩整条街道,將在场干三位倖存的职业者压得喘不过来气。
就在这时,一位高先生阵营的职业者回答道:“余烬石,也是经验石,捏碎后可由成色和大小等因素获得经验,是游戏王国製造制式钱幣的主要材料,也是高先生送给您的礼物。”
方息看向那人,隨即眯起了眼睛:“送我的礼物?我没有从琉璃公司的仓库里见到这东西,是他提前用了?还是他刚刚拿到?”
那人站在原地,对答如流:“自然是从刚刚建交的游戏世界王国手中拿到的。”
方息忽然笑了一下,捏碎手中的余烬石,並说道:“高先生,你被骗了。”
那人一愣,他的体表冒出数枚闪烁晶亮的六边形稜镜,在一阵翻转之后,他的外表瞬间变换,恢復了高先生穿西装打领带的模样:“此话怎讲?”
“跟你做交易的是阴影帝国的人吧。”
方息鬆开手,只剩灰黑的石头渣子从指缝中缓缓流下:“那群异种最爱干的事情就是以次充好,这种放在乡下富农家里都嫌劣质碍眼的矿石,被你当宝贝一样换了什么?”
高先生一阵沉默,隨即轻笑道:“这只是交换贸易的赠品。”
“呵,赠品?异种们最喜欢给的赠品是他们的血,我猜你一定在初次见到那群狼人,吸血鬼和鸟人的时候,一定被他们的“大方”给唬住了吧?”
方息略带嘲笑地看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的高先生,拍了拍手道:“你的表情证明了你遇到的確实是这三个种族,那我就要告诉你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了。
“阴影帝国是游戏世界收容了最多异种血脉的国度,在这些异种中,有一个庞大但默默无闻的种族名叫石族。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种族的具体特徵,你只需要知道,你所能看见的未被製作成制式钱幣的红橙色余烬石,都是他们这个种族生產出来的粪便。”
高先生面无表情:“你刚刚是在抢夺粪便?”
方息摊手道:“谁让有人把粪便当成了宝贝,我还以为是你在某个副本中找到了一条余烬石的矿脉,想要向我炫耀呢。”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隨后,在某一枚枯叶飘落的瞬间,两人骇然出手,將旁听的十二人当场斩杀。
杀完了人,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重提刚刚的事情。
高先生倚靠在一个守卫反抗时升起的小土墙上,点燃一根雪茄,道:“我需要游戏世界那边的基础常识,三十枚黄色制式幣。”
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儘管方息昨天刚刚剷平了他在垓下市的大本营,摧毁了他的一具机械傀儡,但现在,他依旧会好声好气地跟方息交流交易。
在游戏世界,货幣制度根据余烬石的顏色分为七等,即红、橙、黄、绿、青、蓝、
紫。
红最低,紫最高,十进位,一枚红色制式幣捏碎后得到10点经验。
为了避开前面的乌龙,他特意没有提红橙二色,而是直接跳到了黄幣。
方息站在高先生的对面,將所有尸体上的鲜血收集压缩到体內,坐地起价:“一百。”
“40,我们公司与那边的贸易来往会逐渐扩张,我迟早会知道那边的常识。”
“你错了,阴影帝国有著数不清的异种种族,在这种国情下还保持著国土的稳定,他们最擅长分割每个种族的认知,一百。”
“五十,我会自己进去调查。”
方息闻言笑了,眼神就像一个游戏中的前辈看到一个操作稚嫩的萌新:“去哪里调查?去乡下?你知道阴影帝国的国都怎么走吗?你以为它会存在在明面上?你只会被他们带进一个比较富饶的乡村,然后天真地以为:你所见的,就是全部。
“一百黄幣,十万经验,这是公道的价格。”
高先生闻言,点了点头道:“好,一百黄幣,不过要等到明天。”
“那就明天再来。”
方息挥了挥手道:“对了,封锁不用撤,但把供暖恢復了,真要冻死了人,阮行不找你就得找我拼命。”
高先生摇头道:“供暖不能恢復,但取暖有很多方法。
“我没有影响输送天然气和煤气的管道,你烧点从副本里刷出来的多余物资,聚成几个火堆,从物理意义上消除人类社会的隔膜。
“当人聚集在一起,面对环境带来的危机时,就会触发曾经隱藏起来的社会本能,变得团结。
“这会从心灵和血脉层面减轻曾经那个高压社会带来的影响。
“我看你还组织了几个女人唱歌跳舞,这很好,就顺著这个方式来,把人们对曾经的社会规则的精神依赖,全部都磨削掉。”
方息瞭然地点头,隨后嘖嘖道:“原来还能这么玩,论操控社会和人心的本事,我不如你。”
高先生轻笑一声:“但是论给人带去恐惧的能力,我也不如你。”
“恐惧?”
方息疑惑出声。
“所有人都会对一个不在意自己性命和安危,仿佛游戏人间的人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