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呼吸的时间转瞬即逝,有些学生甚至还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该选哪个位次的纸鹤,天空中纸鹤身上的序號已经暗淡下去。
但是对於许多本身能认清自己的学生而言,一个呼吸的时间足够了,他们早已牢牢锁定了自己想要的目標。
有的人靠著强大的目力和自身神念,起码锁定了三四个目標。
老校长脸上依旧微笑著,看著几乎全部保持著抬头姿態的大一学生们,双手微微抬起。
“那么,开始!”
话音落下,老校长双手“啪~”地拍了一声。
下一刻,天空中的透明球体在同一时间碎裂为一片光点,而其中六百多只纸鹤好似化为六百多道流光,骤然向著校园內部方向呈扇形飞射而去。
也是同一时刻,山门前广场上的大一新生,不论男女,全都施展轻功身法冲了出去。
徐晨平日里不论是自我评价还是朋友们的眼中,都不算是一个囂张自负的人,但他此刻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元”字鹤!
什么会第一个进阵法考核,什么会有很多人竞爭,什么有可能抢不过就会错失后面其他纸鹤,这些统统不存在手徐晨的脑海中。
这一刻,徐晨施展出了他的顶尖轻功身法,整个人一步跨出形如缩地,化为一道青光直追那一道黑色流光。
山门的台阶,拦路的石柱,乃至悬崖峭壁,在徐晨脚下都如履平地。
徐晨不是人群中最適合追第一的位置,却是速度提升最快的那一批人。
神识所笼罩的范围,耳力所能听清的远方,到处都是同学们亢奋地呼喊,甚至还有拳脚衝突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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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不是一场光靠快就能夺魁的跑步竞赛,这一点徐晨知道,所有同学都知道。
身边不断有纸鹤被徐晨追上,甚至不乏前百的靠前序號,但別人可能被吸引了注意力,带偏了节奏,去抓那些纸鹤了,徐晨却根本不为所动。
近了近了,玄黑色。
这纸鹤不愧是最快的,大多数纸鹤扩散的过程中,玄黑色的纸鹤已经跨越山门,直接顺著一道笔直悬崖逆行而上。
这一刻,包括徐晨在內,十几人根本没有丝毫犹豫,踏步贴著笔直的悬崖,如履平地般冲天而起,犹如一道道拖电著校服青色的光晕,各自划著名弧线追向纸鹤。
最近的一人是一个大个子男生,他也是原本处於山门集合位置最靠后的,占据了地利优势,他的脸上几乎已经浮现喜色,纸鹤仿佛触手可及。
是我的了!
那名男生伸出手的那一刻,即便他距离纸鹤还有至少七八米远,但落后他一些的人中,包括徐晨在內,直接有七人出手。
“嗖~”“嗖~”“嗖~”..
选择完全一致,七颗石子破空而去,两颗打纸鹤,五颗打人。
“#
“”
前头的男生怒骂一声,情急之下一爪抓碎岩壁,带著身体躲避,躲开了三颗石子,却被两颗分別击中胳膊和侧肋骨,纵然神识已经感知到了后面的袭击,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而离开崖壁两米左右的玄黑纸鹤却没有被石子击中,仿佛那石头碰到它就被滑开了。
下一个瞬间,十几道身影全都超过了那个被攻击的男生,气得他忍不住大骂o
“那大家都別拿了——
”
那名男生单手悬掛在悬崖上,直接一手呈现爪,猛然抓向崖壁,在一阵岩石碎裂声中,带出一蓬碎石往身前一扬,然后右臂化作幻影,猛然间打出无数掌。
“啪~”
无数掌打出,却只有一声炸响。
数不清的石子好似化为数不清暗器,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向著前面才超越过自己的十几人。
这一刻,就犹如枪林弹雨夹杂著炮弹袭来,前面十几人的节奏全都乱了。
不过这十几人也早有准备,不似最初那个人吃了哑巴亏,纷纷躲避石子继续向前,並且沿途也取石子袭击並干扰竞爭对手。
两侧山崖高处,以及天空中有许多御物飞行或骑著灵兽悬空的高年级生,相当一部分都在关注著这边,显然这里是最精彩的。
身后破空声不断袭来,徐晨的神识几乎將周遭全方位笼罩,不断避开袭来的石子的同时,脚下的速度居然还在加快。
天空的高年级生看得真切,其余人处於混战,却有一道身影好似贴著崖壁腾飞的游蛇,迅速接近那一只在山崖之间游曳的纸鹤。
“哎——还斗啊,前面有人快拿到咯”
天上有好事者喊了一句,其他人中除了本就注意著徐晨的几人外,另外十人也一下子反应过来,全都冲向纸鹤。
十几道身影在山中不断挪移,交错之间不断变化位置接近那始终贴著地面两米急速飞行的黑色纸鹤,周围的花草树木山石水潭,都在急速后退,他们已经和大部队拉开了差距,进入了学校腹地。
徐晨始终不过度理会其他人,不断追逐著纸鹤,他发现纸鹤的速度根本就是有余量的,他好几次都接近几乎触手可及的程度了,前头的纸鹤却骤然加速避开了他的手。
而其他人在这种时候对徐晨的干扰反倒是在其次了。
另外的人也大多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一个个也变得更加有耐心,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有一个男生,他的节奏,他的速度居然在不断適应纸鹤,与之渐渐达到同频的程度。
徐晨此刻本该很紧张,但心中却出奇地平静,这种平静有些类似当初在信州战场,第一次悟出自身真意的那一刻。
纸鹤的速度是不断在变的,它是有灵性的,而且灵性极强!
我们在適应纸鹤,而它也在適应我们,它在看戏!
但它也有破绽!
速度太快的时候灵活就不足,太过灵活的时候就会慢下来,关键是它的適应速度有极限,只要我先跟上它的频率,然后在某一刻爆发全力,超过它提升的极限就行了!
这是徐晨计策,展现在外人眼中的,就是他与纸鹤的同步性越来越高,他不是追逐纸鹤最快的,却是动作反应几乎和纸鹤一致的。
別人都有几次衝击抓捕纸鹤,只有徐晨在之后几乎维持著和纸鹤七八米的距离,在纸鹤躲避其他人的时刻,他也做出类似的动作,並且毫无违和感。
而在这个过程中,徐晨和纸鹤的距离一直在一点点拉近。
穿林过溪,跨越峡谷,再次直上悬崖又落回山坳,这里已经听不到其他学生的喧闹......
此时还追著玄黑纸鹤的还剩十人,其中最敏感的几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全都將矛头对准了徐晨。
“阻止他—”
有人喊了出来,立刻有好几枚石子射向徐晨,而处於心流状態中的徐晨瞬间避过几颗石子,又伸手直接抓住两枚,反手丟了回去,那动作浑然天成,恍惚间好似是另一只巨大的纸鹤。
徐晨不光是適应纸鹤的节奏,也在適应著竞爭对手,亦如当初生死对决中適应对手的招法。
“啪~”“啪~”
那两个本以为打中徐晨的同学,一时不察,反倒被徐晨丟回来的石子击中,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直接落到了后面。
而这一刻,徐晨骤然提速,直接朝这纸鹤衝去。
“不好—”“一起上一,还剩下的八个人一瞬间就结成了同盟,和之前的几次一样,把优势最大的那个人先淘汰,现在这个人成了徐晨。
纸鹤目標小,又有干扰,几人不好得手,但徐晨目標是很大的,八人一瞬间的合围,在天空中一直跟隨看戏的那些高年级生来说,都觉得前头的同学危险了。
可惜了,这个同学明明节奏找得很好!
有人这么想著,也有人想著运气也是很重要的。
但有人不这么认为。
高博此刻就坐在一只巨大白鹤的背上,眼睛死死盯著下方即將被合围的徐晨。
学弟,你要爭第一,就得有面对后九位一起上的勇气,更不用说追到这里的后面八人,没几个有前十实力的。
下一刻,让天上许多高年级生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徐晨直接错身闪过最先到达的两道攻击,直接隔开第三人的一拳。
隨后徐晨手臂化作幻影,抓住他的腰侧后猛然发力,將那个学生旋转起来,挡下另外三道攻击,顺势在那个被他当风车盾牌的男生身上蹬腿借力,如炮弹射出,於中途双手齐出,一瞬间好似幻化摆动的翅膀,隔开前头两个女生的拳掌爪肘,左右手齐出之下,在瞬间与两人拆解数招,又同时在她们肩头印上一掌。
“嘭~”“啪~”“啪~”
九道身影交错而过,八人合围的一击,在顷刻之间被徐晨瓦解。
在徐晨眼中,那八人中確实有人很强,但配合根本就是一塌糊涂,还相互干扰,限制了彼此的施展空间,拋开本身实力不说,配合上远比不上当初天扬府的五个高手合力的感觉。
那八人一下子就落后了,直接和徐晨拉开了至少百步的距离。
有人直接停下了,有人依然咬牙直追,有人想追却站不起来。
而徐晨速度再一次加快了,而且比之前快了很多很多,几乎剎那间已经接近到了玄黑纸鹤的跟前,直接伸手去抓。
那纸鹤似乎也被嚇了一跳,剎那间敏捷了许多,一瞬间往好几个方向急速躲避。
但徐晨的手就牢牢跟隨著纸鹤,手臂在追逐中好似一化为多,带起重重幻影始终追著纸鹤不放。
“唳——”
玄黑色的纸鹤这一刻居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鹤鸣,剎那间提速而去。
徐晨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
下一个瞬间,徐晨同步发动,轻功身法被施展到了极致,一步跨出恍若缩地,在纸鹤不断提速的过程中直接追上,並且毫无保留地纵身一跃...
我相信你的速度最终会比我快,但我赌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爆发,你不如我!
“啪~”
玄黑色的纸鹤被徐晨牢牢抓在手中,身体落下又顺势衝出去十几步才停下。
后方紧追不捨的几人脚步也顿住了,远处没有追上来的那些人也呆呆望著徐晨。
此时此刻,徐晨手中的纸鹤挣扎了一下就缓和下来,表面的玄黑色从被徐晨攥住的一角开始,渐渐化为通体金红色。
徐晨长长舒出一口气,六十三分到手!
到此时,徐晨才有心思回头看向后方,看向肯定算是之后排位竞爭对手的那几人。
身后那或远或近的九人深深看了徐晨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中,隨后全都迅速离去,冲向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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