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拥有军职的富岳、铁火、八代三人,外加一个精神不振的稻火,四人一同乘坐室內电梯,来到了幕府大楼第三层专门划出的军部会议室。
室內陈设简洁硬朗,巨大的沙盘与地图占据了中央位置。
四人各自落座,富岳看向了坐在对面,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的宇智波稻火。
“稻火,御庭番网罗了木叶各忍族投效而来的精锐,论个体实力与手段多样性,绝不逊於风林、火山二军。”
他当然清楚稻火此刻的鬱结从何而来。
在这场决定东部乃至雾隱归属、足以载入家族与幕府史册的辉煌大战中,御庭番是唯一没有登上舞台的幕府建制部队。
即便他们的职责是对內监督与执行各种任务,维持內部稳定,但身为骄傲的宇智波,稻火必然是不愿坐在大后方,看著自家兄弟姐妹在前线浴血廝杀。
“你的位置,同样关键。”
“眼下,正是你执掌御庭番,施展手腕的大好时机。”
富岳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诚恳地注视著稻火。
“將军大人以一场落枫谷”的牺牲敲山震虎,如今大胜之势更是威压全境。”
“你要做的,是趁此良机,好好梳理內部,將那些心思浮动、首鼠两端之辈,彻底拧成一股绳,锻造成真正能为幕府、为將军大人开疆拓土、南征北战的忠诚之师!”
拥有日向、猪鹿蝶等强力忍族的御庭番,將来必定是要对外进行征伐。
幕府军部可不是木叶高层,可不会浪费这份强大的人力资源,去充当所谓的秘密警察。
富岳顿了顿,看著稻火微变的神色,语气郑重。
“待到御庭番脱胎换骨,而你若仍志在沙场,届时若无其他更合適的部队交由你统领————”
“我可以亲自向將军大人请命,调你入赤备军。我们兄弟並肩作战,岂不快哉?”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总结道,“在將军大人的带领下,我们每个人,都会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拥有光明的未来。”
闻言,稻火嘴唇动了动,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经上次之事敲打,御庭番內部近来確实安分了不少。”
“此番大胜,更让他们看清了形势,目前一个个噤若寒蝉。我会把握住这个机会,彻底整顿一番。只是关於参军的事————”
他略微迟疑,还是说了出来“美琴夫人最近有找我谈过,她的意思————是希望由我来担任即將正式组建的幕府警备部”部长,负责无限城及所有附属城镇的日常治安与內部秩序。”
稻火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铁火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向来快人快语,此时更是带著几分戏謔打趣自家兄弟。
“嘿!这不就是咱们在木叶那会儿,当成家族自留地、宝贝得不得了的保安头子”嘛!”
在稻火隱隱发黑的脸色下,铁火笑道,“绕了一大圈,稻火你这是要重操旧业”,啊不对,是荣登当初只有族长才能坐上的警备部部长之职位呀!”
“咳咳!”
八代在清了清嗓子,斜了铁火一眼,“警备部部长怎么就差了?无论什么职位,在將军麾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只是这话在稻火的视线下,怎么都有点底气不足的意味。
“是是是。”铁火嘴上应著,目光却倏地转向富岳。
“富岳大哥刚才不也说了这话,总不会错吧?”
感觉刁民要害人的富岳,心头警铃微响,面上仍维持著一贯的沉稳,頷首道,“当然。”
“那便好说了。”
八代接过话头,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眼神精明地闪了闪。
“会议上將军提过,风林与火山两军可从族內择优补充。”
“到时候,恐怕还得请富岳统领高抬贵手,行个方便吶。”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想从赤备军这儿“借”人!
“呵呵。”
富岳嘴角扯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语气四平八稳。
“一切————但凭自愿。”
“呵呵。”
“呵呵。”
铁火与八代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笑起来,那笑声里掺杂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唯独稻火仍像个局外人似的杵在一旁,愣愣地看著三人之间无形的交锋,脸上写满了嫉妒。
他根本无需细想一就算此刻自己跪下来求,也绝不会有哪个族人愿意加入的警备部。
除非那人是个傻子————
嗯?”
“傻子?”
“族里的小孩怎么样?”
稻火像是骤然窥见一线天光,紧蹙的眉宇倏地舒展开来,眼底掠过一丝跃动的神采。
“对了,止水的万花筒——”
八代忽然话锋一转,眼神落在富岳平静的脸庞上。
“记得族內有过记载,从三勾玉觉醒成为万花筒,除了诞生万花筒必备的须佐能乎外,还会衍生两个神奇莫测的瞳术。”
“富岳统领,止水有跟你说吗?”
原本场內和谐的氛围陡然一凝,铁火与稻火收敛心思。
万花筒对於宇智波而言,就像是西方的耶路撒冷,那是所有族人渴望而崇敬的力量。
昔日那场几乎撕裂家族的內战,便是由复数万花筒所点燃的野心所引发。
如今止水骤然觉醒,而他又曾隶属族长一系一身为昔日鹰派少主副手的八代,不得不在此刻,將这件事摊到明面上。
“八代。”
富岳迎上三人投来的视线,目光如炬,声音沉稳似铁。
“止水已非稚子,他自有其意志与判断,不会被任何人轻易左右。”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还是那句话一在將军大人的引领之下,我们所有人,都將拥抱光明的前路。”
与此同时,幕府大楼第六层,族学堂大学头的办公室內,宇智波三老也在谈起同一件事。
“止水那孩子心性单纯,是我看著长大的。”
宇智波老族长,缓缓啜了一口茶,声音温和却篤定,“他曾经在家族与火影之间摇摆,但现在,家族就是他的一切。”
“此番在族人生死关头觉醒万花筒,便是最好的印证。”
曾经作为鸽派长老的宇智波火核,与止水接触不少的他微微点头,赞同了这个说法。
他跟著道,“话虽如此,这般年纪便开万花筒,对止水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若因年少气盛而过度驱使瞳力,恐怕难逃失明之劫。”
“年轻一辈的路,就该由他们自己去走。”
剎那靠在椅背上,话语里带著歷经风浪后的洒脱,“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不要事事操心。
“倒也是。”
火核看向了老族长,“安澜独留止水,想必是有了打算,我们就別多嘴添乱了。”
迎著两人投来的目光,老族长端起茶杯,老族长板起脸哼了一声,“我是那种人吗!”
幕府第八层,將军办公室。
“来,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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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安澜抬手示意,让坐在最末位的少年靠近些。
瞧著族中最为杰出,没有大闹天宫个性的后起之秀,安澜眼中含著一缕柔和的笑意。
止水依言上前,略显拘谨地在他指定的沙发坐下,身姿依旧端正如松。
他看著只比自己年长数岁的將军,並没有因为万花筒而自骄自傲,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宇智波代代都有万花筒,可能將家族带到这个高度的领袖,只有一人罢了。
“万花筒的觉醒何其艰难,对心神的磨礪更是常人难以想像————”安澜声音沉缓,目光如深潭静水,“这其中滋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他稍稍向前倾身,略带怜惜地看著还在九年义务教育年龄中的少年,“止水,真的辛苦你了。现在身体可有什么不適?”
已经做好全盘托出万花筒能力的止水,微微一怔。
这些天来,周围投来的目光多是惊嘆、敬畏,乃至灼热的嚮往一却从未有人问过他,这双眼睛带来了怎样的负担与痛楚。
一股温热的暖流漫过心间。
他振作精神,抬起头,脸上绽开如往常般明亮开朗的笑容。
“將军大人,止水一切都好。
阳光穿过窗欞,落在他尚且年轻却已承载太多的肩头。
那笑容清澈依旧,仿佛未曾被鲜血与烽烟浸染过分毫。
同时一个好奇也浮现脑海—一將军大人清楚其中关要,是否也拥有了万花筒?
是了,像將军这般的人物,心志之坚毅,远非我能比擬。区区一双万花筒,又怎能成为他的阻碍?”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不必拘於职务称呼。”
安澜的语气愈发温和,注视著止水的目光犹,如长兄看向年幼的弟弟,“还像从前那样,叫我兄长就好。”
他略微停顿,转而询问道。
“那么,与我说说三尾与六尾眼下情况如何?”
“將军,不,兄长大人。”
在安澜的眼神下,止水適时地改口道,“三尾与六尾均已压制,封印班正在配合施术,確保它们短期內不会暴动。”
“嗯。”
將军轻轻頷首,开口问道,“止水,你对尾兽有兴趣吗?”
止水显然没料到会有此一问,思索片刻,神色认真。
“它们是强大的兵器,也是危险的灾难。能够控制它们,对幕府而言自然是重要的力量。”
“至於兴趣————”他顿了顿,“我更在意如何稳妥地约束它们,避免再生祸患。”
“这是常人的想法,不该是我们宇智波的思维。”
安澜將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从古至今,世人对尾兽的利用只有一种,那便是借用人体封印,然后控制尾兽。”
“但我们的须佐能乎,能与尾兽形成另一种形式的结合,昔日宇智波斑便做过此事。”
“以完全体须佐能乎为甲冑,覆盖九尾之躯,其名为威装·须佐能乎”。
“”
“须佐能乎————覆盖尾兽?”侧耳倾听的止水低声重复,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构想完全跳出了他此前对瞳术与尾兽的认知。
短暂的凝滯之后,某种炙热的明悟骤然在他眼中点燃—
若能將翠色巨人的鎧甲披覆於尾兽之上,攻防一体,动静相合,更能借用尾兽无限的查克拉————那將会是何等震撼的景象?又何止是单纯的“控制”?
“你既有万花筒,家族中又有两头现成的尾兽。”
安澜注视著小老弟眼中迅速燃起的光,继续说道。
“不妨以此为方向,试著摸索,並明明白白告诉三尾与六尾,愿意配合的尾兽,宇智波愿意给予其有限的自由。”
“不愿意配合的,將被封印到漩涡一族的体內,成为单纯的兵器,不见天日。”
止水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目光灼灼。
“是!兄长,我明白了。”
“我会尝试“威装·须佐能乎”,为家族遮风挡雨!”
安澜宽慰地笑了,温声道,“別总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肩上,前面有我和富岳他们顶著。”
“你呀,偶尔也该放鬆一下,家族是所有人的家族,不是一个人需要扛起的担子。”
止水重重地点头。
“万花筒的弊端,想必你也清楚。使用过度,终將导向失明————”
“为了家族,失明不算什么!”安澜话还没说完,就被有些激动的止水打断。
他隨即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
“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魔鬼,让你去尝试新的道路,自然已將后果考虑在內。”
在止水后知后觉泛起的羞赧中,安澜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现在有事么?若无事,隨我去一趟医院。”
止水脸上掠过一丝欲言又止的挣扎,隨即化为坚定,语气里带著决心与忐忑的坦诚。
“兄长,关於我的万花筒————除了须佐能乎之外,它还赋予了我一种特殊的能力。”
安澜神色未变,只平静頷首,目光温和地示意他继续。
止水神色严肃。
“其名別天神”——能在他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干涉並彻底修改其意志。”
说完后,他自己都有些害怕,这种能力太过可怕,太过违背常理一它根本就不该存在於这世上。
“兄长大人。”少年郎抬起头,眼中带著决绝的光。
“若是您不放心————我可以亲手毁了这双眼!”
“说什么胡话!”
安澜伸手给了止水一个脑瓜崩,痛得中二少年齜牙咧嘴。
这帮初中年纪的毛头小子,三观容易被影响的同时,却也最容易钻牛角尖,放在开眼的宇智波里,更是重灾区。
他不得不像猿飞日斩那样,当一个知心的老爷爷。
若是让止水这棵好苗子长歪了,那才是家族真正的损失。
“万花筒是心灵写照之眼,你所觉醒的瞳术,正是你內心深处的映照,是你灵魂期盼的迴响——这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
他注视著止水微微颤动的眼睫,语气转柔,“怎么能轻易说出毁掉”这样的话呢?”
“力量本身並无善恶。”
安澜抬起手,轻轻按在少年单薄的肩上,“善恶,永远只在於使用它的人。”
止水怔怔地抬起眼,眼中的彷徨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清亮而坚定的光。
发觉小老弟的转变,安澜心中其实也有些不安,曾经也想过乾脆利落地杀死止水,避免有朝一日“別天神”落在自己身上。
但话又说回来,等哪天遇到了死神中蓝染右介的镜花水月,他也能提前將对方杀死么?
诸天万界里奇诡之能力,霸道之规则数不胜数。
自己的变异写轮眼,正是其中之一而已。
只有不断壮大自身,方是立於不败之地的根本正道。
望著眼前这个对自己满怀信服、天赋卓绝的止水,安澜此时发自內心地感到高兴。
况且,他也不认为“別天神”就真的这般无敌。
若是如此,原剧情里宇智波鼬直接给宇智波斑来上一发“別天神”,也就没有后来了。
不过嘛————
如今手握宇智波止水,放眼四海,幕府將军观忍界英豪,皆是插標卖首之辈二安澜將思绪拉回现实。
“家族记载里,越是强大的瞳术,限制便越多,別天神”使用需要注意什么?”
止水谨慎答道。
“兄长,因尚未真正施展过,具体尚不明確————
“但我能感觉到,它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查克拉与瞳力。或许一生之中,动用不了几次。”
说到这里,止水脸上又患得患失起来,低声嘀咕道。
“兄长————“別天神”是不是————其实有点弱了?”
“哦?”
“刚才还怕它太过危险,现在倒担心起它不够强了?”
安澜不由失笑,伸手拍了拍止水的肩,调侃道。
“好了,先不想这些,隨我去一趟医院。”
止水依言起身,安静地跟在了安澜身后。
刚走出几步,前方的带头大哥却忽然停下,侧身回头。
“止水,你要老婆不要?”
“————哈?”
少年先是一愣,隨即整张脸“腾”地涨红,连耳根都染上緋色,一时手足无措,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著他这副青涩又慌张的模样,安澜终於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走,哥给你找个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