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王忠的话,方息忽然想到了龙吟啸,就是那个在刀馆突然在自己面前表演顿悟的那个傢伙。
一个过去停滯不前的守成者。
王忠与他相比,年龄高了將近百岁,却更有锐气,更有锋芒。
方息沉默了片刻,將逐渐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那个副本,单凭我们两个打不过————那些蛟龙十分聪明,会绕著远方的猛虎走,你还有別的盟友吗?”
王忠沉吟了一下:“我忘了跟你们说,那些龙的强度对比我之前进入时的强度,高了一个档次,这个副本的强度显然是计算人数上下波动的。
“我目前能找到的都是些三转,他们不会比你更强,除非你去把阮行叫来。”
方息呵呵一笑:“我倒真能把他叫过来,但这样一来,你的这个副本可就真正暴露在联盟军眼中了,上报等级、评估危险、缴纳奖励税务————更重要的是重回监视之下,这样的代价,你都接受吗?”
王忠也轻轻一笑:“我不接受。”
两人相视一笑,方息继续道:“那就只能再等等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即使將前面的几条龙都一起杀死,还是会承受不住最后的那一波。”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现在极为欠缺配套的技能和专长,但只要依靠城西的副本补全,他的实力就会迅速增强。
后方的灵钢傀儡已经在造了,经验缺口马上变大,他的实力会再次有一段飞速增长期0
王忠点了点头,隨即,他望向天空,意味深长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城內空缺的联盟守军、城外异常汹涌的兽潮————这些都是生存问题,却也是我们可以把握住的机遇。
“但是,我听说戚航的回归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他身上的情况,极有可能引来一位五转少將。”
方息眼睛一眯:“五转还有这个閒功夫?”
极东可不止垓下市在探索无限制副本,其他各地也都把自己的“未来”和“身家性命”都压了上去。
方息还在手机的新闻中看到星环市已经正式与游戏中的阴影帝国建立了联繫,双方开始了初步的贸易往来。
这样的情况陆陆续续地在网上出现,似乎————一些城市早就已经找到了游戏那边的国家,只是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让这种贸易来到明面上。
在这种堪称“建国以来”的盛事的时间点,会有一个五转的人閒来没事,跑到这座与其他“建交”城市相比更加荒凉、且註定没有未来的垓下市吗?
“戚航身上中的是来自地狱的恶魔的诅咒,那不是法师的那种诅咒伤害类型的术法,而是真正的诅咒之源。”
王忠不知道方息也身中诅咒,他只是耐心地讲解道:“天堂侧的职业者听闻到恶魔的消息,就算再忙,也一定会赶过来看一看。”
极东联盟有天堂阵营的职业者————
方息捕捉到了重点。
王忠继续道:“学生的案件可以推迟,但一定要处理,否则规则不认,你们身上的便利也会消失大半。”
这时,一位女佣走了过来,她双手端著一只洁白整洁的托盘,上面摆放著一台型號看起来十分古旧,甚至还碎了屏幕的手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阮將军找您。”
王忠双手拿起那台手机,查看上面的內容。
方息则安静地拿起桌上的两柄刀具,撕下一块衣角,慢慢擦拭起来。
自从从副本中回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擦刀,现在普通的刀在他手里已经与玩具没什么区別了,砍一下立刻报废,根本就没有保养的机会。
而锻造的机会————方息觉得现在儘快製造补充自己的人偶,比打造一把好刀更能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事有轻重缓急,他刚回来一天。
“今天就到这里吧。”
王忠敲了几行字后,眉头皱起,站起身对方息道:“阮行找我开会。”
方息停下擦拭的动作,波旬的血槽之中,一滴鲜红血液缓缓落下。
方息心中在想其他问题:
垓下市还有没有其他四转?
————辰龙製造工作偃偶中————
鲜血缓缓顺著手臂滴落,落在阴暗的小巷里。
曾与猛虎、巨人、河金並分方息所在街区的血誓帮帮主,薛鑫满身是血地倚靠在小巷的墙边。
他嘴里还止不住地咒骂道:“妈的,出来混没有一个讲义气!”
他刚刚遭受了曾经最好的盟友,河金帮的背叛,並正被追杀。
在剧烈喘息地同时,他摊开手掌,看著自己费尽心思,从金河那里冒险偷过来的东西。
一枚通体血红、晶莹如同宝石一般的戒指。
他看著手中的这枚戒指,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就像胃里搅动的胃液一般翻涌。
源於血脉与职业本能的渴望,在见到它的一瞬间,薛鑫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得到它。
握住这枚戒指,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不断增强,力量在持续攀升。
这种感觉令他仿佛置身云端之上,就连最高纯度的琉璃液,也不能相提並论。
外面隱隱约约传来了跟踪者的脚步声,面对一位【血跡猎人】,身为【血刑者】的薛鑫本该不可能逃脱。
这两个职业是克制关係。
但正是因为有著这枚戒指的存在,他逃脱了河金帮的追捕。
而就在这时,从小巷深处缓缓走出来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她容貌年轻,看起来刚刚毕业,身上的衣服顏色艷丽,在昏暗的小巷中如同安上了一个灯管一般耀眼。
更重要的是,她的双眼之上包裹著一层厚厚的浅灰色,没有半点光彩。
薛鑫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静静地看著女人麻木又平静地从自己身前走过,他身上的血液在翻涌,他早在被追踪之前,就用技能磨削了血液会散发出去的血腥味。
在女人背对著薛鑫的一瞬,薛鑫猛地一握自己手中的一枚血色戒指。
他的身体骤然化作一摊粘稠的血跡,沿著女人的嘴巴,强行钻进了她的体內。
女人跪在地上,不住地乾呕。
从外面来到的追捕者们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