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五十多分钟的行动,山本特工队全员顺利爬上了悬崖,並且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非战斗减员。
抵达预设的集合点后,山本一木借著月光看了看腕錶上的夜光指针,隨即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
“不错,诸君干得漂亮。”
他们特工队,那可是在太行山里穿插了两天的疲惫之师。即使如此,武士们还能顶著疲惫和压力提前二十多分钟完成了攀岩作业。
这种等级的战术执行力,山本自认为全帝国陆军,甚至是全世界都不一定有几支部队能做到。
现在的山本特工队,缺少的仅仅是一次足以震动军部的辉煌战果而已。
然而,山本一木並没有让自己沉溺於短暂的自我满足。指挥官的本能和特种作战的警觉性,让他迅速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环境。
月光下,特工队所处的这片崖顶缓坡过於开阔,缺乏天然的遮蔽物。这样的地形对於轻装上阵的他们来说太过暴露,一旦遇敌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一念至此,老鬼子抬起右手,手掌向下做了一个按压的手势。
“诸君注意,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即將深入太行山中部。根据先前的模型推算,目標区域位於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是两公里。但山路崎嶇,实际路程可能会更长。”
说到这里,山本看向第一作战小组组长递来的地图,並且用手指点了点预设路线的前端:“接下来的路程,第一小组负责侦察开路,重点排查可能存在的明哨暗哨。
第二战斗小组间隔三十米,负责两翼的警戒和火力支援准备。”
“第三战斗小组隨我殿后,保持机动,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山本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大家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確认八路军兵工厂的位置,並且获取確凿情报。若遭遇零星哨兵,儘量无声解决。”
“如果遇到大股敌人或坚固工事,以脱离接触为优先,开始行动!”
“嗨!”
伴隨著山本的命令,整个特工队仿佛上满的发条,立即开始运转。
第一战斗小组的二十多名队员在木谷久作的带领下,以德三步兵常用的楔形队形开始向前摸索。
他们的脚步极轻,作战靴小心地避开沿途的碎石和枯枝,手中的mp38衝锋鎗枪口更是隨著视线微微移动。
这种前三角队形的视野覆盖面广,前方、侧翼和后方均有警戒人员,一旦遇袭还能迅速展开成战斗队形,非常適合当前的场景。
后续的第二、第三小组也依次动了起来。
所有小组都保持著距离,融入更深沉的夜色。
最初的二百米行进异常顺利,除了风声掠过树梢的呜咽,以及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偶尔啼叫以外別无他响。
然而战场上的意外说来就来,就在鬼子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之际,一阵阵清脆的声响突然在第一战斗小组的队列中接连响起。
这声音明明很轻,轻到像是松子落地,可二十多名鬼子却瞬间流下了冷汗。
“咔噠。”
那些踩到地雷鬼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脚与地面之间,有一个坚硬的金属机簧向下塌陷了半分。
“纳尼,难道...”
“停!所有人停在原地別动!”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撕破了夜的寂静。
连绵成片的橘红色火球从地面猛然窜起,混合著肉泥、碎石的金属破片呈辐射状向四周疯狂泼洒,山本特工队第一作战小组顷刻间就遭到了重创。
爆炸的气浪將鬼子们拋向空中,他们又在空中被更多的破片追上,鲜血、残肢和內臟的碎片不断灌浇著太行山的大地。
木谷久作的运气倒是不错,位於楔形队形后方的他倒是没有踩到地雷。
老鬼子只觉得一股气浪夹杂著碎石扑面而来,紧接著右臂便传来了钻心的剧痛。
他踉蹌著扑倒在地,发现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然不翼而飞,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断口和裸露的骨茬。
剧痛让木谷久作眼前发黑,老鬼子咬紧了牙关,不敢再移动分毫。
“地雷!我们闯进了八路军的雷区!”
“工兵!工兵在哪里!”
“我的腿!我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短暂的爆炸后,第一作战小组的哀嚎在硝烟中响起。
虽然这动静很快就被纪律更强的队员强行压了下去,但恐慌却如同瘟疫般传播开来。
地雷爆炸的声音,同样惊动了山本,老鬼子现在真是惊喜交加。
惊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是遭到了埋伏,还是运气不好才闯进了这莫名其妙的雷区。
喜是因为这种深山老林里有地雷,就连悬崖附近都有如此密的防御措施,那就意味著特工队肯定是来对了地方。
“冷静!所有人都给我冷静!”
山本一木怒喝一声,稳住士气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直觉告诉他,前面两公里处一定就是八路军的兵工厂。现在只要带队杀进去,那特工队就可以一战成名。
但理智最终还是压过了野心,老鬼子语速飞快地下达命令,声音甚至因为极力控制而显得有些尖利:“我们暴露了。原定侦察行动取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撤离!”
“第二战斗小组,原地建立环形警戒。不要再前进了,你们的前方是雷区。
工兵!立刻上前探明雷区的边缘,开闢安全通道,把第一小组还活著的人拖出来!”
“所有人动作要快,敌人隨时可能...”
山本一木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赤红色的信號弹在他正前方的空中骤然炸开。
还没等山本和他的队员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射中適应过来。
“咻,咻,咻~”
数颗照明弹在更高的位置绽放。
它们缓缓下降,宛如几盏悬掛在半空的太阳,將方圆数百米內照得亮如白昼o
“八嘎!第一军的內部一定有敌人的间谍,我们被出卖了!”
山本目眥欲裂,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第一作战小组闯入雷区根本就不是巧合,这分明就是一个等待已久的陷阱。
八路军不仅知道他们会来,甚至还很了解特工队的战术和路线。
“快!准备战斗!”悽厉的警告声从鬼子队伍中响起。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相比於处在混乱状態的鬼子们,特务团加强连的连长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该痛打落水狗了!
借著照明弹提供的视野,他不仅看到了惊慌失措的敌人,甚至还看到了对方的基层军官正在催促工兵快点行动。
“全连都有,给我打!敌人只带了衝锋鎗,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反击,各班排隨意开火!”
...
“不用担心子弹不足的问题,我们身后就是兵工厂,弹药不够就自己派人去拿!”
“神枪手,给我优先打掉鬼子的军官和工兵,不能放走任何一个敌人!”
命令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最先开火的是两挺重机枪。
在阵地两翼精心构置的重机枪阵地上,两名机枪手脸色狰狞地扣动著民24式的扳机,7.92毫米的子弹以长点射的方式泼洒出去,交叉扫向鬼子最集中的区域。
两挺重机枪打得碎石进溅泥土飞扬,瞬间就將山本特工队的两个小组拦腰截断,还顺道復刻了一波潘菲洛夫28勇士的经典名场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布置在堑壕前沿和侧翼突出部的五挺捷克式轻机枪也加入了战斗,曳光弹几乎將悬崖战场变成了星球大战的片场。
富有节奏的长短点射频频响起,子弹一下子就打散了企图组织反击的第二战斗小组。
而加强连中的神射手们,则是藉助著照明弹提供的光芒,重点关照那些在雷区边缘活动的鬼子工兵。
“噗!”一名刚举起探雷针的工兵胸口爆开数朵血花,遗言都没说出来就栽倒在地。
“啊!”另一名工兵被马四环打中肩膀,整条胳膊很快被鲜血染红,惨叫著滚倒在地。
三种枪械组成的交叉火网,瞬间將山本特工队的活动空间压缩到了极限,其中第一战斗小组残兵的遭遇最为悽惨。
他们本就身处雷区,行动受限。此刻又暴露在最为猛烈的火力覆盖之下,伤亡更为惨重。
木谷久作原本还想拖著残臂向后方爬去,可一串重机枪子弹追著他的轨跡扫过,最后將其死死压制在一个浅坑里。
鬼子大尉眼睁睁看著一名腿部被炸断的队员,因为无法移动,被接连飞来的轻机枪子弹打得浑身颤抖,很快没了声息。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还活著的成员心头。
前进是死,后退是死,原地不动还是死。
鬼子们像掉进滚水里的蚂蚁,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一个个被吞噬。
不少队员的眼神已然涣散,只是机械地將mp38的子弹打出去。还有部分则是彻底放弃了抵抗,蜷缩在坑里或尸体后,等待著最终时刻的降临。
有的人其实已经死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有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