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稳步踏上擂台。
对面,韩厉也一跃而上,身形轻盈。
裁判上前,仔细检查了韩厉的峨眉刺和沈砚周身。
规则允许使用自身擅长无毒的合规兵刃。
但需提前报备並经查验。
沈砚主修拳法,自无需用匕。
“规则重申,点到为止,认输,跌落,失去战斗力即败。”
“开始。”
裁判退至擂台边缘。
韩厉在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动了。
他没有立刻强攻,而是脚下步伐变得飘忽不定,如同踩著湿滑的泥地,身形左右摇摆,绕著沈砚开始游走。
手中峨眉刺虚指,眼神紧盯著沈砚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这是黑水城武者的典型起手式,以诡譎身法迷惑对手,寻找破绽。
沈砚原地不动,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双膝微屈,重心下沉。
摆出了【石壁拳】的起手式,眼神平静地追隨著韩厉移动的身影。
他的【观察】技能悄然运转,韩厉看似飘忽的步伐。
其重心转换的节奏,肩部肌肉的微颤等都逐渐被沈砚捕捉分析。
游走了数圈,韩厉似乎觉得沈砚防守並无明显破绽。
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加速前扑。
不再是滑行,而是如同离弦之箭,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同时手中双刺一上一下,上刺咽喉,下刺小腹,招式狠辣直接,带著一股阴冷的锐气。
显然试图以速度和突袭打破沈砚的防守。
然而,沈砚仿佛早有预料。
在韩厉身形加速的剎那,他左脚向后微撤半步,身体顺势侧转,如同被风吹动的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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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毫釐之差让过了刺向咽喉的一击。
同时,右臂下沉,以小臂外侧硬格向刺向小腹的峨眉刺。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沈砚的小臂与精钢刺身碰撞,竟发出类似金属的声音。
韩厉只觉刺尖仿佛戳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牛皮包裹的精铁上。
不但未能刺入,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手腕发麻。
他心中大惊,对方的手臂怎么如此坚硬?
沈砚格挡的同时,左手已如灵蛇出洞,五指成爪,带著一股粘滯的缠劲,抓向韩厉持刺的手腕。
韩厉反应不慢,急忙撤刺回缩,脚下步伐连变,试图再次拉开距离,恢復游斗。
但沈砚岂会再给他机会?
他脚步连环踏出,步步紧逼,始终保持著与韩厉极近的距离。
【石壁拳】施展开来。
拳掌指臂皆是武器。
或崩或震,正面硬撼其刺击;或截或缠,打断其招式衔接,迟滯其身形。
韩厉越打越是心惊。
他赖以成名的滑溜身法和诡譎刺术,在沈砚那看似朴实,实则劲力千变万化,预判精准的拳法面前竟处处受制。
对方的拳脚沉重无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
更有一股股或刚猛或阴柔,或震颤或粘滯的古怪劲力透体而入,让他极为难受,身形渐渐滯涩。
不过七八招,韩厉已被完全压制,只能勉力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沈砚看准一个空档,右拳化掌,一记蕴含震劲的推掌,印在韩厉交叉格挡的双刺中央。
“砰。”
韩厉双臂巨震,酸麻难当,防守架势顿时散乱。
沈砚左脚悄无声息地插入其双腿之间,轻轻一绊,同时右手顺势一带。
韩厉重心彻底失去,噗通一声,仰面摔倒在擂台上,一对峨眉刺也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
他还想挣扎起身,沈砚的脚已轻轻点在其胸口,並未用力,但意思已很明显。
裁判立刻上前:“韩厉倒地,兵刃脱手,十息內无法有效反击,判负。胜者沈砚。”
战斗结束。
沈砚收脚,后退两步,对地上的韩厉抱了抱拳。
韩厉脸色灰败,在裁判示意下,默默爬起,捡回峨眉刺,对沈砚草草抱拳,低头下了擂台。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沈砚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爆发,便以对劲力的精妙掌控和战斗节奏的完全把握,轻鬆取胜。
观战台上响起掌声和议论。周镇岳微微頷首,周萱和秦水柔也鬆了口气。
沈砚跃下擂台,回到周镇岳身边。
周萱递上水囊,眼中带著钦佩:“沈师弟,打得真稳,那韩厉的身法我看著都眼花,你好像早就看透他了?”
“他身法虽诡,但根基不够扎实,变化之间有规律可循。”
沈砚简单道,目光已投向其他擂台。
沈砚乾净利落地击败韩厉,跃下擂台,回到周镇岳等人身边。
秦水柔眼中也满是欣喜,递上水壶:“快喝点水砚哥。”
“好。”
沈砚喝了点水,將目光投向了其他正在激战或刚刚开始的擂台。
此刻,十方演武场內,五十座擂台上激战正酣。
沈砚首先望向了离他不远的甲字一號台。
那里,青阳剑派的林惊羽刚刚登台。
对手是一名来自烈风城以腿法见长的淬皮圆满武者,名为风锐。
风锐显然深知林惊羽剑法凌厉,不敢有丝毫怠慢。
裁判宣布开始的瞬间,他便將身法提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
绕著林惊羽高速旋转,双腿如同狂风中的钢鞭,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踢向林惊羽,腿影重重。
劲风四溢,试图以快打快,用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制林惊羽出剑的空间。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腿法,林惊羽面色冷峻,身形却稳如磐石。
只是脚下踩著精妙的步法,在小范围內挪移。
他並未急於拔剑,只是以剑鞘或手臂精准地格挡,引偏袭来的腿影。
他的动作看似不如风锐迅疾,但每每能在腿影及身前的一剎那做出反应,显示出惊人的眼力和预判。
“青阳剑派的身法青萍步,看似不动,实则根基极稳,最擅长以静制动。”
周镇岳在一旁低声道,为沈砚几人解说。
“林惊羽这是在观察风锐腿法的节奏和破绽。”
果然,在硬接了风锐十余腿后,林惊羽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风锐一记势大力沉的旋风扫叶腿横扫其腰肋,旧力略尽、新力將生未生之际,林惊羽动了。
他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切入风锐腿势的內圈,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按上剑柄。
“鏘!”
清越剑鸣响彻全场。
一道青蒙蒙的剑光如同惊鸿乍现,自下而上撩起,精准无比地点向风锐作为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
这一剑快准狠,时机妙到巔毫。
风锐大惊失色,横扫的腿势已无法收回,支撑腿又遭袭。
仓促间只得单足发力,险之又险地向后跃开,但身形已狼狈不堪。
腿上裤管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林惊羽並未追击,只是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青衫飘动,气质出尘。
他淡淡道:“你的腿法够快,但转换生硬,下盘不稳。认输吧。”
风锐脸色一阵青白,摸了摸腿上的血痕,知道对方已是手下留情,若那一剑再深半分或稍偏一点,自己这条腿恐怕就废了。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抱拳道:“林师兄剑法通神,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说罢,主动跳下了擂台。
“甲字一號台,林惊羽胜。”
裁判高声宣布。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二十余招。
林惊羽仅出一剑,便逼得对手认输,尽显种子选手的强悍实力与风度。
观战台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讚嘆。
沈砚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对林惊羽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此人剑法不仅快,更在於那份从容的气度,確实是个劲敌。
远超对手的实力,却並未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对手。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丁字四號台,那里是玄龟武馆霍刚的比赛。
霍刚的对手是一名使用厚重鬼头刀,气势凶悍的锻骨初期武者。
那武者似乎对霍刚的防御力有所耳闻,一上来便全力抢攻。
鬼头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匹练,带著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疯狂劈砍向霍刚。
霍刚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是不闪不避。
他低吼一声,周身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岩石般的灰白色光泽,肌肉賁张,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
玄龟劲全力运转,他竟以一双肉掌,或拍或挡,或抓或拿,硬撼那锋利的鬼头刀。
“鐺鐺鐺————”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打铁般响起,火星四溅。
那武者的鬼头刀砍在霍刚的手臂肩膀以及胸膛上,竟只能留下道道白痕,连皮都无法破开。
反观霍刚稳如磐石,脚下生根,每一步都踏得擂台微微震动,將对手凶猛的力道尽数接下卸去。
那武者越打越是心惊,额角见汗。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砍一座铁山,不仅无法撼动对方,反而每次碰撞反震之力都让他手臂酸麻。
十余刀后,他气势已泄,刀法渐显凌乱。
霍刚眼中厉色一闪,抓住对方一个力竭换气的微小间隙,猛然踏步前冲,速度竟比之前快上数倍。
他左掌格开劈来的刀锋,右拳紧握,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沉闷的破空声,毫无花哨地直捣对方胸口。
“砰!”
一声闷响,那武者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胸口气血翻腾,眼前一黑,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
手中鬼头刀脱手,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小口鲜血,重重摔落在三丈开外的擂台下,挣扎了两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丁字四號台,霍刚胜。”
裁判上前查看后宣布。
霍刚缓缓收拳,身上灰白光泽褪去,气息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惊人的防御和雷霆一击只是隨手为之。
他看向台下被扶起的对手,抱了抱拳,这才转身下台。
“玄龟劲果然名不虚传,这防御力和瞬间爆发力————”
沈砚心中凛然。
霍刚的战斗方式看似笨拙,但那种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压迫感,对付起来恐怕极为棘手。
视线再转乙字二號台上。
柳叶门的柳如烟正与一名使用长枪的对手交战。
柳如烟一身水绿色劲装,面覆轻纱,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曼妙,动作轻盈如柳絮。
她的对手枪法凌厉,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將一套追风枪法使得密不透风。
枪影重重,试图以长兵器的优势压制柳如烟。
然而柳如烟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
她仿佛没有重量,在密集的枪影中穿梭,时而如弱柳扶风,贴著枪桿滑过。
时而如鬼魅闪现,出现在对手意想不到的方位。
她手中並无明显兵刃,只有指间偶尔闪过细微的寒光。
斗到第八招,使枪武者久攻不下,心浮气躁,一记毒龙出洞直刺柳如烟面门,力道用老。
柳如烟身形如水纹般荡漾开,让过枪尖,縴手轻扬。
“嗤。”
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被喧囂掩盖。
那使枪武者只觉得持枪的右手手腕微微一麻,仿佛被蚊虫叮咬,隨即整条右臂竟瞬间酸软无力,长枪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骇然看向手腕,只见一点细微的红点,並无血跡,但麻痹感正迅速蔓延。
“你————”
他惊怒交加。
柳如烟飘然后退,轻纱后的眼眸似乎带著一丝笑意,声音清脆:“承让了。
只是普通的麻筋手法,半个时辰自解。”
裁判上前检查,確认无毒无害,只是特殊手法制住穴位,便宣布:“乙字二號台,柳如烟胜。”
那武者无奈,左手捡起长枪,面色难看地下了台。
柳如烟这诡异的身法和防不胜防的点穴手法,让观者无不侧目。
沈砚微微皱眉。
柳如烟的难缠,在於那种无法捉摸的身法和攻击方式。
与之对战,必须时刻保持最高警惕,精神消耗恐怕比应对林惊羽的剑或霍刚的拳更大。
而在戊字五號台上,磐石城的赵铁山,对手是一名同样身材魁梧,使用双锤的锻骨初期武者。
两人一交手,便是硬碰硬的较量。
双锤挥舞,势大力沉,但砸在赵铁山那泛著暗沉光泽,如同花岗岩般的躯体上,竟只能发出沉闷的响声,连让其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赵铁山更是狂暴,他根本不顾对手的攻击,双臂张开,如同巨熊抱树,猛地合身撞入对手怀中。
“轰。”
那使双锤的武者如同被攻城锤击中。
胸骨发出嘎吱声,口中喷血,连人带锤被撞得离地飞起,直接摔出了擂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