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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说的,瑞亚都儘量说。
    不能说的,她便绕开。
    一问一答。
    促膝长谈……
    紧张的气氛逐渐消失。
    帐篷外,几位將领听不到两人具体在聊了什么,只听见里面不时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还有瑞亚偶尔略带生硬却认真的回答。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低声道:“这就和外星人聊上了?”
    参谋长沉默片刻。
    “他向来如此。”
    “无论对面坐的是谁,他都能把对方拉入自己的主场。”
    ……
    谈话持续到后半夜。
    瑞亚终於说出希亚最核心的建议。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直接横扫全球所有反抗势力。”
    “赤色军团无需再有任何牺牲。”
    “新秩序,可以在很短时间內建立。”
    “你们,將直接登顶世界之顛。”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
    那张地图很旧。
    边缘磨损,很多地方被铅笔圈过,擦过,又重新画过。
    他看了很久,摇摇头。
    “不行。”
    瑞亚一愣。
    “为什么?”
    “我们可以让你们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死亡。”
    男人回头看她。
    “天下不是这样拿的。”
    “江山若是被天外力量替我们打下来,百姓会怎么想?”
    “將士会怎么想?”
    “敌人又会怎么说?”
    ……
    “关,要自己一关一关过。”
    “仗,要自己一场一场打。”
    “民心不是从天上砸下来的。”
    “威望也不是借来的。”
    “若赤色军团靠你们横扫一切,今日能坐上去,明日也会被別人说成是外星文明的代理人。”
    “那不是真正的解放。”
    “不过是换了个主子罢了。”
    瑞亚沉默。
    男人继续道:
    “你们可以帮我们挡住外敌。”
    “可以帮我们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外来战爭。”
    “但內里的路,还是要我们自己走。”
    “一个民族要真正站起来,不能一直让別人扶著。”
    “扶久了,就不会走路了。”
    这番话,让瑞亚久久无言,也让她收穫良多。
    她很快就明白男人的意思。
    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天神代打,而是歷史承认。
    是民心归附。
    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亲眼看见,谁代表他们,谁拋弃他们。
    虽然对方的文明层级比盖亚低很多,
    但瑞亚在男人面前,却总感觉自己像个学生。
    这就是神族的初代领袖吗?
    瑞亚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男人笑了笑,端起清水。
    “我们的友谊,跨越了两亿光年。”
    “那这一杯水,还是要喝的。”
    “你也看到了,我们穷的叮噹响,没有好酒。”
    “今日就以水带酒。”
    瑞亚低头看著那杯清水。
    只有黄土帐篷里一杯最普通的水。
    可她忽然觉得,这比任何国宴都重。
    她端起水杯。
    “为友谊。”
    男人笑道:
    “为缘分。”
    两只粗瓷杯轻轻一碰。
    帐篷外,风雪渐停。
    ……
    樱花国被彻底打残废后,天神们突然撤离。
    没有解释。
    不给说法。
    仿佛它们的出现,真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幻觉。
    那些银白巨神摧毁了侵略者的军港、机场、兵站、炮楼和舰队,逼迫那个疯狂岛国跪下,然后便一台接一台升入云层。
    没有向任何政权递交条约。
    没有占领任何一块土地。
    没有索要赔款。
    没有要求租界。
    甚至没有留下一兵一卒。
    许多龙国百姓仰著头,看见那些曾遮蔽战场的钢铁天神在云端化作银色光点。
    有人跪地磕头。
    有人哭著喊祖宗显灵。
    有人试图追著光点跑出很远。
    可天神没有回头。
    它们离开得很乾脆。
    乾脆到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
    侵略战爭结束后,
    龙国没有立刻迎来和平。
    外敌的阴影退去,內部裂痕便重新暴露出来。
    旧政权军控制著更大的城市,拥有更多美式装备、车辆、军需仓库和名义上的全国权力。
    他们在胜利的庆典中举杯。
    也在密室里重新估算赤色军团的威胁。
    他们很多人认为,
    天神离开了,局势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棋盘。
    既然樱花国已败,赤色军团便不再有任何存在的理由。
    於是,命令从南方高楼里一层层下达。
    调兵。
    封锁。
    包围。
    清剿。
    旧政权军相信,凭藉装备、兵力和外部援助,他们可以在数月內结束这场內部战爭。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战爭从来不只看枪炮数量。
    还看人心往哪边走。
    ……
    赤色军团按照自己的节奏展开反击。
    没有天神开路。
    没有银白巨神替他们斩断敌阵。
    他们背著行军锅,推著小炮,穿过平原、山岭、河流与风雪。
    有些部队仍然穿著补丁摞补丁的灰布军装。
    有些战士脚上的鞋已经磨穿。
    有些炮兵阵地上的火炮,是从敌人手里缴来的老旧型號。
    可他们的队伍越打越大。
    每打下一处地方,先做的不是抢掠,而是张贴告示,安抚百姓,清点仓库,开仓救济。
    每经过一个村庄,他们会帮老人挑水,帮妇人修屋,帮孩子把塌掉的学堂重新支起来。
    他们纪律严苛。
    一针一线不许拿。
    说话要和气。
    借东西要还。
    损坏东西要赔。
    这在乱世里,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百姓会看。
    会比。
    会记在心里。
    旧政权军经过一地,粮食没了,壮丁没了,税捐来了,徵发来了。
    赤色军团经过一地,粮食分了,地契烧了,土墙上写满了从前只敢在梦里想的词。
    土地。
    人民。
    未来。
    於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给他们送粮。
    给他们带路。
    给他们藏伤员。
    也有越来越多旧政权军的士兵,在夜里放下枪,沿著小路走向赤色军团的火堆。
    他们不是不懂枪炮强弱。
    他们只是终於明白,华夏的未来应该走向何方。
    而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
    北部平原的决战来得比许多人预想中更快。
    旧政权军集结重兵,以铁路、河道和城市为支点,试图將赤色军团主力压在一片狭长地带。
    在他们看来,那是一张铁网。
    可赤色军团像风。
    风不会被网困住。
    他们在大雪夜里穿插。
    在泥泞道路上急行。
    在敌人认为不可能通过的地带出现。
    他们的电台还在向上级报告“態势稳定”,前沿阵地却已经被切开。
    某个黎明,赤色军团的號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旧政权军將领站在指挥所里,听见那一声声衝锋號,脸色终於变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被围困的山地武装。
    而是一支已经完成组织蜕变、拥有坚定信仰和成熟战略的军队。
    旧政权军开始成建制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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