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唔!”
如果让瑞德梅尔描述自由落体的感觉,他只能说短暂地仿佛眨眼。
他的声音放肆的大吼,没过一会儿,瑞德梅尔就感到摔到了什么————不太坚硬的缓衝物上。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看到飘落於他鼻子上的落叶,瑞德梅尔喜不自胜。
讚美愚者先生!在他下落的地点上,刚好有一个从窗户边很难看见的落叶堆。
他被落叶堆埋住了,他没有受伤!
然而,瑞德梅尔还没有来得及庆祝好运,他就能看见六楼的窗户边,那如同树枝一般,好像可以不断生长的金色头髮喷涌了出来。
“轰隆隆隆隆隆——
”
那头髮居然发出了如同之前那颗巨树衝锋般的声音。
“真是见鬼!!”
瑞德梅尔当即就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从落叶堆中爬了起来。向不远处的草坪衝去。
“等等我,求求你————”
那些头髮像是能够发声似的,女孩的声音居然还不断地迴荡在瑞德梅尔的脑海里,带著黏腻与鉤子。
然而,瑞德梅尔又似乎遇到了最初那样的情况。宽阔的草坪仿佛永远无法到达尽头。
但是身后那属於头髮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轰隆隆隆隆隆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瑞德梅尔大声地用鲁恩语念出了那位的尊名。
他没有忘记甘道夫的告诫,一定不要在没有保护的准备好的祭台之前胡乱地念他的名字,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是,他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神秘学中,危险的没有任何保护的事情一定不能做。
所以,他使用了没有沟通自然力量的最朴实的母语。此刻,至少可以通过他的名,用自己熟悉的语言,给自己一些面对的勇气。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瑞德梅尔继续用鲁恩语颂念道。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每说出一个单词,瑞德梅尔就感觉自己的腿脚似乎比当初更有了一些力量。
当最后一个单词落下,瑞德梅尔咬著牙转过身,直面身后的恐怖。
只有直面,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放马过来!”
可是,瑞德梅尔的眼前,只有一片迷濛的灰色雾气。似乎那如潮的头髮只是他的幻觉。
i
灰色的雾气?
瑞德梅尔不由得心生警惕。
过去在他的梦中,他就看过这样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曾经在塔克镇时,也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
现在,也是那样的情况吗?还是这个梦境做出这样的场景来迷惑他?鲁恩语的祈祷不可能起效。
瑞德梅尔再次向身后转去。
原本应当在下午时分的霍伊大学草坪也开始被灰色的雾气笼罩。
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雾气的上方也有著微微的晨曦,看起来好像是清晨薄暮时分。
在瑞德梅尔原本面朝的方向,也就是霍伊大学国王学院教学楼旁边的石子路,靠近教学楼的方向。
在国王学院侧门位置旁的长椅上,坐著一个人。
从隱隱约约的灰雾中可以看出他身影的轮廓,他应该是个人类。戴著礼帽,拿著手杖,手中拿著本书籍,像是在等待著什么人。
瑞德梅尔的身体稍微有些僵硬。
目前为止,在这个梦境中,见到的所有人都有一定的威胁,他没有办法把握前面突然间出现的那位“有著人类轮廓的存在”是否友善。
几乎是下意识地,瑞德梅尔转过了身体,想要静悄悄地离开。
但是当他的身体转过了180度,在他的眼前看到的,居然也是同样的一个场景。
在他身前绵延而伸的道路上,瀰漫著灰白色的雾气,路灯一盏盏的亮著,天空是临近清晨的晨曦,在靠近国王学院侧门旁边的长椅上,坐著一位戴著礼帽、拿著手杖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绅士。
这样诡异的场景和画面,几乎像是把关节灌入胶水一般,將瑞德梅尔的每一寸骨头都封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德梅尔这一次將身体旋转了90度,无论他是向左看还是向右看,景色都是一样的。
好像他成为了镜子,或者是原点。
无论他向哪边走,都是走向那位“戴著礼帽,拿著手杖,有著人类轮廓的存在”所在的方向。
“你站在那里很久了,不累吗?要不要来坐坐。”那位先生忽然说道。
他並没有抬头看他,而是低著头,继续翻著手中的书。
他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並不恐怖,相反很年轻,听起来让人觉得温柔。
用词和咬字都很准確,就像是瑞德梅尔想像中的霍伊大学的学生一样。
但是,瑞德梅尔却不敢靠近。
这个梦里面,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很危险。
而且,这位先生比刚才的所有人都更加诡异,无论他前往哪个方向,这名穿著整齐三件套,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年轻先生都始终会出现在他的前方。
他又怎么敢走向他呢?
瑞德梅尔的脚就像是在脚后跟长出了根系,牢牢的扎根在了土地上。移动不了一分。
他不敢逃跑,却也不敢前进。更不敢看向那位先生。
在方才,这位先生微微偏过头,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瑞德梅尔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低下头望向自己的脚尖。
不要看。不能看。
一他是绝不可以直视的恐怖存在。
“怎么低著头呢?”那个人的声音又在他的前方响了起来。
对方好像没有离开座位,他的声音並没有靠近,语气也没有变得急躁。
还是和之前一样,听起来非常的友善且儒雅。
他的声音真的很年轻,几乎让瑞德梅尔觉得像是同龄人。
瑞德梅尔心中的恐惧和害怕却並没有丝毫减少。
瑞德梅尔张了张口,不敢说话。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那位年轻的先生又问道。
他的关心听起来如此的情真意切。但是瑞德梅尔真的怕极了。那种恐惧仿佛来自於灵魂的深处,来自於生物本能,他的头颅无比的沉重,內心之中只有敬畏。
“喵。”
忽然的,瑞德梅尔听到了一声小猫的叫声。
在这样的场景里,小猫的声音显得非常的突兀。但是,他紧绷的大脑却又不由得放鬆了下来。
那只小猫很快的就出现在了瑞德梅尔的视线中,哪怕他正低著头。
那是一只通体都是黑色的小猫咪。毛看起来短短的却又软软的,油光水滑。让人毫不怀疑,如果他走在太阳底下,必定能反射出一条亮亮的光带。
他慢慢地走近瑞德梅尔,步伐非常从容和优雅,他看起来也有些谨慎,但是比起试探更像是好奇。
小猫咪的眼睛是比较浅的棕色,现在正是清晨时分。因此,小猫抬起头来看瑞德梅尔的时候,眼睛更是滚圆圆的。
更让人觉得特別可爱的是,这只小猫的头上居然戴著一顶缩小版的半高丝绸礼帽。
也不知道那顶礼帽是怎么样固定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在他抬起头,与瑞德梅尔对视时,居然不会往下掉。
“喵。”小猫又叫了一声。
他的尾巴动了动。在瑞德梅尔的注视下,绕著他的裤腿走了一圈。看起来同样油光鋥亮的尾巴,还甩了几下,落在了瑞德梅尔的裤管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瑞德梅尔几乎有了想要蹲下去摸摸小猫下巴的衝动。但是,这只可爱却又高贵的小猫咪,绕了一圈后,就往前走去。
他停在瑞德梅尔前方半米的位置,尾巴立得高高的,只有在末端依旧左勾勾右勾勾,像是在邀请他向前走。
瑞德梅尔下意识地就向前走了两步,追隨著猫咪的动作。
一步,两步。
又是,一步,两步。
那只小猫走到了那名绅士的脚下。
他菸灰色的裤管之下,原来是黑色的袜子,以及手工打造的廷根鞋。在他坐下的长椅旁边斜靠著一把通体黑色却隱隱缀满了星辰的手杖。
那只黑色的小猫咪来回的蹭著绅士的裤管,然后动作轻盈的纵身一跃,就爬到了他的腿上。
这时,瑞德梅尔也发现,这位绅士的手上戴著一双看不懂材质,却让人觉得极为贵重的黑色手套。
他戴著手套的手在沿著脊背抚摸,为小猫咪顺著毛。在他露出的衬衫袖口上,钉著低调但是造型颇具风格与设计感的蓝宝石的袖扣。
猫咪居然没有半分惧怕的意思,像是把这位绅士当成了猫爬架,爪子一伸,他还爬上了绅士的肩膀。
视线追隨著小猫的瑞德梅尔,下意识地就望了过去。
他看见了他。
原来这位绅士真的是一位年轻人。
他有著看起来有几分熟悉感的黑髮褐瞳,二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的书卷气给人的感觉像是饱读诗书的学者。但是,同时眉宇之间又有著几分似乎是上位者才有的从容。
“喵~”
猫咪趴在这位年轻绅士的肩头,用脑袋蹭著他的脸颊。
而这位绅士看起来非常开心,也露出了很放鬆的笑容。
他的双眼望向了瑞德梅尔,充满笑意。
“很可爱吧。”他笑道。
瑞德梅尔浑身紧绷的肌肉,也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放鬆了。
“是啊。”瑞德梅尔真诚地说道,“他真的很可爱。”
莱恩\克恩克莱恩/克莱恩/克莱恩/
md第二卷了终於给我找机会写到了!!!
讚美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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