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笼子砸了，还把笼子里几个自以为会啄人的傢伙烤了。”
“很有精神。”
“我欣赏。”
瑞亚看著眼前这团无法解析的数据流，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但流程还是要走。”
那扭曲立方体在空间裂缝边缘晃了晃。
裂缝边缘的暗物质被它强行吸入，转化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光晕。
“你们准备怎么死？”
“选项一，所在母星整体压成一张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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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二，文明倒退回石器时代。”
“选项三，全部个体意识打包进我设计的地狱游戏。”
“选项四，我现场发挥。”
“其实选项三挺好玩的，前几个被我丟进去的文明，到现在还在里面给我源源不断的提供乐趣。”
“但我个人还是推荐选项四，比较有新鲜感。”
瑞亚握紧操纵杆。
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压迫感也太强了。
炽天使机甲的警报系统全部爆红，全息面罩上的数值疯狂跳动。
主脑乱码仍在刷屏。
【目￥標……不可建模……不%可……不可……】
【建议……退……】
……
圣环同盟母星，圣白庭。
这是一座建在双恆星夹角里的文明核心。
三千七百座环形巨构围绕母星缓慢转动，恆星能量被一层层滤成柔和白光，洒在晶质城市与高塔之间。
圣环同盟，银河中环最强大的文明之一。
它是中环真正的压舱石。
苍辉负责守门，镜环负责贸易，烬塔负责能源，圣鸦负责信仰，而圣环，负责裁决。
数百万年来，中环发生过十七次大规模文明战爭，其中十一次，由圣环同盟出面定下终局。
它的舰队穿过富饶航道时，许多四级文明都要主动让路。
可此刻，圣环最高议政厅內，所有光屏都掛著同一段影像。
苍辉恆星归零。
白光贯穿恆星核心。
母星崩解。
轨道城被潮汐撕碎。
执政官亚洛坐在银白王座上，胸口的心核一下一下发烫。
“苍辉连还手都做不到，我们的防线在盖亚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投降文书已经写好。
文明档案封存完毕。
七十二支主力舰队权限，正在打包上传至盖亚指定埠。
圣环同盟虽然强大，可它更懂得计算。
苍辉一炮归零。
赤冕三座工业恆星熄灭。
雾冠母星环被烧成熔渣。
盖亚舰队正在中环推进，所有反抗者都被写进死亡名单。
继续硬撑，只会把圣环三百六十亿个体送进恆星坟场。
投降耻辱但能活命，只要留下文明的火种，未来或许还有在夹缝中喘息的机会。
亚洛指尖悬在確认投降的光印前。
只差落下。
“执政官！”
观测席上传来尖锐惊呼。
“中环第九航道出现规则层异常！”
亚洛指尖停在半空。
主屏切换。
星图深处，一片航道突然冻结。
光线被定在原地，曲率波纹停止扩散，连暗物质潮汐都呈现出诡异的静止状態。
“检测到高维质量坍塌！盖亚舰队的前进路线被完全封锁了！”
紧接著，一枚扭曲立方体从虚空裂口中挤了出来。
质量读数在零与无穷之间疯狂跳动。
所有模型全线崩溃。
议政厅里，圣环长老们齐齐起身。
亚洛胸口的心核猛地一亮。
那个形態……
和圣环最古老遗蹟里的壁画，几乎重合。
三百万年前，圣环同盟还未进入四级文明时，曾在一颗死星內部挖出过一座遗蹟。
遗蹟里有暗物质壁垒的结构图，也有一段残缺警告。
【破坏壁垒者，死。】
【墙內外需各安其位。】
那时，圣环高层爭论了整整一千年。
有人认为那只是古代文明的恐惧神话。
有人认为暗物质壁垒真有主人。
圣环后来拥有了局部破坏壁垒的能力。
相位锥、暗能裂解环、恆星级牵引阵，都能在壁垒上撕出临时裂缝。
可他们始终克制。
原因很现实。
壁垒保护著中环资源红利。
墙外文明贫瘠而庞杂，墙內文明富裕且古老。
只要墙还在，中环就能享受天然的贵族席位。
贫富差距被宇宙尺度的黑墙固定下来。
圣环当然愿意维护它。
中环的繁荣建立在这道物理隔离之上，谁也不会去主动破坏这道天然的防御屏障。
可除此之外，遗蹟警告也一直悬在所有圣环执政官心底。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暗物质壁垒背后，真有更高意志？
万一墙者必遭毁灭？
所以他们享受壁垒，也敬畏壁垒。
直到盖亚撞开墙，苍辉被灭，中环被打得关灯装死，亚洛心里那点古老敬畏几乎快要碎掉。
所谓更高意志，大概只是古代低级文明给未知披上的神皮。
可现在——
那枚扭曲立方体降临了。
它从规则层钻出，压得盖亚舰队前锋停滯。
圣环议政厅內，投降文书的光芒一寸寸暗下去。
亚洛缓缓站起。
心核从暗红转成炽白。
原来是真的。
暗物质壁垒真有主人。
银河系真有管理者。
更高意志，一直都在。
盖亚砸碎壁垒的那一刻，恐怕已经触怒真正的高等意志。
中环还有救。
圣环还有救。
亚洛猛地挥手，投降文书当场粉碎。
“停止权限上传。”
“撤销投降程序。”
议政厅里一片震动。
一名长老急声开口：“执政官，盖亚的裁决——”
亚洛盯著主屏上那枚扭曲立方体，声音一点点拔高。
“可现在降临的，是所有文明之上，来自银河系高维意识的裁决。”
他胸口心核爆出一道白光，照亮整座议政厅。
“盖亚破坏壁垒，扰乱银河秩序，引发更高意志甦醒。”
“圣环同盟若在此刻跪下，便等於和破墙者一同褻瀆银河。”
“传令全军。”
“全舰队出动。”
“向第九航道跃迁。”
“协助银河系高维意识，击溃外来入侵物种！”
无数光印同时亮起。
圣环母星外环，沉寂多日的舰队港口重新开启。
一艘艘银白与金色交织的裁决母舰驶出船坞。
相位锥点火。
暗能反应堆轰鸣。
投降的阴影被狂热撕碎。
亚洛望著主屏上那枚扭曲立方体，心底涌出久违的滚烫。
盖亚很强。
但它终究只是文明。
文明，怎能对抗银河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