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尊者胸口塌陷,口吐逆血。
那平日里横行无忌的血海法则,在吴霄风言出法隨的一击之下,犹如镜花水月般轰然碎裂。
这等惊世骇俗的威能,让隱匿在瑶池边境虚空中的眾多老怪,皆是心头猛跳。
吴霄风长身玉立,目光平淡无波,从重伤喋血的血莲尊者身上移开,精准锁定了隱匿於虚空边缘的枯木真君。
枯木真君隱於层层叠叠的暗影之中,那张宛如老树皮般褶皱纵横的老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
他活了八千年,见惯了天骄陨落,也经歷了无数次生死一线,歷经无数道统兴衰,深知进退之道。
这等老怪,心性早已磨礪得坚如磐石。
血莲尊者的惨状,不仅没有激起他的同仇敌愾,反而让他瞬间做出了极其理智的决断。
血莲尊者的实力与他在伯仲之间,却被眼前这青年一语重创,连本命莲台都已开裂。
此等深不可测的底蕴,绝非他一人能够覬覦。
不可力敌,退!
枯木真君极其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他那只形如枯槁的右手猛然发力,手中那根盘出厚重包浆的枯木拐杖,重重杵在虚空之上。
一点青芒自拐杖底部荡漾开来。
【枯木代死术】!
这门上古遁术,名震远古,乃是枯木真君压箱底的保命绝学。
不借天地灵气,不引法则共鸣,讲究的便是毫无痕跡,金蝉脱壳。
剎那间,枯木真君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本就如同枯木的肉身,瞬间化作千万片灰褐色的枯树皮。
这些树皮顺著九天罡风的轨跡,极其自然地融入四面八方的乱流之中,真身早已不知去向。
这等遁法,防不胜防。
然而,枯木真君的撤退,並没有让周围的局势平息。
隱藏在暗处的数十位远古老怪,皆是名震一方的梟雄。
他们虽然各自为战,但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默契。
没有人去阻拦枯木真君,更没有人去落井下石。
他们深知,面对大夏道子这等深不可测的强敌,若让其逐个击破,今日谁也走不掉。
“动手!”
不知是谁在虚空中冷喝一声。
剎那间,瑶池边境的天地变了顏色。
极北冰原的刺骨寒气,化作一条万丈冰龙,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冻结万物的极寒法则;
幽冥血海的污秽之光,凝聚成一桿滴血的战矛,带著腐蚀天道的可怕气息,洞穿云霄。
毒瘴瀰漫,剑气纵横,三十余道足以撕裂九天的极道法则,在同一时间爆发。
这些法则之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伐巨网,从四面八方,朝著吴霄风所在的空间铺天盖地地轰击而去。
后方。
前代女帝与洛倾雪並肩而立。
洛倾雪一袭素雅白裙,身姿蹁躚。
她指尖轻拢宽大的袖口,清冷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虚空。
面对数十位老怪的联手轰杀,她没有出声干扰,神色依旧从容。
只是那周身悄然运转的太阴法则,让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她隨时准备接应,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夫君分毫。
而前代女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反常的气息。
她凤目微凝,目光穿透那漫天的极道法则,落在了吴霄风周围的天地之间。
按理说,三十余道极道法则同时轰击,这一方空间早该崩塌碎裂,化作虚无。
但此刻,吴霄风所处的空间,却出奇的稳固。
没有空间裂缝,没有虚空风暴。
“不,不是没有反抗……”
前代女帝瞳孔微缩,玉手不自觉地握紧。
在她的感知中,那方天地,竟然被“替换”了。
那是属於吴霄风的世界规则,正在悄无声息地取代九天仙朝的本土法则。
直面漫天杀机,吴霄风负手而立,衣摆未曾扬起半分。
他看著那些足以將一方小界打得陆沉的极道攻击,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没有去追击化作枯树皮逃离的枯木真君,也没有祭出法宝去抵挡眼前的杀伐。
他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轻轻“翻覆”的动作。
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伴隨著这极其平淡的一翻掌。
大爱界融合了玄元地界之后的宏大规则,极其霸道地直接降临。
无形的世界本源,犹如一面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
那三十余道气势汹汹的极道法则,在靠近吴霄风百丈范围之时,就像是泥牛入海。
原本狂暴的寒气、污秽的血光、凌厉的剑气,在接触到那层无形规则的剎那,极其平滑地被消融、分解、重组,最终化作最为纯粹的天地灵气,反哺给了大爱界。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风轻云淡的化解。
这等手段,已然超越了斗法的范畴,而是以一界之力对低位力量的绝对剥夺!
与此同时。
已经施展遁术,逃出数万里之外的枯木真君,身形在一处荒芜的山谷中重新凝聚。
他拄著拐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那大夏道子简直是个怪物。”
枯木真君心有余悸地望向瑶池方向。
他刚准备再次催动遁法,返回自己的洞府,却猛然停下了动作。
他极其惊骇地环顾四周。
荒芜的山谷,错落的怪石,一切看似寻常。
但以他八千年的修为,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间法则,完全改变了。
他试著向前迈出一步。
眼前的景物一阵变幻,他竟然又回到了瑶池边境!
枯木真君面色大变,连连挥动枯木拐杖,身形在虚空中疯狂穿梭。
万里,十万里,百万里。
无论他逃得多快,无论他施展何等精妙的空间秘术。
只要他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永远都是瑶池边境,永远都是那个一袭月白长衫的背影。
他引以为傲的上古遁法,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周围的天地,早已经被吴霄风极其霸道地握在了掌心,化作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无形囚笼。
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枯木真君握著拐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那双深陷的眼眸中,终於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惧。
这大夏道子,究竟布下了一个多大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