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和满目疮痍的大梁不同,既然大燕是这样的状况,那么登仙教在大燕必然是长久的布局,弄清楚他们在大燕的布置,各法坛的分布以及宗教坛所在,就显得更有价值。
待到暮色渐深后,周忘五人已经悄悄追著囚奴车辆的队伍,来到了一处城池之下。
此后五人暂时分开,三人在城外守候等待接应,周忘和杨风一起潜入城內。
也就是在天色由黄昏入夜的那一点时间,看准城墙上的护教军换班那一刻,周忘和杨风犹如两道风中的幻影,一剎那就已经略过城墙。
两人穿著深色的衣服,身法灵动似鬼魅,落在城中屋舍上不发出一丁点声响。
杨风近百年的功力,只是没有周忘的凌波微步那么梦幻,但论及轻功,其造诣也早已登峰造极,根本不是什么累赘,而他的江湖经验更是无与伦比。
虽然已经入夜,城內行人稀少,但依旧看得出这里是那种繁华之城,充斥著浓郁的生活气息,甚至不少店铺还掌灯开业,並没有因为天色暗下去而打烊,再次与两人记忆中大梁境內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在城中穿梭,扫过那些晚上依旧开业的店面,里面卖的东西很多都大有来头。
杨风简直是活的老百科全书,低声以內力传音,指出诸如大梁南方的锦缎,大梁中部的玉器,甚至还有大晏西北的珍玩,看著那些铺面即便是晚上也络绎不绝的客人,显然是物美价廉。
除了这些地方,城中还有更加热闹的所在,灯火通明之中充满了緋色的喧囂,花楼之上招客的女子,有的身上也刻奴印。
两人视线扫过这一切,却好似收敛了所有情感,只是小心避开任何可能的哨探,去往了城中央。
自然的,这里原本的大燕衙门连带著附近的一些庙宇,已经彻底被改造成了登仙教的法坛之地。
香火繚绕之间,周忘只是隨意嗅一嗅就能明白,香火大多混乱,显然没有真正的地祇阴神在受领,但也並非完全溃散,本地的那些登仙教法坛所在,竟然也隱隱在混乱中吸纳了丝丝缕缕的香火。
周忘明白,这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作是民心愿力所归,或许多年之后,这些大燕之地,真能靠拜邪教拜出一些神祇来。
真是荒谬又讽刺。
这个城不算很大,估计至多只是登仙教九大法坛的分坛,以杨风和周忘的武功,这里没人能挡得住,只不过这次他们不想打草惊蛇。
潜入工作十分顺利,他们没有去往法坛核心之地,而是顺著空气中的气味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放倒一个鹰奴之后,两人拖著他进入了一处鹰舍。
这么长时间以来,周忘等人早就摸清楚了登仙教的重要讯息也会通过鹰隼传讯,有时候思路换一换就能得到很多有用信息。
鹰隼虽然迅捷,但以其归巢的特性,传讯的时候只会指向一个目標,也即上级法坛或者更向上的位置。
鹰舍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放著许多个鹰架,有的架子空著,有的架子上则站著一只鹰隼,並且在架子上面还刻著文字。
“看来这里是灵妙坛下属的分坛了!”
杨风的声音传来,引得周忘走到他跟前,看著他面前的鹰隼,那只鹰有些警惕地看著两个陌生人,而它的鹰架上刻著“灵妙总坛”。
在这个鹰架旁边,还有並排的两个架子,不过都空了,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消息已经在短期內传递过两次,来不及有新的鹰隼补充。
“不错!”
两人立刻从角落的其他鹰架上找了一只鹰隼,解开脚链,替换了总坛方位的那只,隨后杨风轻轻在换下的鹰隼上一点,这只大鸟就立刻昏沉著睡去。
“好了,出城之后你们便可南归,我自追著鹰隼而去。”
杨风笑了笑。
“我等会在边陲等候前辈,直至您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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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商量好的方式,就是追归巢鹰隼,一路追到总教址,而能在地面追得上鹰隼的,五人中只有周忘。
在灵妙坛总坛如法炮製一次,多半就能直接追到那登仙教真正的核心所在,周忘也不需要和登仙教主在那打一场,他只需要潜入看过舆图就算大功告成了。
周忘甚至不需要把舆图偷出来,以他现在的记忆力,结合舆图上的地势特点等帮助记忆,强记一下就能把舆图上的一些关键信息记住。
如此,周忘只要自己能回去,然后找一张大燕的舆图就能把信息復现,而大燕的舆图,逃去大晏的大梁士族中就有人携带。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部的天空传来鹰鸣。
“唳——”“唳——”
两人对视一眼,杨风立刻一把拎起地上的鹰奴,隨后与周忘一起躲藏起来。
不一会,外头传来动静,还有翅膀扑腾的声响,应该是传讯的鹰隼落下了。
“吱呀~”
鹰舍门被推开,有人拖著信鹰走了进来,口中还骂骂咧咧。
“妈的,人死哪去了?鹰叫都不见踪影,还得我亲自收鹰?人呢?”
吼了几声没见回应,来人便一边咒骂,一边將鹰放到其中一个空架子上,正是写著“紧急教令”的地方,锁好鹰后开始拆卸脚上的信筒。
暗处的周忘和杨风对视一眼,后者屈指弹出一粒附著內力的石子,打在了来人的身上,石子上的內气携著这一股势头侵入人体,霎时间封锁经脉,后者就僵立在那不动了。
隨后两人关好舍门,来到了被点穴的人面前,接下鹰脚上的信筒,抽信件看后,两人瞳孔都微微放大,不由对视一眼。
“教主圣諭:游神周忘当已入大燕,若见其人请代为转告,打生打死非我愿,登仙成道乃为真,未免生灵涂炭,不若將天下英雄命数繫於一役,怒涛江上决生死,可敢一战?”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城外荒野一处隱秘之所,五人再次匯合。
“什么?登仙教教主向前辈发出约战,想在怒涛江上一决生死?”
“这会是陷阱么?”“或者因为惧怕前辈在大燕继续诛杀他们教中高层,而搞的缓兵之计?”
“不好说!”
“那这鹰隼还放不放?”
杨风取出暂放於布袋中的那只鹰隼,他们还是把它带了出来。
周忘也微微皱著眉头,隨后看向鹰隼。
“放,若本为计策,岂不是顺了他们的意?”
几人点了点头,隨后放飞了鹰隼。
五人团体也正式分开,由周忘一人施展凌波微步在地上追著天上的那只鹰隼而去,身后四人只能遥遥看著,直至那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鹰隼速度確实快,换成另一个人,哪怕同样会凌波微步,甚至造诣更高,都很可能追丟。
而周忘敢追鹰而行,主要不是因为轻功身法,而是神识,將神识凝聚为神念,並事牢牢锁定鹰隼的气机后,哪怕绕一阵子路,周忘也能感应到天上飞鸟的位置,才有底气追著鹰隼归巢。
在过去的那么长时间中,周忘一边与登仙教高手廝杀,一边也没有停下修炼,先天真气早已经壮大到具有一定规模,一身武功也饱经磨礪,足以支撑他日夜不停追逐鹰隼。
经过数次鹰隼接力,周忘先是追到了直线一千多里之外的灵妙坛总坛,然后再辗转一路追到了大燕京都,追到了皇宫所在。
一切比想像中顺利得多,周忘潜入之后看到了舆图,也將之牢记,但同时他也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大燕皇宫已经空了,原本在这里的登仙教教主,以及一些高层教徒,全都往南离去,目的地正是怒涛江畔。
那一句约战,登仙教教主是认真的!
周忘不明白登仙教在其中究竟有什么阴谋,但周忘也不得不认真对待,想清楚这一点,他又立刻动身,以最快的速度南归。
如若约战確实为真,也不失为一种更快解决问题的方式,况且周忘也不惧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