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使用悬浮咒带著纳吉尼缓缓走出风雨行者,跟著纽特来到了一块比较空旷的草坪上將其放下,魔法太阳温暖地照在了她的身上,好像让她稍许舒服了一点。
“找到了,纽特。”不远处传来了蒂娜的声音,两人回到了工作檯区域。
蒂娜·戈德斯坦快步走回工作檯前,手里拿著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那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这是你1927年记下的草稿,后来又修改过几次的最终版。”蒂娜將羊皮纸递给纽特“希望能帮上忙。”
“谢谢你,蒂娜。”纽特接过羊皮纸,快速扫视了一遍上面的配方,隨后眼神变得专注而专业。他立刻转身走向那一排排摆满各种稀奇古怪材料的架子,“流液草的汁液、双角兽的角粉,还有......那关键的猫豹鬍鬚。”
看著纽特开始忙碌地处理材料,架起坩堝,林恩知道这需要一点时间。
“格雷教授,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四处看看。”纽特一边小心翼翼地切著某种根茎,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里有些生物可能会让您感兴趣,只要不惊扰它们,它们大都很友善。”
林恩点点头,自己那雨伞內的空间和纽特这经营了几十年的神奇动物地下室相比,简直就是毛坯房和豪宅的区別。
他决定借鑑一下纽特的布置方式,之后在自己的宅邸中也造一个这样的地下室。
他缓步走过那片模擬的沙漠区域,看到几只体型巨大的毒角兽正在岩石边磨蹭著它们那发光的长角;路过那片鬱鬱葱葱的雨林时,几只护树罗锅害羞地从树叶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位陌生人。
这里的每一个生態圈都维持著完美的平衡,模擬著最適合那些神奇动物的环境。
不知不觉,林恩走到了这个巨大空间的边缘。
不同於其他区域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这里是一片纯白的、仿佛被大雪覆盖的寂静之地。
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到。
在这片白色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透明的魔法气泡。
而在气泡之中,没有任何实体的生物,只有一团翻滚的、漆黑如墨的油状物质。它在气泡中无声地扭曲、衝撞,散发著一种压抑、痛苦却又极其强大的黑暗魔力波动。
林恩停下了脚步,推了推眼镜。
他不需要【探知术】也能认出这是什么—默默然。
这是年轻巫师因被迫压抑自己的魔法力量而產生的黑暗寄生生物,通常宿主活不过十岁,但这团默默然所蕴含的能量之强,远超林恩在书本上见过的任何描述。
“难道这是......”虽然对那段歷史並不熟悉,但他还是隱约有了猜测。
就在林恩凝视著那团黑色物质时,身后传来了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他回过头,惊讶地发现纳吉尼不知何时已经缓缓爬了过来。
她爬得很慢,每移动一寸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但她的自光却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悬浮的气泡上。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蛇瞳中,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种深切的悲伤和......怀念。
“嘶..
“”
纳吉尼发出一声微弱的嘶鸣,缓缓地將头贴在了那个透明的气泡上。
仿佛是感应到了老朋友的到来,气泡中那团原本狂躁不安的黑色物质突然安静了下来。
它慢慢地飘荡过来,隔著一层薄薄的魔法壁障,贴在了纳吉尼的面前。黑色的雾气变幻形状,仿佛想要伸出一只手,去触碰那条伤痕累累的巨蛇。
嗡—
一种奇异的魔力共鸣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並没有激烈的碰撞,也没有光芒万丈。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充满了孤独与苦难的灵魂之间的低语。
林恩惊讶地发现,隨著这种共鸣的持续,缠绕在纳吉尼身上那股代表著【血魔咒】侵蚀的灰黑色死气,竟然在默默然那纯粹的黑暗能量面前,被稍微冲淡了一些。
那股正在吞噬她理智的疯狂兽性,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这就是......羈绊吗?”林恩喃喃自语。
一个几乎没有灵魂的黑暗能量,一个几乎要丧失人类意识的野兽,他们依然记得彼此。
“好了!”
远处传来了纽特的声音,“药剂完成了!”
林恩回过神来,那团默默然也重新退回了气泡中央,恢復了翻滚的状態。
纳吉尼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气泡,然后转过身,和林恩一起向纽特的方向爬去,她的动作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纽特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玻璃瓶,里面装著一种呈现出梦幻般紫色的粘稠液体。
“来,好姑娘,喝下去。”
纽特蹲下身,没有丝毫畏惧地掰开了纳吉尼那足以吞下一个人的巨口,將整瓶药剂倒了进去。
药效立竿见影。
隨著药液入腹,纳吉尼身上那黯淡的鳞片重新泛起了一丝光泽,她那紧绷、抽搐的肌肉逐渐放鬆下来。那种时刻折磨著她的痛苦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寧。
几分钟后,纳吉尼盘成一团,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陷入了沉睡。
“成功了。”纽特长舒了一口气,但他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变得轻鬆。
他站起身,看著熟睡的巨蛇,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但这只是暂时的,林恩。”纽特转过头,认真地说道,“我的药剂只能起到压制和缓解的作用,如果她还在人形態的话,每天睡前喝下这个药剂,可以很大限度地阻止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变成野兽,但现在..
“”
“它只能延缓血魔咒的爆发,让她的理智多保留一段时间,但无法根除那个诅咒。”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办法根治这个诅咒了吗?”林恩一脸惆悵地说道。
纽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刻在血脉中的诅咒,据我所知......没有。”
“对了......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格林格拉斯家族?”
林恩想到了同样被血魔咒诅咒的阿斯托利亚,於是將这一切又与纽特说了一遍。
“通过学习德鲁伊之道来对抗血魔咒?”纽特对此也感到非常惊讶。
“是的,海格正在教她。”
“这是个非常天才的想法。”纽特讚许地点了点头,“血魔咒源於对自然的掠夺,那么获得自然的认可或许是唯一的解法。但是......纳吉尼的情况和那个小姑娘不同。”
纽特嘆了口气:“她已经完全兽化了。她无法像人类一样学习、冥想。她需要的是一种更直接、更原始,也更强大的力量介入,来帮她重塑灵魂与肉体的平衡。”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哪里可能存在这种力量..
“”
纽特抬起头,自光仿佛穿透了地下室的天花板,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瓦加度。”
林恩心中一动,又是这个名字。
“那所位於非洲的魔法学校?”林恩问道。
“没错。”纽特说道,“瓦加度位於乌干达的月亮山脉,是一座在山体中开凿出的宏伟学校。那里与世隔绝,保留著最古老的魔法传统。”
“相传那里的巫师非常强大,他们不但不依赖魔杖施法,更重要的是那里可能是阿尼马格斯最多的地方。据说那里的一些古老家族,甚至掌握著早在霍格沃茨建立之前的、源自古代德鲁伊的变形秘术。”
纽特看向林恩,语气郑重:“如果纳吉尼还有一线生机,那么答案一定藏在瓦加度的迷雾之中。”
林恩看著沉睡的纳吉尼,想起了海柏利昂之前所说的,大部分倖存的古代德鲁伊都流亡非洲的歷史。
“我明白了。”
林恩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看来,得找时间去一趟非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