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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论怎么骂,门已经开了。
    准確地说,是烧穿了。
    哪怕那一点星火在天锁上留下的窟窿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与天地相比,连蜉蝣都算不上。
    可这已经足够用了。
    毕竟力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剩下的就是连锁反应。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那些透明丝线形成的透明玻璃。
    原本稳固、庞然的它们在小洞出现的一瞬间,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突然鬆了一根弦。
    不对,不是松,是断。
    而且整片玻璃开始龟裂,以那个小洞为中心,裂纹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没有声音,但就是能听见,像冬日的冰雪在暖阳下化开。
    以及,“朝闻道,夕死可矣。”
    周文渊破关了,突破大儒的关卡。
    实际上,儒家修行到这一关,难得不是力量的积累。
    也不是非要参悟什么圣人道理,前人遗泽,而是认知。
    简单来说,一个门派从创始人开始,就在不断的修改上一代人的所有经验和理论。
    甚至有些都不能称得上是简单的修改,而是彻底的推翻与重构。
    哪怕明明门派的每一代,都遵从那些最初的名字。
    可门派里面的经义就是那些创始人活过来了,也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而且门派还不只是自己这么干,还在用著这样的手段掠夺一切天下的养分。
    那么这样一个门派,在常规的认知之中,它应该叫什么?
    魔教,也只能叫魔教。
    甚至还不是什么简单的路边魔教。
    毕竟欺师灭祖、悖逆人伦(推翻前人,重构经义,拿著死人的名头骗活人。)。
    集天下之力为一身(掠夺天下养分。)
    这不是魔教的话,总不能说他们是正道中人,还是正道之首吧。
    所以,“朝闻道、夕可死矣这句话不是指为了闻道,死都可以的决心。”
    看著沸腾起来的儒家浩然长河,周文渊悠悠道:“而是认了。”
    认了这就是自己,认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以及认了闻道太晚,过去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
    “哈哈哈,久有凌云志。”
    轰隆,本来就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天锁,面临周文渊这一手比自爆还自爆的破关打法碎了个乾乾净净。
    哗哗的浩然长河,在这天穹之上肆意奔腾,化作海洋推著剩下的人继续前进。
    但,“你们这帮儒家的疯子。”
    冷冽的声音响起,一道令牌朝著这里虚落了一下。
    “令牌为號,风云。”
    风无相、云无常,无常无相的浩瀚磅礴之力是一片更深邃的大海。
    在大海里面,还有著同样深邃和浩瀚的雷霆。
    所以,“何必这么著急?”
    王阳明面对这道门的请神符詔,一边往这边赶。
    一边轻声道:“而且道法自然。”
    轰的一下,他也开始破关了。
    儒门圣人大关,这一下让正在往这里赶的和还在观望的人都是愣住了。
    毕竟这也太突然了吧。
    而且王阳明的速度依旧未减,甚至因为破关,陡然增快数分。
    一重重混乱的能量层挡不住他,元磁罡煞更是仿如清风拂面,牵绊不了他的一点步伐。
    因此,“这王八蛋是要去天锁之地破关。”
    一道震怒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都是破口大骂。
    “艹艹艹。”
    没办法,天锁之地要是没有破裂。
    管你是圣人,还是大儒破关都无所谓。
    毕竟天与地两者合力压制之下,都不说突破的问题了。
    能站稳了不被打成齏粉,都得烧高香。
    可现在天锁碎了,而且碎了的第一时间就有一个儒家疯子破关大儒。
    引动的浩然长河,更是彻底的把天锁埋进了棺材里。
    这要是再加上王阳明的儒家圣人关?
    赤县神州凡是有读书人之地,凡是识字之人,都开始响起阵阵的背景音乐。
    那是这些地方曾经朗诵过的文章,那是那些人曾经读过、背过、写过、忘过的所有文字。
    有错有对,有零有整。
    伴隨著背景音乐的加深,点点浩然气从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不是从读书人身上升起,而是从那些文字本身升起。
    或者说,渗出来。
    一点一滴,直衝王阳明而来。
    使得整个神州大地都出现了倒龙捲的现象。
    “这特么是圣人关?”
    毕竟以前那些典籍中的记载,虽然说过什么紫气东来三万里。
    以及圣人伴隨五彩云、龙凤麒麟自俯首等等讚颂的诗词。
    但能让整个神州大地下这一场倒悬之雨?还是同呼吸共命运的雨。
    嗯,雨匯聚起一点点,壮大了一点点。
    王阳明浑身的气息也在这一点点之中,暴增劲增狂增。
    下一刻的自己,也必然比上一刻的自己强九倍甚至十倍。
    所以,“还有谁能阻挡?”
    一声长啸,唤醒了世界和世界之中的人。
    浩荡浩然气大雨,眨眼之间就跟周文渊自身的大儒关卡结合起来。
    或者说,纵使再怎么样深邃宽广的长河。
    面对这种堪称无穷无尽的灌水行为,也得被淹没。
    立身到原本天锁之地的王阳明,看著前方已经溜远的福州船队,摇了摇头推了一把以后。
    看著还在赶路和赶到的人员,冷声说道:
    “他们这一趟是吉是凶,是福是祸都是他们的事儿,诸位可別太心急了。”
    “想要拦我,拿出真本事。”
    拿著令牌的道人,晃动著手中的令牌。
    “奉太上元始真命,风起、云涌、雷来。”
    一口气三连完成以后,道人比龙王还像龙王的乘风雨而至。
    而且这风非世间凡风,从囟门吹入,穿六腑、过丹田、透九窍,骨肉消疏、身形自解。
    这云不是俗云,从毛孔渗入。
    迷三魂、失七魄、忘本我,顛倒神魂、消散灵识。
    雷就更非凡雷,有著都天之数。
    从头顶劈落,碎筋骨、焚气血、灭生机,肉身成灰、元神化尘。
    风云雷三者齐至,归元合一,一道灭度一切的光芒凭空在天穹之上扩散。
    光芒无色无相,却又包容万色万相。
    从来出来,到去出去。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解。
    但纵使消解的再快再深,又如何比得过赤县神州这源源不绝的光芒。
    更何况,谁说处於破关境界的时候不能打人了?
    “星火燎原。”
    同样非天火、非凡火,从涌泉穴自內而烧直透泥垣宫。
    烧的人五臟成灰、四肢皆朽,千年道行更是化为乌有。
    以及,既然灭度一切,那就真的要灭度一切。
    包括这道光芒本身,不然凭什么吹这么大的牛。
    而且,“气通天地。”
    赤县神州的文字里面有气,那本身就是由这些浩然气组成的气里面有没有气呢?
    有,而且多的不可思议。
    只是想要把这些气给挖掘出来,可比从文字里面挖掘出浩然气更困难。
    毕竟这些气里面的气,蕴含的是气,还有文字的根。
    这些根顽固不化,各执己见。
    一个个之间的厚壁障比迅哥和闰土还深。
    但现在王阳明来了,这份隔阂便不再存在了。
    毕竟天地尚且能通,如何通不了本就息息相关的儒门道理。
    所以,核聚变產生了。
    而且还是每一点浩然气,都在如同核聚变一般爆发自己的根。
    不是摧毁,而是释放。
    每一点浩然气裂开,里面就涌出更多的气。
    那些气再裂开,又涌出更多的气。
    一层一层,一重一重,无穷无尽。
    像是有人把一面镜子打碎了,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里都映著整个天空。
    眨眼之间,浩然气充塞苍冥。
    甚至它还主动的浸润到每一个人的身体里,让每个人都感觉自己重了很多。
    没办法,这些气里面的道理没有半点虚假,更带著时代的烙印。
    而且完全可以说气里面藏著世界,毕竟气即理、理即心。
    而心造世界,还是有著如此多道理支撑的情况下造世界,又有什么困难的?
    再加上儒家兼学百家,以及大明现在三教合一的氛围。
    浩然气中的道理,又何止於儒家一脉?
    所以那灭度之光,此刻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不是被吞没,而是被淹了。
    就好像一处小火苗碰到了一场瓢泼大雨,噗的一下,熄了。
    因此,看著王阳明的动作。
    一个声音弱弱道:“这疯子把整个赤县神州当丹田用呢?”
    他很想把这句话表述为疑问句,不然的话,这还打个锤子。
    轰的一下,一道流光到来。
    “贫道长眉,恭贺道友。”
    一个两道长眉毛十分醒目,而且一看就驻顏有术的老道士恭贺完以后,又转向手拿令牌的道人。
    “天都道兄的神牌何必用在此时此地?”
    “只不过是切磋罢了。”
    一笑之间,收起了神牌的天都道人。
    冷声道:“而且总要试一试他们的身手吧。
    不然天锁破坏后导致的种种事,难不成要我们去处理?”
    福没有享受到,责任倒是给我拉满了。
    而且更是一上手就整出了这种大烂活。
    更不要说,“我神霄法脉向来人少,经不住你们这种折腾。”
    他们的人是真的少,毕竟想要收一个能够传承衣钵的徒弟本来就不容易。
    但不要说是他们神霄道的衣钵弟子了。
    至於为啥?
    神霄道的名声可以跟白莲教坐一桌,甚至有的时候还不如白莲教。
    因此,“天都道兄过谦了。”
    环顾一圈之后,长眉真人高声道:
    “几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赶过来的人可不少。
    只不过有的人心急出手,有的人还在观望。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给別人做了嫁衣,以及。
    “星空之危险就这么放任他们过去吗?”
    面对这个问题,长眉真人笑著道:
    “各位別忘了,巨鰲和最开始的那位儒家子弟可还没有出手。”
    福州船队是为了赶路,不断施展爆裂手段,甚至主动破灭了一艘船。
    但可不意味著剩下的人没有反抗之力。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只不过花费一艘船和几个人的代价,就衝破了天锁已经很不仙侠和神话了。
    更何况,“与其关心那帮想往星空跑的。”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咱们不如担心一下,星空里面的那些鬼东西跑过来,会不会跟我们撞个正对面?”
    他们背后的世界是大,但对於星海来说,大小这个概念没有意义。
    就像一滴水对於整片海洋。
    或者说,一粒尘埃对於整个沙漠。
    “那你想干什么?”
    王阳明朝著声音来源方向冷道:“跟著他们一起冲,然后毫髮无损的回来。”
    这是纯做梦,毕竟如果说在天锁之前都是阻碍的话。
    天锁过后,天穹所有的地方都十分的热情欢迎福州船队。
    就是这一份热情,实在是热过头了。
    没办法,突破天锁以后,船队就正式进入到了星空拉力占上风的地方。
    因此有著星空的帮助,船队的航速,瞬间提升了何止十倍。
    仿佛星空是在推著他们走,自然这一路上的危险更是多了百十倍。
    毕竟在这里,世界母亲可不会罩著他们。
    或者说,照管不到他们了。
    所以,玄武和朱雀已经完全不需要再费尽心力维持他们的外在形象。
    以及牵引北方和南方的星宿力量,恐怖的星空力量在前方乱成了一锅粥。
    而船队眾人,就是覬覦这锅粥的老鼠。
    所以,“昂。”
    大乌龟嘴巴一张,跟吃大蛇一样,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当然,也开始同步消化。
    “火中水,水中火。”
    一缕幽蓝到近乎黑暗的冰焰冻结一切,焚烧一切。
    “坐稳啊,最后一程。”
    四肢滑动,抡的冒烟,绝对能成为龟兔大赛的胜者。
    大乌龟没打算在这里停留,一个是因为赤县神州的强者已经赶来。
    更別提,其他还没有赶来的。
    另一个就是,天外也不比天內安全。
    甚至更危险,尤其是两种规矩来回轮的地方。
    毕竟你刚刚在上一次的规矩里面,做到绝对模范中的模范。
    但鬼知道下一秒的规矩,会不会把你模范的一切都当成罪大恶极。
    而这样的情况在星空之中,绝不是什么罕见的现象。
    毕竟星空太大了。
    当然它也很美,美得让所有人心醉。
    美的明明依旧是看著极远,甚至轮廓都不清晰的各大星辰景象顺著大船的感官轰入所有人心底的时候。
    把所有人都给叫醒了,也让他们呆立当场。
    毕竟,“赶快通知上面,魔族有人破封了。”
    嗯,什么叫做魔族破封了?
    难不成指的是他们这一支船队?
    可他们堂堂正正的人类,凭什么称呼他们是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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