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德寧发现关山月压根手边连一本《简爱》的原著都没有,就这样信手拈来,刷刷刷的写个不停,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惊讶不已。
关山月心里早有准备,大言不惭的说:“我只不过是那本小说看的遍数太多了,对很多情节都很熟悉。再说小人书的脚本毕竟要简练很多,没有那么多讲究。”
张德寧摇了摇头,她觉得关山月说的太轻鬆,有点儿过于谦虚。反正在她看来,把一部作品改编成小人书,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其实,她又何止只是惊讶一部小人书的改编呢,就连她刚刚看完一遍的《405谋杀案》的小说文稿,现在仔细再回想,关山月的效率也高的嚇人。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整部作品,还能保证高质量。整个故事讲的很精彩,情节扣人心弦,引人入胜。
而且,关山月的文字很精炼,同时继续保持著他原来的风格特点,画面感非常强烈。
总能让你觉得在读小说的同时,有一种身临其境的刺激。
“既然小说文稿完成了,那我这次就带走,拿回去让谭主任看看。过几天我给你消息,说不定,到时候能把下一期的《bj文艺》杂誌也给你带过来一本,上面有你的《戴手銬的旅客》,稿费应该也有消息了。”
关山月很高兴,连忙说:“別只给一本啊,多给几本,我给亲朋好友当纪念品。你拿过来我掏钱,还不行吗?”
张德寧笑了起来:“好,儘可能多给你拿几本。那我就先走吧,抓紧时间把稿子拿给谭主任。现在我们下一期的审稿工作已经开始了,早一步,就能早占个位置,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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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太对了!这样的编辑,绝对是作者最喜欢的良师益友。对了,关山月想起来了被退稿的《黑猫警长》。
他从抽屉里把装文稿的大信封拿出来,把文稿拿出来递给了张德寧,笑著说:“给,《黑猫警长》的童话文稿,《少年文艺》给我退稿了。”
张德寧看著关山月沮丧的模样,又瞅了瞅那个大信封,一下子笑了起来。
她把《黑猫警长》的文稿拿在手里翻开边看边说:“作为一个作者啊,被退稿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你呀,得学会適应。不过,人家《少年文艺》杂誌社还挺够意思,回来的邮费没让你掏。”
关山月闻言不由的一愣,奇怪的问:“这邮费不是寄过去算我的,退回来算他的吗?
“”
张德寧闻言也是一愣,很惊讶的看了看关山月,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啦?我说的不对?”
张德寧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关山月,用打趣的口吻说:“合著,你啥也不懂。咱们现在作者往杂誌社寄文稿,一般1万字以下的文稿,来去的邮费都算是杂誌社的。你给杂誌社寄的时候不用贴邮票,只要把右上角截掉就行了。也可以给邮局的人说一声,表明里边是寄给杂誌社的稿件,你就不用再付邮费,到时候邮局会跟杂誌社结算。”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关山月说:“我给《少年文艺》寄过去的时候,可是花了1毛6
分钱呢!”
张德寧说:“不过你这份《黑猫警长》的文稿2万字还多一点儿,寄过去的邮费还算是杂誌社的。如果退稿的话,回来的邮费就要算你自己的了。所以你那1块毛6分钱也不算亏。现在退稿了,不正好算是把钱掏了吗?”
关山月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他在心里琢磨著,看来这个年代的文艺青年想实现文学梦想也是有成本的,如果小说文稿字数多,老是被退稿,光退稿的邮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得了,今天算是跟张编辑又补了一课。没想到寄个稿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张德寧抱著好奇的態度,翻看著《黑猫警长》,没想到看著看著竟然停不下来了。
关山月一看,这个女编辑又进入了状態,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於是摇著头嘆了口气,乾脆又重新拿起钢笔开始写起来了《简爱》的脚本文字。
刚才延续了很长时间的一幕,又重新在这小屋里重现。时间在静謐的环境中悄悄流逝,慢慢的日影西斜。
不知过了多久,张德寧的兴奋声音打破了寧静:“不错呀,没想到,你写的童话这么有趣!太好看啦!不行,等你的小人书出版了以后,一定要去买一套!”
关山月觉得一篇《黑猫警长》的童话,似乎让张德寧显得比刚才更兴奋。她这会儿甚至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就像一个刚得到一份礼物的小孩一样。
难道说,好的童话作品真的能够唤回人的童心、童趣吗?
“好什么呀?你没看人家《少年文艺》都把稿给我退回来了,还列了好多条,指出来了很多存在的问题。我拿给你看看。”
关山月从抽屉里把那张退稿信拿给了张德寧。
张德寧很快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禁笑了起来,“嗯,说的很有道理。这些问题倒是都存在。不过,我觉得大部分都是偽命题。因为只要觉得好看有趣儿,这些问题都是鸡蛋里挑骨头罢了。所以,关山月,这下你明白了吧,一个作品的好坏,编辑的主观印象很重要。嗯,当然还受很多其他客观条件的影响。算了,不说那么多了,既然人家看不上,那你就把它给我,我给你往《儿童文学》推荐一下。”
关山月本来就是这个打算,自然求之不得。
有一个能谈得来,互相能理解,有能力,又长得漂亮的女编辑,確实对作者来说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今天张德寧来了一趟红星电影院,一站式帮关山月解决很多手头的问题。
所以当关山月送她走的时候,在大门口,临分別时特意说了一句:“今后,还得我多请你的客。为了我的稿件,忙前忙后总要让我表达一下心意。所以,请以后不要再说请我客的话了。”
张德寧笑著摆摆手:“隨你便吧,看你的打算是准备让我肝脑涂地了。呵呵呵,再见,下次再来给你带来好消息。”
关山月等到张德寧骑著自行车拐到了西四南大街,正准备回电影院,一回身正好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修好的带玻璃的新海报橱窗。
还真够长,大门的西边,这得有10多米长,大门的东边还有5米多。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原来说的不就是玻璃海报橱窗吗?为什么在墙头上面也跟著竖起来了一排大大的海报位呢?两米高也是跟玻璃海报橱窗的长度一样。
关山月忍不住想:“难道说电影公司的领导发现了我工作比较清閒,所以才按照一个电影院美工的满负荷工作强度,专门给设计了海报位?”
接下来的时间,隨著新电影的不断上映,如果想让这些海报位全部保持內容的新鲜度,对於一个电影院美工来说,工作强度之大,绝对不容小覷啊!
“怎么了?看起来一副愁眉苦脸,苦大愁深的样子。”
关山月听见了赵经理的声音,扭头看了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边。
“哎,我正在算新增加的这些海报位置大概需要多少幅海报才能把內容填充满?”
赵经理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工作量太大了?”
关山月点点头:“有点儿,但是应该还能应付吧。”
赵经理摇了摇头,拍了拍关山月的肩膀:“能应付,压力也太大。哪还有时间搞创作呀!这样,咱们也按新情况调整一下。里边告示栏那儿就不用再画海报了,以后专门就作为咱们电影院內部行政通知、平常的职工活动和工作先进展示的专用橱窗位。正好把原来贴在那儿的连环海报內容移到外边的玻璃橱窗这儿。另外,检票口上面那个海报位置,现在就意义不大了,把那儿的2米x1米的小海报內容就移到外墙上面这一溜的海报位上。不过总归工作量还是会增大不少。”
关山月笑著说:“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有更多的展示舞台更能够让我们为观眾们提供更多更好的信息服务,这是一件好事。说实话,咱们原来的海报位置確实太少了,现在才能够让咱们把所有的电影信息充分的展示出来呀!”
赵经理很欣慰的笑了笑,点了点头,“以后原来检票位上面那个海报栏就专门用来显示每个星期放映电影的大致安排时间表,给观眾们用文字写一下就行了。另外,6月份的放映计划出来了,有时间了,去我那儿拿一张。下一月的重点影片是香江的电影《屈原》。放映时间比较长,总共安排了7天的放映周期。所以这张海报你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我的意见是咱们新做好的这个玻璃橱窗,西边这一长溜儿就用来展示《屈原》的电影內容吧。下一个月都不用再换。东边那一部分隨机的展示其他的电影內容。售票屋上面的大海报也留给《屈原》,一个月不用动,其他的海报位留给当时播放的电影。”
两个人又挨著比划著名每一个橱窗和海报位,把细节商量了一下。算是开了一个现场工作碰头会,轻轻鬆鬆的把接下来一个月大概的海报绘製计划给定下来了。
工作谈完了,赵经理把话题扯到了私事上,“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现在去找找你爸。看今天他有时间没有?等到下班的时间,一块儿找个地方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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