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工程的顺利结束，对於黄崖洞兵工厂而言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巨大成就，试验车极大地鼓舞了全厂上下的士气。
但对於黄山这种一把手来说，一个项目的完结往往意味著下一个待办事项的开始。
好在他手头上积压的工作並不算多，关於提升前线部队战斗力的更是只剩下了一项：
给九七中战原本的57毫米主炮手搓一个炮架。
6月3日早晨，天才刚亮没多久，黄山便带著连夜绘製的图纸直奔火炮维修车间。
刚一推开门，车间里那股熟悉的金属切削液和机油的混合味道便扑面而来。而最引人瞩目的，自然是那门还带著坦克炮塔连接机构的九七式57毫米战车炮。
“老黄，你来了。”
正在和几名钳工交谈的程厂长，隔著二十多米就看到了刚进门的黄山。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还带著笑意：“同志们都做好准备了，就等你来开小灶呢。”
车间里，十几名被挑选出的技术骨干和老师傅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纷纷围拢过来。
跟著黄部长干活，总能学到新东西，这已经是黄崖洞双厂所有人的共识，没有人会不珍惜这样的机会。
黄山先是跟围上来的同志们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直接带著图纸上了简易讲台。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拋出了今天课程的核心问题：“同志们早上好，咱们今天的任务目標就是这门鬼子的57毫米炮。大家应该都知道，甚至还可能亲手拆过。”
“它的倍径只有18.5，而且弹道弯曲，远距离精度差。如果让你们来將其改成身管炮的话，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培养技术骨干的独立思考和技术判断能力，是黄山自打来到黄崖洞担任技术领导以来，一直在有意识推行和实践的事情。
他坚信只有让一线技术人员真正理解“为什么”，才能在未来更好地执行“怎么做”，甚至能自主创新。
而车间里的同志们，显然也是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方式。他们没有七嘴八舌地嚷嚷，而是很自然地三三两两聚成小组，低头小声討论起来。
这些小组有的比划著名炮管长度，有人回忆著缴获火炮或晋造火炮的细节，还有人在地上用粉笔画著简单的示意图。
很快，一位由程厂长那组推选出来的技术骨干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讲台上的黄山和周围的同志们说出了討论后的想法：“黄部长，我们小组琢磨了一下。既然鬼子这门炮本身初速就慢，弹道弯曲，那它天生就不適合打远距离的移动目標。”
“既然如此，那咱们乾脆就把它当成步兵炮来改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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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毫米的口径，配上合適的榴弹，用来打敌人的机枪火力点和土木掩体，甚至是轻型砖石工事绝对够用。”
这位技术骨干越说思路越清晰：“所以我觉得，最实在的改法就是直接把它改造成步兵伴隨火炮。刚好同志们对九二式的构造也熟悉，炮架结构完全可以照葫芦画瓢。”
“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鑑，成功率最高，完工速度也最快。”
似乎是这名技术骨干的思路，说到了大多数在场同志的心坎里，也符合他们基於现有认知和经验的最优判断。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小组的人也纷纷点头，出声表示赞同。
车间里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气氛热烈。
“对，说得在理！”
“我看行，就改成步兵炮。那玩意轻，最实用！”
“九二式的架子咱们熟，改起来顺手！”
看著踊跃发言的同志们，站在讲台上的黄山露出了讚许的笑容。他用力点了点头，隨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刘同志说得非常好，他思路清晰，目標明確，而且充分考虑到了咱们现有的技术基础和实用性。”
“把那门57毫米炮改成步兵炮是个不错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选择。”
说到这里，黄山话锋一转，但语气依然带著鼓励和引导：“不过同志们，在炮架的具体设计上，我们不一定非得照葫芦画瓢，完全仿製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
“大家都知道，我这人向来是不怎么喜欢日本人的装备。能不用，儘量不用。能用更好的，绝不用凑合的。”
“正好，我今天还真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黄山的话，顿时引来了一阵会心的大笑。
自家部长不喜欢本子陆军和航空兵的装备，这几乎是整个黄崖洞老少皆知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有前些时间的617工程。
“哈哈哈！”
“知道，知道！您是不是又要说，鬼子的装备也只有海军还有点看头。”
不过笑归笑，大家心里的好奇却被彻底勾了起来。毕竟放眼全世界的步兵炮，鬼子的九二式在综合实力上绝对能名列前茅，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能比它好的炮是什么。
眼瞅著黄山还在讲台上凹造型，故意吊大家胃口，程厂长在眾人的推搡下站起了身。
“老黄啊，你就別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东西赶紧亮出来给同志们开开眼吧！”
“这次的炮架，你是打算仿製德国人的ie.ig18，还是捷克斯洛伐克的vz.28？应该没有什么別的选择了吧？”
听到程厂长报到这两个型號，一些稍有见识的技术骨干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黄山见状，不再卖关子。他將手中的图纸展开，然后利索地將其掛在了讲台后面的木板上，用图钉固定好。
眾人望去，只见那是一门外形简洁、线条硬朗的步兵炮，从炮管到大架都透著一股现代化的感觉。它不像九二式那样显得有些矮胖，反而有一种乾净利落的工业美感。
其中的炮架特写最为吸引人，那两个可开合的巨大钢製大架，外加尾部的大型可翻转铲状驻锄，看起来比九二式步兵炮要洋气不少，几乎是完美符合顏值即战斗力的理念。
“这架子，看著就扎实。”
“比九二式漂亮多了。”
在听取蛙声一片的背景音中，黄山抬起了手中的教鞭，精准地指向了图上的步兵炮。
“这门炮，是德国设计荷兰製造的75毫米哈一哈步兵炮，想必部分从国统区那边来的同志应该见过它。”
“至於它的性能，那自然是不必多说，德国人自己都承认ie.ig18在综合性能上不如它。淞沪战场上暴打九二式步兵炮的表现，更是足以彰显它的实战表现。”
黄山看著眼中放光的同志们，下达了任务：“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標，就是仿製它的炮架。用我们手头这门57炮的身管，配上哈一哈的炮架精髓，改造出一款应急式的连排级支援火炮。”
“以后等时机成熟了，我们肯定也要批量生產自己的制式步兵炮。大家就当是提前练练手，积累一下经验和数据。”
“是，保证完成任务！”
“跟著黄部长，学造好炮！”
车间內，立马响起了同志们整齐而充满干劲的回应声。
结束了图纸讲解、任务分工和初步工艺討论等工作后，时间已近正午。黄山和程厂长肩並肩，沿著厂区碎石铺就的小路，朝著工人食堂走去。
.....
六月初的阳光已经有些热度，温暖地照在二人身上。
不过走到一半，黄山忽然注意到战友的眉宇间带著一股明显的疲惫，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跟刚才在车间里討论技术时的兴奋状態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老程，”黄山放缓了脚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昨天晚上没睡好？”
程厂长闻言嘆了口气，他一边继续走，一边用力敲了敲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和后背。
“唉，別提了，还不是为了工厂转移搬迁那档子事。”
他苦著脸说道：“我把咱们厂未来可能面临空间不足、急需寻找新厂址的详细报告递交给总部以后，副总参谋非常重视，几乎是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问进度。”
“我这几天，白天要盯著厂里的生產工作，一有空还得跟著韦团长他们去太行山里考察地形、评估水源、观察交通条件。”
“我早些年可没当过特工，身体条件跟你比不了。天天这么山里山外地跑，晚上回来还得整理考察记录，哪能睡得好啊。”
此话一出，黄山顿时有点尷尬。考虑到不能啥事都当甩手掌柜，他略微思考后说道：“这样吧，下午我跟特务团跑一趟。反正手搓个炮架不算什么难事，你帮我盯著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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