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登仙教主面露喜色,直勾勾看著对岸一个方向。
登仙教主能感受到那股气息,那股先天真气外放所形成的气机,那是不属於“凡间”的气魄,並且正在急速接近。
他终於还是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或许是神魂本就在过去多年时间內受到登仙使者影响,也或许是激动之情实在难以自持,登仙教主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游神周忘,你终於还是来了,你终於来了——”
怒涛江南岸,周忘踏著凌波微步疾驰而来,隨后直接一跃而起,在大片营寨的帐篷上借力,仿佛化为謫仙凌空而去,几次借力就跨越营垒和人潮,落到了临江城原本的港口前端。
周忘落下的那一刻,站在港口处的许多江湖人一个个只觉得气血上涌,一个个脸上全都浮现激动之色。
而在临江城北侧城墙上,许多逆仙盟的顶尖高手同样无法平静,许多人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施展轻功落到了临江港。
“前辈!”“周前辈!”
“游神前辈!”
“前辈您不要去对岸,可能是陷阱!”
“对,让他来我们这边!”
这些逆仙盟的高手,有的都已经成名数十年,甚至不乏那种一看就垂垂老矣的,此刻却一个个激动得犹如孩童。
从刚刚周前辈来时传音的那股气势,完全不输於对岸的登仙教教主,恍若雷天降世,传遍南岸也震慑北岸,光是看那些登仙教妖人脸上的惶恐之色,就让逆仙盟高手士气大振。
周忘手中捏著酒壶,此刻又仰头“咕嚕咕嚕”灌下几大口,这已经是第三瓶,前面来路上喝完了两瓶。
头微微有些混,周忘看向身后的许许多多武者,足以进入逆仙盟的顶尖高手至少有数百之多,在过去的许多年中,他们中的每一个都足以撑起一个门派,其余武者更是数以万计,更不用说三国的几十万大军。
“诸位勿急,周某自然有过思量!”
在港口传音的时刻,周忘的声音就变得很平缓,他能真切感受到所有人的关切和期盼,也看到所有人身上的一些晃动的重影,甚至此刻还隱隱呈现一缕缕无形的丝线,与自己关联在一起。
这又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之前还看不到的,或许是因为自己接近醉酒?
那么,这是因果么?
周忘心中升起一种明悟,学校课本上还没学到这一点呢,但他明白那种感觉。
说话间,周忘从怀中取出一份紧紧裹好的羊皮卷,將之交给近处的一名武將,这人他有印象,应该是当初信州先锋军的骑兵大將。
“此为大燕堪舆图,我已在上面绘出登仙教所有重要坛口和布置,来日应该有用!”
那武將小心接过,只觉得手中的羊皮卷沉重无比,这应该也是周前辈失踪这么久的原因,也只有周前辈能探明大燕之地的情况了。
隨后周忘转身看向江对岸,那个站在最前方身穿龙袍的身影。
“登仙教教主?你既约战於我怒涛江,可是寻好了决战之地?”
对岸的登仙教主只是看著周忘,脸上喜色渐渐收敛,而自身气势则在不断攀升,脸上甚至渐渐出现了一种无喜无悲的神圣感,令附近的教眾纷纷退后,更有人忍不住跪下来作拜。
但登仙教主眼中只有周忘一人,他没有立刻回答周忘的话,而是伸手接过了旁人跪著送上来的一柄剑。
“周忘,你我已非凡人,自然不能按凡人的路数来比,如今正是大江怒涛之季,正如我战书上所言,我们就在江上比!”
话音落下,登仙教主居然直接一跃而起,朝著怒浪滚滚的大江上跃去。
两岸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以为登仙教主简直自寻死路,却见他直接一脚点在浪涛翻卷中的一节浮木上,再次腾空而起冲向江心。
“吾名程仙,请赐教——”
周忘眼中精光一闪,也不废话,同样纵身一跃去往江心。
洪水季的怒涛江,水势之汹涌,纵然是放一条船入水中都可能被绞碎,那些被上游洪水裹挟的浮木枯枝之物,在江中打著旋翻腾,根本不可能作为著力点。
但周忘和登仙教教主已经不是常人了,那怒浪翻卷的江面,在两人脚下竟然有种如履平地之感。
三里的距离顷刻间被拉近,登仙教主早已拔剑,出招之刻,剑锋锐意竟然破开江面,形成一道无形的沟壑,冲向周忘。
这一幕看得人心神震撼,处於南岸的一眾高手更是头皮发麻,越是功力高强的,越是感到恐惧,仿佛这一剑也要將自己一分为二。
不好,挡不住的!
前辈快躲!
很多人心里在吶喊,但是偏偏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他们已经被那一股恐怖的剑意所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周忘微微散大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登仙教主的身形从过江开始就根本没有任何左右“重影”,有的只有不断向前的幻影,並且渐渐与他自己重合,这是无可匹敌的战意和自信!
“来得好——”
“錚——”
周忘拔刀而出,双目火性大胜,刀锋隱现霞光。
接得住这招,你再来和我谈什么一决雌雄!
“昂——”
龙吟声剎那而起,震动沿岸百里,天际阴云都映上霞光,隨著周忘一刀而出。
我道真意,亢龙式!
这一刀,更不似凡间武功,隨著赤霄宝刀化出恐怖的无形刀芒,却又在江面和天上映出霞光,周忘以北的江面剎那间被分断......
登仙教主首当其衝,看到那一刀斩出的时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神也受到震慑。
这一刀,挡不住!
这一刻,程仙身形猛然一飘,犹如被无形丝线拉扯,硬生生往左偏移,但他知道这样是躲不开的,所以同时手中长剑,猛然点出,顺著心中所感,爆发自己最强剑气。
“嗡——”
怒涛江水前后翻卷,剑气与刀气在这一刻碰撞。
两岸近一些的人只觉得在那一瞬间天地一暗,五感有一瞬间被剥夺。
周忘被江涛冲向下游,而登仙教主被衝击得倒飞向上游,身上龙袍已经部分割裂,手臂上更是布满血痕。
“轰隆——”
怒涛江中心犹如发生了大爆炸,江水涨向两岸,而北岸更是被化出一道沟壑,炸碎沿途营房,也將路线上来不及闪避的登仙教圣女和一些教眾直接撕碎......
但下一刻,周忘逆流而上,程仙则从上游衝下,两人好似踏浪而行的天人,又一次在原地战在一起。
怒涛江上洪流,两人之间的战斗也极其迅捷,每一次翻卷的江潮,每一截被浪花拋起的浮木,都可能是两人短暂的战场。
目力能跟上两人速度的,已经能算是绝对的高手,而能不被两人气势所慑的更是没有一人。
怒涛江除了原本的洪流巨浪,更是犹如被孩童以细木条频繁抽打的水沟,溅起一处处被分割的浪潮。
退后,不断退后!
登仙教那边的一些人就是前车之鑑,陆地神仙之间的决战,不止於江上,隨时可能带走观战者的性命。
但有的人也捨不得后退,这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哪怕死也值得了!
“轰隆隆——”
上方天雷滚滚,不知不觉已经乌云密布,隨后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將怒涛江一带渲染成一片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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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仙全都已经已经拿出了真本事,几乎施展了自己的全力,但却感觉到处处被压制,甚至隱隱有种自己被完全看穿的感觉,心中之惊骇无以言表,但心中的亢奋感也越来越强。
游神周忘果然很强,不,比传闻中更强,他果然只差最后一步,他比我更近!
但今日,我也要成道!
周忘的心惊其实不亚於程仙,要知道自己可是几乎开了掛的,能直接看穿对方招式的“未来”,即便如此,也只能稳稳压制对方,却暂时无法做到击败。
亢龙式目前对周忘来说消耗不小,大概只能全力斩出三次,且不可能连续用,第一招不能拿下,后面就不用指望借之速胜。
“当——”
又是刀剑相撞,虽不是各自最强招式,却依旧震得双方踩踏著江面不断后退。
在这过程中,周忘仰头灌酒,將酒瓶中最后的酒水直接喝乾,如今的酒也就能到这种程度了。
“噗通”一声,周忘在退势止住之刻,一个摇晃坠入了江中。
那边的登仙教主却已经重新踏浪而来,视线搜寻著周忘的身形,对方绝不可能坠江而死。
两岸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一边期待著教主获胜,另一边则全都捏紧了拳头。
正在程仙又一次一跃而起的时刻,下方江面猛然炸开。
“轰隆——”
一道水龙冲天而起,又在半空被刀气撕裂。
又一式被周忘在江底悟出,直接衝著登仙教主而去,这一刻,后者神情微有呆愣,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犹如一点霞光在刀尖升起,隨后如繁花绽放不断延展,好强大,好璀璨,好美丽的招式!
“轰隆隆——”
天雷骤然而落,那股强烈的压抑感令周忘心头猛然一跳,探海式立刻上挑。
“咣——”
雷光直接落到赤霄宝刀的刀尖,好似天雷与周忘对上了一招。
这一刻,天地在雷光中大亮,但所有人,甚至包括周忘和程仙都短暂失聪......
怒涛江在这一瞬间居然被震颤著压出一片圆形的真空,无水的区域直达江底,更是掀开了江底的泥沙,也让周忘直接坠落到了下方。
程仙趁机踏上江涛的一节浮木,然后快速纵跃间看向江底,看向那嘴角和双耳溢血的身影,然后又见江水回灌,將视线覆盖。
怒涛江两岸的人鸦雀无声,不少人在大雨中张大了嘴巴。
南岸有人恨声怒指苍穹。
“贼老天,你何其不公,明明就差一点便能杀了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