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食堂大妈的討好,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掉落了砍刀的无头厨师面前。
无头厨师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林澈伸出手,在那把比他还高的砍刀上,敲了敲。
“这学校,谁说了算?”
他用的是鬼语。
发音標准,带著一种天然的,源於至尊鬼体的高位阶压制。
无头厨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它那没有头颅的脖颈断口处,黑血喷涌的速度都减缓了许多,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它伸出那只空著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上方。
一个沙哑的,摩擦著声带发出的音节,从它的胸腔里挤了出来。
“校————长————”
“他在哪?”林澈继续问。
无头厨师的手臂,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指向后厨的一个小门。
那里通往学校的操场。
林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不再理会这些后厨的诡异,牵著苏红衣,直接朝著那个小门走去。
食堂大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亲自为他推开了那扇满是油污的小门。
门外,是空旷的操场。
灰濛濛的天空下,塑胶跑道已经乾裂,长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苔蘚。
操场中央的篮球架上,掛著两具隨风摇摆的乾尸。
鞦韆架上,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独自盪著鞦韆。
她的双腿,在膝盖以下,是齐刷刷的断口。
她一边盪,一边哼著诡异的童谣,声音空灵,传出很远。
林澈和苏红衣一走上操场,那童谣声,戛然而止。
鞦韆上的小女孩,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了头。
她的脸,一半是天真可爱,另一半,却是腐烂见骨的骷髏。
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到了林澈,和林澈身边的苏红衣。
一股阴冷的,带著孩童恶作剧般残忍的恶意,锁定了他们。
她从鞦韆上跳了下来,用双手支撑著身体,在地上快速爬行,朝著两人衝来。
“陪我玩————陪我玩啊————”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林澈停下脚步,看著那个衝来的小女孩,面无表情。
苏红衣则是蹙起了眉头,似乎觉得这东西的叫声,吵到了她和夫君的散步。
就在那女孩即將扑到林澈脚下时。
她腐烂的那半边脸上,那个黑洞洞的眼眶,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林澈身边,那个撑著红伞的女人。
更准確地说,是看到了那个女人身上,那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慄的,至高无上的气息。
“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
女孩的冲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
她的双手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拼了命地往回爬,速度比衝过来时快了数倍。
她手脚並用地爬回鞦韆架下,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叮!e级诡异“缺腿的安妮”向您表示恐惧,恐惧值+10!
林澈看都没看系统提示一眼。
他牵著苏红衣,继续往前走,目標是操场另一头的那栋最高的建筑。
行政楼。
一路之上,怪事不断。
篮球架上掛著的乾尸,在他们经过时,会主动低下头颅。
跑道边,从地里伸出的无数只惨白手臂,在他们靠近时,又会飞快地缩回土里。
整个诡域,仿佛都在为他们让路。
这诡异的一幕,如果被那群还在食堂里,艰难啃著手指眼球的学生看到,恐怕会当场精神崩溃0
很快,两人来到了行政楼下。
这栋楼比教学楼更加阴森,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每一片叶子,都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大门被手臂粗的铁链锁著,上面贴满了早已发黑的符纸,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一股强大的怨念,从楼內散发出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止著外人的进入。
苏红衣抬起手,似乎想直接將这栋楼拆了。
林澈拦住了她。
“別,动静太大,里面的东西跑了怎么办。”
他鬆开苏红衣的手,独自一人走上前。
他站在大门前,看著那些铁链和符纸。
【阴气亲和】被动能力,悄然发动。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同属於诡异,却又位阶极高的气息,与门內的怨念,產生了微妙的共鸣。
“咔啦————咔啦啦————”
那缠绕著大门的铁链,开始无风自动,剧烈地抖动起来。
上面贴著的符纸,一张张自燃,化为灰烬。
“哐当!”
一声巨响。
沉重的铁链,自行脱落,砸在地上。
那扇紧闭的,仿佛封印著地狱入口的厚重木门,伴隨著“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阴寒,更加纯粹的恶意,从门缝里涌出。
像是在————邀请。
林澈回头,对苏红衣笑了笑,重新牵起她的手。
“走吧,校长请我们进去了。”
两人並肩,走进了这栋比地狱更像地狱的行政楼。
楼內的景象,远比教学楼更加扭曲。
走廊的墙壁,是有生命的血肉,正在轻微地搏动著。
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由无数张哀嚎的人脸组成的“地毯”。
一个个穿著白衬衫,打著领带的“职员”诡异,在走廊里飘荡。
它们有的捧著一叠会流血的文件,有的在空气中敲打著不存在的键盘。
当它们看到林澈和苏红衣时,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它们转过身,面向两人,整齐划一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鞠躬。
无声,却充满了敬畏。
林澈目不斜视,牵著苏红衣,踩著那张人脸地毯,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里,只有一扇门。
一扇由某种不知名兽骨打造的,暗红色的巨大门户。
门上没有掛牌子。
但林澈知道,这里就是校长室。
因为,整个学校里,最庞大,最邪恶,最顶点的怨念,就匯聚在这扇门的后面。
那股力量,甚至让林澈体內的至尊鬼体,都產生了一丝兴奋的悸动。
他鬆开苏红衣的手,走上前。
右手,按在了冰冷的骨门上。
轻轻一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