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长轿车在雪夜中行驶了大约半小时,驶离了灯火通明的度假酒店区,拐进一条被积雪覆盖的林间小道。
道路两侧的白樺林在车灯的照射下树影斑驳,雪花在树影间隨风飞舞著。
陆冬青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他注意到这条小道的尽头有一片隱约的光亮,像是温暖的灯光。
“老安东,咱们这是去哪儿?”张天然翘著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著车窗玻璃。
哪怕在夜间,他也从不摘下那副圆片墨镜。
安东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回这位少爷的话,咱们这是去斯摩棱斯克大公的冬宫別苑。大公说了,想请山海司的年轻俊杰们喝杯热茶。”
“第四王公,【斯摩棱斯克大公】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七王公当中的亲大夏派”。
“”
莫雯在陆冬青耳边压低声音:“队长,这位大公是冬宫情报系统的实际掌控者,他手里掌握著整个东欧灵能界的情报网。左团长让我们来见他,恐怕不只是喝茶那么简单。”
陆冬青点点头,没有说话。
冬女王能允许七王公私下与他国势力接触?还是说,这也在冬女王的默许之下?
轿车在一座古朴的三层石砌建筑前停下。
建筑的外观並不起眼,灰色的石墙爬满了乾枯的藤蔓,只有门口两盏铜製灯台透出温暖的光芒。如果不说明,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是冬宫第四王公的別苑。
安东跳下车,替他们拉开车门:“诸位少爷小姐,到了。大公在里面等著诸位呢。”
陆冬青率先下车,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建筑二楼的窗户,那里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五人跟著安东走进大门。门內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安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一间宽敞的书房映入眼帘。
房间的四面墙壁都是直抵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厚薄不一的古籍书册,还有不少捲轴摆放在书架上,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和皮革的气味。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將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暖色。壁炉上方掛著一幅油画,画中是一位身著军装的老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书桌后面,一个瘦削的老人正坐在那里,与画中的老人何其相似。
他大约七十多岁,穿著深灰色的居家长袍,满头银髮向后梳拢成一丝不苟的背头,鹰鉤鼻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翻阅著一本厚厚的手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无比锐利,宛如鹰隼。
“欢迎,山海司的年轻人。”
老人站起身,绕过书桌,缓步走向他们,”我是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冬宫第四王公。”
陆冬青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微微欠身:“山海司特別小队队长陆冬青,奉命拜访大公。”
他的行礼动作十分標准,无可挑剔。其身后的张天然、沈星、皇甫铜、莫雯也纷纷行礼。
其中沈星看著陆冬青的背影有些惊疑不定,这还是那个傻大粗笨、连吃饭都像个乡下贫民的陆冬青么?这人的风格怎么这么割裂?
伊戈尔大公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跟谢兰算是旧识,你们也隨意些。”
他走到壁炉前,亲自拿起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木柴,火星啪作响。
“左鳶在信里说,你们想了解一些关於万灵教的情报。巧了,我这边確实有一些消息,也许对你们有用。”
陆冬青心中一凛,果然不是单纯的喝茶。
伊戈尔大公转过身,目光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冬青身上:“你就是那个在灵峰寺击杀了夜郎的年轻人?”
“是。”陆冬青没有否认。
“不错。”伊戈尔大公点了点头,“夜郎虽然只是新晋圣徒,但能正面击杀他的绽华境放眼全球灵能界也找不出几个。你很不错,山海司真是捡到宝了。”
夜郎————圣徒!?小队里除张天然之外的三人闻言均是面露惊色,连皇甫铜都不禁睁大眼睛。
根据他们所知晓的情报,在灵峰寺出现的圣徒全都是领域境,其中不乏堪比左鳶、安娜的领域境巔峰!
第四王公居然说陆冬青正面击杀了一位圣徒?那岂不是说他已经具备了搏杀领域境的战力!
怪不得让陆冬青当队长!莫雯心底尖叫起来,越阶击杀”在全球灵能界的歷史中也极少出现,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只要不夭折必然能够在其所在的时代成长为呼风唤雨的一方霸主。
莫雯想到这里不禁用怜悯目光看向沈星,她记得沈星在临出发前还放出豪言要跟陆冬青回来约架。
不是哥们,你哪来的勇气跟一个能在绽华境就搏杀领域境的凶神恶煞约架的?
沈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禁脸色难看至极,但他还是心存幻想。
你陆冬青確实有点门道,但谁也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万一是左鳶心疼她的小情郎偷偷帮陆冬青刷出来的战绩呢?
而且我回去后就会立刻晋升领域境,以沈家在影”领域的研究造诣以及家主为我准备好的秘具,到时谁输谁贏可还不一定呢!
另一边,伊戈尔大公用那双鹰隼般的银灰色眼睛看著这些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声音低沉:“有些人可能会想,面前这个冬宫老头背著冬女王跟其他国家的人私下勾连,这是標准的叛国行径。
我要说的是,我从来不认为山海司与冬宫之间是敌人,这个世界容得下我们两个灵能强国。
自从十九年前我的独生子死於星条联邦之手,我真正的、唯一憎恨的国家,就只有星条联邦。
只要大夏能继续遏制星条联邦的发展不让其一家坐大,那我就会继续为大夏提供足够的情报支持。”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这里的情报不是免费的。左鳶既然派你们来,想必也做好了准备。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陆冬青问。
伊戈尔大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陆冬青:“这里面是万灵教近期在冬宫边境地带活动的蛛丝马跡,以及一些万灵教的最新成员情报。
你们要对付万灵教,这些情报应该有用。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在庆典期间,帮我留意一个人。”
“谁?”
“第一王公,亚歷山大·伊万诺维奇。”
伊戈尔大公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