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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金鳞龙鱼
    “咕嚕嚕————”
    清晨,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腹鸣声在石屋中炸响。
    陈景捂著胃部,眉头紧锁。
    饿。
    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像是一把把小刀在刮著自己的胃壁。
    看著桌上那几个空空如也的油纸包,陈景无奈地嘆了口气。
    赤阳堂对內门弟子的待遇確实没得说,异兽肉几乎是无限量供应。
    但问题是,自己昨晚开启人肉熔炉模式后,一夜之间就吃光了整整半个月的配额!
    普通的异兽肉虽然管饱,但对於现在运转速度极快的熔炉来说,就像是往高炉里填劣质木柴,烧得太快,杂质也多。
    “不对————不仅仅是饿。”
    这时,陈景心中忽有所感。
    昨夜庞大的气血虽然被消化了,但似乎还淤积在皮肉之间,没有真正渗入骨髓。
    感受著身上的情况,陈景当即摆开架势,在狭窄的屋內打起了大日金刚身的拳桩。
    呼!呼!
    拳风激盪,气血翻涌。
    隨著一遍遍的演练,陈景明显感觉到体內的力量积蓄到了一个顶点,却始终隔著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如今作为锻骨境武者,陈景自然知道这股感觉代表自身肉体极限的瓶颈。
    自己的皮膜已经练到了极致,但骨骼却还不够坚硬,无法承载更狂暴的力量。
    “卡住了吗?”
    陈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常规手段冲不过去,那就用暴力的!”
    陈景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焚脉破境功!
    轰!
    这一刻,陈景体內的气血仿佛被点燃的汽油一般,瞬间狂暴了数倍。
    滚滚热流不再温和地滋养身体,而是像疯狂的钻头一样,不顾经脉损伤,强行朝著骨骼深处狠狠钻去!
    咔嚓!咔嚓!
    隨著热流不断衝击,陈景体內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在这股近乎自残的衝击下,那层坚固的瓶颈瞬间支离破碎。
    狂暴的气血如汞浆般渗入骨髓,开始疯狂地锻造、重塑陈景的全身骨骼。
    片刻后。
    当!
    陈景握了握拳,体內竟传出一声宛如洪钟大吕般的震鸣。
    这是指节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金属的质感。
    陈景抬起手,只见皮肤下隱隱透出一股古铜色的光泽,这是骨骼密度达到极致的外显。
    锻骨境,铜骨已成!
    “成了。”
    陈景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手里攥著的仿佛不是血肉,而是一块烧红的精铜。
    但也就在突破成功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飢饿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突破了是不假,但身体也被掏空了。”
    陈景捂著咕咕乱叫的肚子,眼中绿光大盛:“想要稳固这铜骨之身,光靠普通的肉已经不行了————我需要更高阶,气血更精纯的大补之物!”
    就在这时,那扇厚实的木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伴隨著一阵粗獷的大嗓门:“陈师弟!还在里面磨蹭个鸟!快抄傢伙出来!”
    嘭!嘭!嘭!
    陈景强忍著胃里的灼烧感,打开房门。
    只见几个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师兄正站在门口,而且他们的手里提著渔网和钢叉,一个个神情亢奋,像是刚打了鸡血一般。
    领头的洪山师兄见陈景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別愣著了!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感受著洪山传来的巨力,陈景连忙问道:“洪师兄,出什么事了?”
    “发財了!黑水河暴涨,衝出来一群金鳞龙鱼!”
    洪山一边跑一边唾沫横飞地吼道:“这可是稀罕物!”
    “听说鱼体內有一丝龙血,肉质堪比宝药,一条就能顶得上一个月的苦修!
    ”
    “对咱们这种练硬功的糙汉来说,简直是脱胎换骨的宝贝!”
    “咱们赤阳堂的赵刚和王力都下山去占位置了!”
    “我和其他师弟这不过来喊你来了!”
    金鳞龙鱼?
    听到这四个字,陈景原本有些发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两盏在黑夜中通电的探照灯。
    他曾在马昭武给自己的小册子上看过,这种鱼十年难得一遇,其血肉中蕴含的活性气血,是普通异兽的十倍不止!
    如果说普通的异兽肉是煤炭,那这龙鱼就是高能燃油!
    “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陈景二话不说,隨手抄起墙角的一张粗麻渔网,对著洪山咧嘴一笑:“那还等什么?走!”
    话音未落,陈景便如同一头饿虎出笼,跟著师兄们顺著人流向山下狂奔而去。
    黑水河畔。
    暴雨过后的黑水河浊浪排空,水位暴涨。
    浑浊的河水中,时不时能看到一道道金红色的流光闪过,那是受惊的金鳞龙鱼正在逆流而上。
    可此刻的河岸边,气氛比无比沉闷压抑。
    数十名身著赤色短打的沧澜宗弟子聚在码头,这些弟子虽然人人手持兵器,却被死死拦在岸上,半步也不得向前。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河道上,横亘著三艘巨大的楼船,死死封锁了整片水域。
    船上掛著一面破旧的杏黄旗,上面书写著一个斗大的乾字。
    这是大乾官船。
    在南山州这个三足鼎立的地界,官府虽然早已沦为三大势力的摆设,但在名义上,它依然代表著正统,是各方势力维持表面平衡的遮羞布。
    此时,中间那艘最大的官船船头上,站著一个身穿大乾制式铁甲,满脸横肉的把总。
    而他手里拿著一只令箭,正用鼻孔看著岸上的沧澜宗眾人,趾高气扬地喝道:“都给本官退后!”
    “奉知府大人令!此次金鳞龙鱼群过境,乃是祥瑞,需捕捞作为贡品献给皇上!”
    “即刻起,黑水河封河!这河里的每一条鱼,都是朝廷的!閒杂人等不得捕捞,违者视同造反,格杀勿论!”
    在他身后,站满了清一色光著膀子,纹著巨鯨图案的精壮汉子。
    这些是巨鯨帮的人。
    自从黑蛇帮被陈景灭了之后,阴山派迅速扶持了这个擅长水战的帮派上位,继续在黑水镇充当他们的白手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什么贡品?
    分明是阴山派买通了这个把总,借著官皮和大义名分,想要独吞这批价值连城的龙鱼,顺便噁心一把沧澜宗罢了!
    “放你娘的屁!”
    岸上,脾气向来火爆的张铁师兄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船头怒骂道:“谁不知道这黑水河是无主之物?往年龙鱼过境,那是谁有本事谁抓!你们巨鯨帮什么时候变成朝廷的孝子贤孙了?”
    “你说什么?”
    船头上的把总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千总,但他背后现在站著的可是阴山派!
    “大胆刁民!竟敢侮辱朝廷命官!来人,给我让他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扩声炸响。
    船头早已架好的一架破罡重弩瞬间击发。
    张铁师兄虽然是锻骨境的铜骨武者,但这种专门用来攻城的军用重弩哪里是肉身能抗的?
    张铁惊恐地想要躲避,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噗嗤!
    手臂粗的精铁弩箭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腿,带著巨大的动能,將他整个人向后带飞,狠狠地钉在了岸边的老柳树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河岸。
    “张师兄!”
    沧澜宗的眾弟子见状,顿时大惊失色,纷纷拔刀想要衝上去。
    “我看谁敢动!”
    把总冷笑一声,手中的令箭高高举起:“这重弩可是连城墙都能射穿!你们沧澜宗是想造反吗?”
    “只要你们敢踏入河道一步,就是谋逆大罪!”
    “到时候,別怪知府大人请浩瀚堂和阴山派一起协助平叛!”
    一顶造反的大帽子扣下来,再加上重弩的威慑,沧澜宗的弟子们瞬间僵住了。
    他们不怕打架,但这涉及到三大势力之间的政治平衡。
    若是真被扣上造反的帽子,从而导致沧澜宗被另外两家围攻的话,这个罪名谁也担不起。
    看著敢怒不敢言的沧澜宗眾人,船上的巨鯨帮帮眾们发出了猖狂的鬨笑声。
    “一群旱鸭子,回家喝奶去吧!”
    “这龙鱼,也是你们配吃的?”
    就在这僵持且屈辱的时刻。
    人群分开,两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领头的一人身材高大,满脸络腮鬍,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正是赤阳堂大师兄,洪山。
    而陈景则提著那张粗麻渔网,沉默地跟在洪山身后,目光死死盯著河面。
    此时洪山看到被钉在树上的张铁,眼角狂跳,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猛地转头,死死盯著船头那个不可一世的把总,声若洪钟道:“朱把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水河自古以来就是无主之物,大家各凭本事吃饭。你今日掛个官旗,就想独吞这一河的龙鱼?还敢用重弩伤我师弟?!”
    洪山指著杏黄旗,怒极反笑:“这南山州,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巨鯨帮来讲朝廷律法了?”
    而趁著这个间隙,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景却没有閒著。
    他快步走到老柳树旁,看著被粗大弩箭贯穿大腿、脸色惨白的张铁。
    这张铁和自己同拜在雷烈门下,平日也有点头之交,如今他受伤了,自己也不好在一旁看著。
    “忍著点。”
    陈景低喝一声,单手握住手臂粗的精铁弩箭,手臂肌肉瞬间隆起。
    崩!
    陈景猛地发力,竟然直接將深深钉入树干的精铁弩箭硬生生折断,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张铁从树上放了下来。
    隨后,陈景迅速从怀里摸出几颗早就备好的回血丹,一股脑塞进张铁嘴里。
    “小师弟,多谢了————”
    张铁痛得满头大汗,看著陈景,虚弱地连忙出声感谢著。
    “张师兄別这么客气,都是自家兄弟。”
    陈景拍了拍张铁的肩膀,示意旁边的师弟过来照看,隨后缓缓站起身,走到洪山的旁边。
    而此时船头上,朱把总却丝毫不惧。
    他一边把玩著手中的令箭,一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洪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道:“洪山,你只是个江湖草莽,不懂法。”
    “本官说了,这是贡品。”
    “在这里,本官的话就是律法,这一船的破罡弩————就是规矩!”
    “你!”
    洪山大怒,刚要发作。
    就在这时,河道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伴隨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整齐脚步声。
    “呵呵,朱大人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只见一队身穿蓝白劲装,腰悬长剑的武者,护送著一名手持摺扇的中年文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码头另一侧。
    这些人个个气息绵长,虽然不像赤阳堂弟子那般肌肉夸张,但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內家高手。
    “浩瀚堂的人到了。”
    洪山眼神一凝,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陈景快速说道:“师弟,看清楚了。”
    “这就是咱们南山州的另外两大势力。”
    “船上那些巨鯨帮的水鬼,是阴山派扶持的走狗,行事阴毒,最喜欢借著官府的皮也是噁心人。”
    “而这边来的,是浩瀚堂。”
    “这群人最是偽善,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做生意讲规矩,实则吃人不吐骨头。你看那个拿扇子的,是浩瀚堂的算盘手赵掌柜,一身內家功夫极深。”
    陈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拨人,最后还是落回了河里翻腾的龙鱼身上。
    “不过这下也麻烦了。”
    洪山咬牙道:“如今三家齐聚,这鱼怕是不好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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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那赵掌柜走到岸边,对著船上的朱把总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道:“朱大人,这龙鱼虽然是贡品,但所谓见者有份。”
    “我们浩瀚堂不贪心,只想替大人分忧,协助大人捕捞这漏网之鱼,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船上的朱把总显然早就和浩瀚堂通过气,闻言哈哈一笑:“赵掌柜是体面人,自然好说!”
    “这样吧,这一河的龙鱼,本官要献给皇上七成!剩下三成,劳烦浩瀚堂的兄弟帮忙清理。”
    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间,竟然直接把这一整河的金鳞龙鱼给瓜分了!
    从头到尾,他们甚至没有看一眼站在旁边的赤阳堂眾人,仿佛沧澜宗的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欺人太甚!!”
    洪山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铁棍猛地顿地:“那我们沧澜宗呢?合著我们连汤都没得喝?”
    赵掌柜转过身,像是才看到洪山一样,收起摺扇,一脸惊讶:“哎呀,原来洪壮士也在?”
    “实在是抱歉,这河面有限,若是三家一起下网,万一惊扰了龙鱼就不美了。”
    “不如这样,等官府和我们捕捞完了,若是还有漏网的小鱼小虾,洪壮士儘管去捞,我们绝不阻拦。”
    “你放屁!!”
    隨著话音落下,沧澜宗的弟子们彻底炸了。
    等他们捞完?
    怕不是连河底的泥都被刮乾净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联手排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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