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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脸是血,头髮凌乱,裙子上也全是脏污。这绝对不是她设想中,那个能魅惑人心的“坏女人”该有的模样。
    莱恩愣了一下。
    他看著床上面色苍白、却依然用那种满含期待与不安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女孩,內心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这个傻姑娘,刚刚才从地狱的边缘走了一遭,甚至差点为了他丟掉性命,现在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自己丑不丑?
    莱恩將手里的毛巾扔回铜盆里。他反手握住艾莉丝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將它拉到唇边,在她的指尖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种带著一点胡茬的粗糙触感,让艾莉丝指尖一颤,电流瞬间躥遍了全身。
    “不丑。”莱恩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漂亮的女孩。”
    艾莉丝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煮熟的小虾米。
    “骗人……”她小声嘟囔著,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不骗你。”
    莱恩伸出另一只手,解开她头上那个有些歪歪扭扭的紫色髮带。那是他亲手给她系的。银色的长髮瞬间如瀑布般散落在深色的风衣上,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衝击。
    他的手指插进她柔软的髮丝间,轻轻按摩著她的头皮,试图缓解她精神透支带来的头痛。
    那种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温度,让艾莉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像猫一样的轻哼。
    “你的脚怎么这么冰?”
    莱恩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隔著被子摸到了她的脚踝。那里的温度低得嚇人,几乎没有活人的热气。
    那是精神力极度透支后,血液循环减慢的生理反应。
    莱恩没有犹豫,直接掀开被子的一角,伸手脱掉了她那双沾著泥土的小皮鞋。然后,他竟然直接將她那一双小巧冰凉的脚丫,塞进了自己深灰色的高领衫下面,紧紧贴在了自己温热、坚硬的腹部肌肉上。
    “呀——!”
    艾莉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脚底传来的触感是男人的肌肤,滚烫,结实,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排列整齐的腹肌轮廓。
    “莱恩先生……脏……”她羞耻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自己刚在满是泥泞和血污的断崖上走过,鞋子里肯定也不乾净。怎么能……怎么能直接踩在他的肚子上!
    她拼命想要把脚缩回来,但莱恩那双宽大的手掌却隔著布料死死按住了她的脚背,不让她动弹分毫。
    “別乱动。”莱恩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带著几分平时管教她时的严厉,但更多的是心疼,“捂热了再拿出来。”
    他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著。艾莉丝的脚底贴在他的腹部,那种肌肤相亲的灼热感,顺著神经末梢一路烧到了她的脑海里。
    她不敢动了。
    她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那里,双手死死抓著身下的风衣边缘。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发出“嗵嗵嗵”的声音。
    如果这是在微光阁的二楼臥室里,她或许还有勇气借著昏暗的灯光,顺势用脚尖去勾一勾他的腰带,做一点“坏女人”该做的挑逗。
    但这里是军营!外面还有几十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种强烈的禁忌感与羞耻感,让艾莉丝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莱恩先生……”她咬著下唇,声音软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你……你別这样……別人会进来的……”
    “没人敢进来。”莱恩看穿了她的窘迫。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的床板上。
    高大的身躯瞬间在她的上方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將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中。
    “你……”艾莉丝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冷峻脸庞,看著他黑眸中翻滚的某种危险情绪,突然觉得呼吸一滯。
    “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你摇摇欲坠,我多么想把你一辈子都绑在微光阁的床上?”
    莱恩的声音很轻,他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她的脸上,带著浓烈的薄荷气味,强势地侵入了她的领地。
    “我……我只是想帮你……”艾莉丝委屈地扁了扁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你说过,我是你的新娘。新娘保护自己的丈夫……有什么错?”
    这句话,直接击穿了莱恩所有的防线。
    他在心里无声地嘆息了一声。面对这个女孩,他所有的铁血、所有的冷酷,全都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莱恩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他看著她颤抖的长睫毛,声音沙哑得要命,“是我的错,我不该要你控制那个怪物的,以后交给我。你只需要躲在我的身后,看著我把他们全都撕碎。明白吗?”
    艾莉丝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刻骨铭心的占有欲与保护欲。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下一秒,莱恩的唇便压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浅尝輒止的吻。
    他吻得很深,很重。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带著无法言说的恐惧,以及那种想要將她整个人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狂热。
    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汲取著她口中的津液。淡淡的薄荷味与她特有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在这个狭小、温暖的帐篷里瀰漫开来。
    “唔……”
    艾莉丝髮出一声微弱的轻哼。她的双手攀上了莱恩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衣服的布料。
    莱恩的一只手顺著她的脖颈向上,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耳后的那块软肉,指腹的粗糙感带来一阵阵战慄。另一只手则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艾莉丝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他身上的温度、他的气味、他霸道却又温柔的触碰所填满。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完全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许久,莱恩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
    拉开一点距离,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艾莉丝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著一层水光。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迷离的春水,眼角还掛著一滴未乾的泪珠。
    看著她这副任君採擷的娇媚模样,莱恩只觉得小腹处窜起一团邪火。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在这里就把她吃干抹净的衝动。
    “休息一会儿。”莱恩直起身,顺手帮她把被子掖好,“我去拿点热水和吃的,你的脚暖和多了。”
    他抽回了放在她脚背上的手,转身走出了帐篷。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又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艾莉丝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鼻尖还縈绕著他留下的薄荷气味。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自己有些发烫的嘴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满足而痴迷的笑容。
    莱恩先生,真的好温柔。
    她闭上眼睛,想要回味一下刚才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吻。
    可是。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空洞感,突然从她的脑海深处蔓延开来。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也不是疲惫。
    而像是……某种东西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艾莉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小药包。那是莱恩给她做的,里面装著她最喜欢的薄荷糖和几瓶应急药剂。
    她盯著那个药包,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刚才,莱恩先生走出去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话?
    他说……去拿点热水和什么来著?
    艾莉丝拼命地回想著,但脑海中关於那一秒钟的记忆,却像是一张被水浸湿的白纸,上面的字跡已经完全模糊不清。
    “吃的……对,是吃的……”
    她喃喃自语。
    自从她第一次在浴室里,强行对莱恩使用了精神控制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偶尔会出现这种极其短暂的“断片”。
    起初,她以为只是自己太累了。
    但隨著今天对那只宿主级畸变体使用了极限的精神压制,这种“断片”的频率和程度,明显加重了。
    甚至……她发现自己开始忘记一些极其微小的情感细节。
    比如,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很喜欢那个紫色的髮带,但她却突然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收到那个髮带时,心里那种確切的、像蜜糖一样甜的悸动感是什么样的了。
    就好像,关於那件事的情感標籤,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除了一点点。
    “每一次动用该能力,都会对自身精神內核造成不可逆的微量损耗。损耗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失去自我。”
    普蕾婭小姐在那天下午,用那种毫无起伏、却冰冷刺骨的语调说出的话,犹如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艾莉丝的心上。
    失去自我。
    变成一个没有情感、没有记忆的空壳。
    艾莉丝的手指死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帐篷的帘子再次被掀开。
    莱恩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浓汤走进来。他的手里还拿著两块烤得微焦的白麵包。
    “起来喝点东西。”莱恩走到床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那种温和的平静。他用勺子搅动了一下浓汤,吹了吹热气,然后舀起一勺,送到艾莉丝的嘴边。
    “莱恩特製的土豆燉牛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虽然没有你做的好吃,但现在只能將就一下了。”
    艾莉丝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为了自己忙碌的身影,看著他眼底那化不开的深情,感受著他带来的那一丝一毫的温度。
    如果有一天,我连这些都忘记了……
    连为什么爱他都忘记了……
    那该有多可怕?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莱恩见她迟迟不张嘴,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他放下碗,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是不是头还疼?”莱恩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没有。”
    艾莉丝猛地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恐惧与绝望压了下去。
    她扬起脸,给了他一个灿烂得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是一个属於妻子的最完美笑容。
    “只要有莱恩先生在,我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疼。”
    她张开嘴,乖巧地喝下了他餵过来的那勺热汤。
    浓郁的牛肉香味在口腔里散开,温暖著她冰冷的胃。但她的心底,却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种巨大的悲哀。
    莱恩看著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银髮。
    “多吃点,把消耗的体力补回来。你只是太累了。”
    他並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以为,那只是一种超越极限的身体透支。他不知道,每一次她用那双紫色的眼睛凝视深渊,都是在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燃料,去点燃那盏守护他的微光。
    艾莉丝顺从地点了点头,继续享受著他的投餵。
    她看著莱恩的脸,在心底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刻画著他的轮廓,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如果代价是失去自我。
    那么,在她彻底变成空壳之前,她要儘可能多地,把这个男人的影子,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谁叫我,最喜欢莱恩先生呢。
    ……
    狭小的军用帐篷內,橘黄色的魔导炉光晕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帆布上,隨著微风轻轻摇晃。
    莱恩手里端著那只黄铜小碗,木质的勺子刮擦过碗壁,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最后一勺温热的浓汤咽下,艾莉丝觉得冰冷的胃部终於泛起了一团热气。她像一只吃饱喝足、正蜷缩在火炉边打盹的小猫,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软软地靠在了莱恩的胸膛上。
    隔著那件深灰色的高领衫,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咚、咚、咚。”
    沉稳,有力。每一次心跳的震颤,都顺著她的侧脸,一路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在这个充斥著黑雾与怪物的冰冷营地里,这具滚烫的躯体,就是她唯一的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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