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行军毯下,却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温热巢穴。两具躯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呼吸交错。
艾莉丝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入目是一片布料,鼻尖縈绕著浓郁的薄荷交织著菸草的气味,其间还夹杂著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属於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她稍微动了一下。
“嘶——”
全身上下的骨头仿佛被拆散了重新拼装过一般,尤其是腰部以下,酸软得连抬起一条腿都成了奢望。大腿內侧娇嫩的肌肤相互摩擦时,带来一阵奇异的、带著轻微刺痛的酥麻感。
昨晚那些疯狂的、破碎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瞬间涌入大脑。
她跨坐在他身上。她撕扯他的衣领。她哭泣著尖叫他的名字。她甚至……张开嘴,狠狠咬穿了他的肩膀。
艾莉丝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温度高得仿佛能煎熟一个鸡蛋。她猛地把脸埋进那带著薄荷气味的宽阔胸膛里,双手攥著行军毯的边缘,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鸵鸟,永远不用面对这个世界。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哑慵懒的嗓音。紧接著,胸腔的震动顺著两人紧贴的肌肤传递过来,震得艾莉丝的耳膜一阵发麻。
那只大手熟练地顺著她光洁的脊背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她敏感的后腰处,轻轻揉捏著那里酸痛的肌肉。
掌心带著滚烫的温度,每一次按压都让艾莉丝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类似小猫般的轻哼。
“別……別按那里……”艾莉丝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初醒的娇软。
莱恩轻笑了一声,带著薄荷味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慄。“不按一按,你今天连这间石屋的门都走不出去。”
他的手指刻意在她腰侧最怕痒的软肉上颳了一下。
“呀!”艾莉丝像触电般瑟缩了一下,抬起头,那双水光瀲灩的紫眸带著几分羞恼瞪著他,“莱恩先生!”
莱恩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颊上。平时那张总是透著理智与冷峻的脸庞,此刻却被无尽的温柔所取代。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停留在自己左侧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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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赫然印著一个深深的牙印。
“昨晚咬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莱恩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布满红痕的锁骨,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謔,“不仅咬人,还非要用那个什么书上的姿势……现在知道害羞了?”
艾莉丝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那本暗红色封皮的《你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吗》!
“我、我那是……”她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书上那行冰冷的文字:【距离预言发生,还有14天。】
心臟猛地收缩,原本滚烫的体温似乎在瞬间褪去了几分。
莱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他收起眼底的戏謔,双臂收紧,將这个少女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带著一种能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再睡会儿,离大部队集结还有一点时间。”
艾莉丝把脸贴在他跳动的心口,听著那强有力且规律的“咚、咚”声,眼眶有些发酸。
“莱恩。”她没有叫先生,而是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今天进了洞穴,你要一直抓著我的手。”她闭著眼睛,手指交缠著莱恩的大手,“一步都不许离开我。”
莱恩沉默了片刻。他的手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十指紧扣。
“好,一步都不离开。”
起床的过程漫长且充满了粉色的泡泡。
莱恩先一步起身,换上了黑色的长风衣和深灰色高领衫,腰间別著那把黑色剑鞘的直剑,以及那把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短枪。
隨后,他从床下的包裹里拿出那件淡蓝色的棉质小裙。
“抬手。”
艾莉丝乖乖地举起双臂。莱恩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地將裙子套过她的头顶,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胸前和腰侧的肌肤,引来少女一阵阵抑制不住的轻颤。
当裙摆落下,遮住那些曖昧的红痕时,莱恩的眼神黯了黯。他半蹲下身,將那双灰白色的羊毛袜套进她小巧的脚丫里,又穿上那双便於行走的牛皮短靴。
最后,是头髮。
莱恩拿著那根紫色的髮带,用手指作梳,穿过她如月光般倾泻的银髮。他的动作比以前熟练了一些,將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然后系上一个稍微有些歪斜的蝴蝶结。
艾莉丝看著莱恩专注的侧脸,心中的恐惧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暂时压制。
她伸出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早安,我的莱恩先生。”
莱恩愣了一下,隨后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他拍了拍她的发顶:“走吧,小精灵。该出发了。”
推开木门,营地里早已是一片肃杀的气氛。
冷空气夹杂著松木燃烧的烟火味扑面而来。两百多名精锐士兵已经集结完毕,深灰色的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赫尔曼站在队伍最前方,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到莱恩和艾莉丝走过来,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侦查小队,出列。”赫尔曼沉声下令。
队伍中,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整齐划一地跨出一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穿著特製的轻型皮甲,腰间掛著两把弯刀。
“长官好。”女人乾净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声音清脆干练,“麒灵携二十名精锐向您报到,隨时听候调遣。”
莱恩目光扫过这二十人。呼吸绵长,站姿稳固,显然都是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老兵。
“归队,检查装备。”莱恩的指令言简意賅。
“是!”麒灵转身,开始指挥队员做最后的核查。
阿尔敏背著那把黑色的直剑,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艾莉丝身上转了一圈,夸张地讚嘆道:“讚美女神!艾莉丝小姐,你今天依然像清晨第一缕阳光一样耀眼!这条裙子简直是为了你的紫罗兰眼眸而诞生的!”
艾莉丝被这连珠炮般的直球夸奖弄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地往莱恩身后躲了躲。
“闭嘴,阿尔敏。”莱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阿尔敏无辜地摊了摊手,识趣地闭上了嘴。
普蕾婭站在不远处,深蓝色的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袖口和领边绣著的银色星纹仿佛有生命般流转著微光。她浅灰色的眼眸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莱恩身上。
“魔导探测仪已经校准完毕。”普蕾婭的声音乾净得没有起伏,“越往东,魔力潮汐的紊乱就越严重。今天我们面对的,恐怕不再是边缘的游荡者。”
“明白。”莱恩清点了一下隨身物品。
隨后发布命令,“出发。”
二十五人的小队犹如一柄尖刀,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暮角山脉深处的林道。
越往深处走,光线就越暗。
艾莉丝走在莱恩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紧紧攥著胸前那块刻著【药剂师助理:艾莉丝】的黑胡桃木胸牌,指尖泛白。
“很难受?”莱恩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脸色微微发白的少女。
“还好。”艾莉丝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莱恩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棉布手帕,上面沾著几滴薄荷精油。他將手帕摺叠好,递给艾莉丝。
“捂著鼻子。”
艾莉丝乖巧地接过,薄荷的清凉瞬间冲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她抬头看向莱恩,眼底满是依赖。
莱恩转过身,抽出腰间的短刀,在身旁一棵粗壮的白樺树干上,刻下三道平行的竖线。刀锋切开树皮,发出“喀啦”的声响。
“通用返程记號。”他把刀收回鞘中,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浓重的阴影,“所有人,保持警戒阵型。麒灵,你带两个人看护两翼。”
“明白。”麒灵打了个手势,两名老兵立刻散开。
前行了大约两公里,四周的雾气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淡淡的黑色。那些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树干和灌木丛之间缓慢游动。
“停。”走在最前面的莱恩突然抬起右手。
整个队伍瞬间寂静,连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树林的阴影里,有东西。”阿尔敏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体內的斗气开始运转,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
“沙……沙……”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从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身影缓慢地爬了出来。
队伍中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那东西像是狼与蜥蜴拼接出的怪胎。它的身体大约有一米多长,四肢著地,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顏色。脊背上覆盖著片状的鳞片,边缘外翻,露出里面鲜红色的血肉。骨节明显地凸出在外,每走一步,就会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它的头部是狼的形状,但嘴巴更长更尖,獠牙外露,泛著森冷的白光。那双纯白色的眼球没有瞳孔,也没有焦距,就像两颗被挖空的玻璃球。
淡淡的黑雾缠绕在它的周身,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
“畸变体……”麒灵低声咒骂了一句,抽出了双刀。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后腿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队伍中央的艾莉丝扑了过来!
“莱恩!”艾莉丝惊呼出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並没有到来。
只听见“鏘”的一声锐鸣。
莱恩没有拔枪,而是直接抽出了腰间那柄直剑。黑色的剑鞘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也没有阿尔敏那样绚丽的斗气。
莱恩的动作简单、直接、粗暴。
他向前跨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借著前冲的力道,手中的直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极其精准地刺入了那只怪胎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隨后手腕翻转,狠狠向上猛挑!
“噗嗤!”
利刃切开骨血的沉闷声响在林间迴荡。
怪物的半个脑袋被直接削飞,散发著恶臭的深褐色血液喷洒而出,却被莱恩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气场隔绝在半米之外。
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从怪物发动攻击,到莱恩將其斩杀,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后面的二十名精锐士兵甚至都没来得及举起武器。麒灵看著地上的尸体,咽了一口唾沫。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零伤军医”的实力?
“警戒四周。”莱恩甩掉剑刃上的黑血,蹲下身,从腰间的皮包里掏出一把银色的解剖刀,手法极其熟练地划开怪物胸腔的鳞片。
血肉翻卷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畸变体被解决了,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又遭遇了两次袭击。
第二只畸变体体型更大,像是一头变异的野猪。阿尔敏和麒灵配合將其击杀。莱恩解剖后发现,它的胸腔里没有碎晶,但它的脊柱附近有一块明显发黑的骨骼组织。那片骨骼不像是正常生长的,更像是被某种东西侵蚀后强行改变了结构。
第三只怪物则是一群半人高的变异鼠。它们被普蕾婭一个瞬发的低阶冰霜术式冻住了大半,剩下的被士兵们用长矛捅穿。这群老鼠同样没有碎晶,但解剖后发现,它们的口腔內壁和食道里残留著大量黑色的物质,乾涸后呈现出一种结壳的状態。
“没有碎晶,但身体组织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黑化异变。”莱恩用一块破布擦乾净解剖刀,站起身,看著前方越发浓稠的黑暗,“从污染程度来判断,这个洞穴系统被黑雾渗透,至少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它们甚至已经形成了某种群落。”
“莱恩先生……”艾莉丝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她的鼻尖耸动了两下,那种属於亚人的极致嗅觉,让她捕捉到了前方空气中传来的、极其恐怖的信息。
“怎么了?”莱恩反握住她的手。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前面……好多……”艾莉丝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慌张,“那种腥鲜的味道,就像是把几十具烂掉的尸体堆在发酵的下水道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那种味道。”
听到这句话,整个小队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前方,就是第三处主洞穴的入口。
当他们拨开最后一片乾枯的灌木丛时,一座巨大的石壁出现在眾人眼前。
洞口宽达十米,宛如一张试图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黑雾,正如同倒流的瀑布一般,从洞穴深处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顺著地面向四周蔓延。
洞口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十几度。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白色的冰雾。
“保持阵型,点燃所有营地灯。”莱恩下达了命令。
二十五人小队呈扇形排列,火光在浓重的黑雾中显得极其微弱。
“这雾气里……有阻断魔力的成分。”普蕾婭抬起手,指尖原本闪烁的蓝色魔力光晕,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火苗,“嗤”地一声熄灭了。
“我的斗气运转也变慢了。”阿尔敏皱起眉头,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对於依赖魔导具和魔力的艾斯特兰军队来说,这种能够压制超凡力量的黑雾,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跟紧我。”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
他握紧了手中的直剑,將艾莉丝牢牢地护在身侧两步的距离內。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莱恩为中心,轰然爆发!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生了一阵极其微妙的扭曲。
那是“无效化”的气场。
那足以吞噬光线、压制魔力的浓稠黑雾,在接触到莱恩身体周围三米范围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个绝对纯净的、直径三米的真空圆形区域,在黑雾的汪洋中被硬生生地切割了出来。
不需要魔石,不需要吟唱。
单凭身体的存在,就强行扭转了这片空间的法则。
人形开路机。
莱恩没有理会身后的震惊,他牵著艾莉丝的手,迈步走入那个犹如地狱之口的洞穴。
鞋底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作呕的腥气就越重,洞壁上到处都是朝外抓挠的恐怖爪痕。
“等等。”
普蕾婭突然出声,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她脱离了队伍的中心,快步走到左侧的洞壁边缘,借著莱恩撑开的真空区域,死死盯著岩壁上的一些痕跡。
“怎么了?”莱恩停下脚步。
普蕾婭没有立刻回答。她从长袍內侧拿出一块散发著微弱白光的原石,靠近石壁。
在白光的映照下,那些原本被污泥和黑雾覆盖的岩壁上,隱隱约约显露出了一些极其复杂的线条。
那不是自然风化的裂纹,也不是怪物的爪痕。
而是某种人工雕刻的痕跡。
线条交错,形成一个个难以辨认的几何图案,透著一种古老、苍凉的气息。只是,这些图案绝大部分都已经断裂、粉碎,就像是被某种由內而外的庞大力量硬生生撑爆了一般。
普蕾婭的手指顺著那些断裂的线条缓缓移动,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浅灰色眼眸里,此刻竟然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发现了什么?”莱恩握紧了剑柄。
普蕾婭转过头,看向莱恩和艾莉丝,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是术式纹路。而且……不是现代魔导工业的產物,也不是已知任何一个学派的魔法阵。”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穴里迴荡。
“这里……曾经被封印过。”
她看著那些支离破碎的古老线条。
“从纹路的腐化程度和术式的构架方式来看,这个封印术式的存在时间,至少超过了三千年。”
三千年前的封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连黑渊的爆发都是近几十年的事情。三千年前,人类的歷史甚至还处於断代期。
艾莉丝躲在莱恩身后,只觉得周围刺骨的寒意仿佛顺著脚底板钻进了骨髓里。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本书上的预言,以及那种对她发出“召唤”的源头。
三千年前,这里布置了一个如此庞大且复杂的封印阵。
那么……
这个早已破碎的古老封印之下,当年究竟封印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