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和肖奶奶分工协作,一个切蒜苗一个翻锅铲,灶台上摆了三四盘切好的菜,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以前在家肖建国都是不下厨的,现在到了京城,整个人都閒了下来,为了不让自己看著过於多余,他也搬了个小板凳,帮著削起了土豆。
王舒从旁边走过,看到肖建国把一颗土豆削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你好好削啊,这个土豆削的,跟狗啃的一样,肖宇做的都比你好。”
“那你自己来削啊,真是的。”
肖建国嘴上回懟,手上倒是更认真了些,把土豆上的坑坑洼洼一个一个地剜掉。
就在这时,门开了。
肖宿走进来的那一刻,厨房里的三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毛仔?”
王舒把围裙往身上擦了擦,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是不是饿了?饭马上就好了。”
肖奶奶也转过头,看到肖宿站在玄关换鞋,心疼地说:
“乖毛,是不是中午没吃午饭啊?你等一会儿啊,今天燉了排骨,再燜个十来分钟就行了。”
肖建国把削好的土豆往水池里一扔,站起来擦了擦手,说道:
“下回你就让高助理提前说一声啊,让你妈先提前先把饭做好。”
“没事,不饿。”肖宿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舒哪里肯信。
她把蒜苗放到砧板上,三两下切了,洗乾净手,从果盘里挑了个最大的苹果,又拿水果刀飞快地削了皮,切成几瓣装在小碟子里,递到肖宿面前。
“先吃点水果垫垫,饭马上就好了啊。”
跟大人说不饿,那是说不通的。
肖宿没再说什么,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谢谢妈”。
王舒看著他吃起了苹果,这才放心地回了厨房。
肖宿一边吃苹果,一边转过头,对站在旁边的高长安说:“高助理,你去叫一下肖宇。”
高长安点了点头,转身上楼了。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还没靠近肖宇的房门,就听到门板后面传来一阵连珠炮似的喊叫声。
“上啊上啊上啊!你躲什么呢!对面上单都残血了你不敢上?怂什么怂!”
“大招呢!你大招被狗吃了是吧!”
“漂亮!干得好!继续压继续压!把塔推了!”
高长安站在门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肖家待了这么久,还是会感嘆,肖宿现在性子那么冷淡,怕不是把所有的活泼劲儿全分给了肖宇,这孩子实在是太贪玩了,而且好奇心贼重,无论是看到都想要尝试一下。
而肖宇现在能这么自在的玩游戏,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和肖宿打了那个赌。
以前他偷摸玩游戏,还得防著王舒推门进来查岗,防著肖晓在旁边冷嘲热讽。
现在倒好,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玩了。
谁要说他一句,他立马理直气壮地说他和三哥可是打了赌的,在他没做出隱身衣以前,你们可不能管我。
王舒拿他没办法,肖晓嫌弃得不行但是也管不著他,肖建国就更別提了,在肖家除了肖爷爷和肖奶奶,肖宇最怕的就是他三哥,可偏偏给了他在家里撒野的底气的人也是他三哥。
高长安抬手敲了敲门。
肖宇一点反应都没有。
游戏音效太大了,盖住了一切。
他又敲了两下,稍微加重了些力道。
“谁啊?”里面终於传来肖宇的声音。
“小宇,是我,高长安。”
脚步声蹬蹬蹬地从房间里由远及近,门被一把拉开了。
肖宇站在门口,头髮有点乱,额头上一层薄汗,显然是刚才那波团战打得太投入了。
看到高长安的一瞬间,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觉。
“高助理?你怎么来了?三哥也回来了?”
“嗯,肖教授在楼下,叫你下去一趟。”
肖宇脸上的表情顿时不好了。
刚才那股打游戏打到上头的气势瞬间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心虚和紧张的神情。
他三个平时不到睡觉点不回家的,这次提前回来,应该不会是为了训他一顿的吧。
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又拽了拽自己的衣角,飞快地擼了两把头髮。
下了楼,肖宇走进客厅,看到肖宿坐在沙发上,正吃著苹果。
“三哥,你叫我啊?”
他现在倒是乖乖的,和刚才在楼上打游戏骂队友怂什么怂的那个肖宇简直判若两人。
肖宿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个东西。
说是拿,其实在肖宇眼里,肖宿的手只是做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肖宿的动作,全都聚了过来,肖晓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肖宿拿著那个东西,走到客厅中央,面对肖宇站定。
“之前我们打的那个赌,你还记得吗?”
肖宇懵了一下,然后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啊?记得啊。”
“嗯。”肖宿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这个。”
“这个?什么这个?”
肖宇低头看看肖宿的手,再看看肖宿的脸,整个人陷入了深度迷茫。
他三哥手里什么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站在楼梯口的肖晓忽然捂住了嘴,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脱口而出:
“等等,三毛,你手里那个……不会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隱身衣吧?!”
肖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客厅里顿时炸开了。
“隱身衣?!”
王舒手里的锅铲都咣当一声掉到地上了。
肖建国也不遑多让,他手里拿著的土豆都直接滑出去了,咕嚕嚕滚到了茶几底下。
肖奶奶张著嘴,看看肖宿的手,又看看肖宿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真做出来了?”王舒的声音都陡然变高了。
“嗯。”
旁边全程听完的高长安脑子一时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所以,肖宿之前之所以想做隱身衣,只是因为和肖宇打了个赌?
他之前还想呢,肖宿也不是爱炫耀的人啊,怎么会想到把隱身衣拿回家里来,还说要找肖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肖宇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脖子机械地往前伸了伸,像是要把肖宿手里那片空气看出花来。
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他直觉告诉他,三哥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三哥,从来不开玩笑的。
“不是吧三哥……”肖宇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来真的啊?”
“谁跟你来假的。”
肖宿歪了一下头,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觉得我有那么閒?”
他抬手一抖,把那件隱身衣往身上一披。
衣料垂落下来,从肩膀到膝盖,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一颗脑袋。
肖宿的身体、胳膊、腿,全部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