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熊王的老搭档,一起扛过枪、淌过血,眼下满殿文武,唯他敢迎著火头上劝一句。
“冷静?我怎么冷静!新格局已经冒头了,我熊国却被一脚踢出牌桌——连一次奖励都没捞著!你知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衰弱,是归零!”
熊王暴喝如雷,一拳轰在古一耳侧的石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古一浑身一颤。
“传令普尼——立刻集结所有能拿得起刀的人,哪怕只灭一个弹丸小邦,也必须打出第一仗!再不动手,就真没机会了!”
他眼里掠过一丝愧意,话音未落,已伸手夺过古一手中的手机,点开熊国直播间,指尖颤抖著编辑私信。
可消息刚敲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却猛地僵住。
“这……怎么回事?”
霎时间,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目光钉在主屏上——
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乌云压境,又似潮水漫堤。
不过喘息工夫,地平线尽头的黑影已奔至部落寨墙之外。
待看清了——那哪是什么虫群?全是人!
嘶……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眾人面面相覷,满脸错愕。
来者皆跨骏马、披重甲,手持长戟长枪,见人即斩,毫不留情。
剎那间,寨內炸开锅:老人嘶喊、幼童哭嚎、妇人尖叫,混成一片撕心裂肺的悲鸣。
几个呼吸之间,尸横遍地,鲜血浸透黄土,腥气冲鼻。
正是深夜酣睡时分,刀锋却已抵喉——这不是误闯,是精心策划的夜袭!
更瘮人的是:没人喊话,没人通名,只有一片沉默的杀戮。
“该死!谁来告诉我这是哪儿来的鬼军?我熊国周边明明寸土无主!”熊王失神低吼。
他一生征战无数,经验老辣,可这一击,来得太诡、太急、太狠。
约莫十几息后,部落里的人才回过神,抄起柴刀、猎叉、旧矛仓促应战。
但偷袭之下,阵脚早乱,反击如同纸糊。
交手不过片刻,高下顿显——对方万余精骑,甲冑鲜明、战马雄健、兵刃寒光凛凛;
而熊国这边,多是赤膊短衣、持棍执锄的农夫,连一面像样的盾牌都凑不齐。
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查!立刻给我彻查——这些人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快!现在还有翻盘的余地,该死!简直荒唐至极!”熊王嗓音嘶哑,拳头狠狠砸在案几上,木屑崩飞。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滯,被直播间里几条弹幕钉住了视线。
:来的像是匈奴人?可他们不是常年盘踞在大秦北境吗?怎会突然杀到熊国腹地?
:脸型轮廓跟夏国人確有几分神似,但眉骨更硬、下頜更阔,浑身透著股野性;再看那控马的本事——人马合一,腾挪如风,秦军绝没这等火候!
:对!秦国靠养马起家不假,可东边草场零散贫瘠,哪比得上匈奴横跨千里的莽原?这种刻进骨头里的骑术,根本不是中原能练出来的!
:可问题来了——匈奴离熊国何止千里?中间隔著大秦、荒漠、雪山,他们图什么?
:史书白纸黑字写著,极北冻土终年冰封,连狼群都活不长久,匈奴吃饱了撑的往这儿撞?
“匈奴人?”
熊王喉结一滚,眉头拧成死结,眼底浮起一层浓重的疑云。
他一把抓过羊皮地图,指尖重重戳在边境线交匯处——匈奴王庭,赫然卡在大秦与熊国之间。
直线距离一千三百余里,就算昼夜狂奔,十五天也未必能赶到。更別说沿途无补给、无驛站、无落脚点!
大秦沃野千里,粮仓堆满粟米,抢一口够吃半年;熊国穷山恶水,连草根都得刨三遍——谁会放著肥肉不吃,专啃这根硬骨头?
“还杵著?滚去查!查他们为何南下!立刻召齐所有战策老学究,半个时辰內必须拿出对策——快!”
他反手一记耳光扇过去,侍从踉蹌撞翻铜盆,哐当一声震得人心发颤。
这次真慌了——熊国仅有的两个穿越者,连同全部部落酋长,全挤在这片营地里。只要一人倒下,整个熊国便彻底断了脊樑!
消息炸开不过半炷香,全网沸腾。
数不清的观眾涌进直播间,连讥讽都忘了,只死死盯住战场画面。
国战系统上线至今,这还是头一回实打实看见冷兵器时代的绞肉机——谁敢眨眼?
打的就是个参照:古人究竟有多狠?阵型怎么排?溃逃时如何追击?这些细节,全是往后排兵布阵的命门!
时间推移,弹幕却越来越稀,最后只剩零星几条,像被掐住喉咙般断续跳动。
全场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匈奴……太凶了!
一万铁骑,碾碎熊国三十万乌合之眾,尸堆成山,血浸透土!
他们自己也折损不小,可跟熊国比——简直是拿针尖碰刀背!
专人刚统计完:一个时辰,熊国倒下三万四千具尸体,匈奴只丟下两千一百具躯体。
伤亡比,十七比一!
:我手抖得打不出字……游牧民族不该是鬆散劫掠队吗?
:可《史书》明载,蒙恬率二十万锐士北垡,三十万匈奴望风而溃,哭爹喊娘逃出阴山!
:喂,清醒点!真不是匈奴弱,是蒙恬太猛?
:你睁大眼看清楚——这群人劈砍时臂膀绷如弓弦,衝锋时人马一体压向敌阵,蒙恬拿什么挡?
:说不定当年是秦始皇花了重金买平安,转头把帐本烧了,再让史官写成“逐胡千里”……
:呵,夏国人惯会把黑的说成白的,见怪不怪。
:吹嬴政可以,但別把人吹成天神啊?
屏幕前的手心全是汗。
那一万多道玄甲黑影,真如索命无常——每次纵马切入人群,必溅起一串血花,带倒三四条性命。
又一个时辰过去,东方泛起鱼肚白,直播画面终於亮堂起来。
看清之后,近半网友直接乾呕著扑向洗手间。
目之所及,儘是残肢断躯;血水匯成暗红细流,在焦黑土地上蜿蜒爬行;断刀插在尸堆里,肠子缠在马鞍上,连寒鸦都不敢落地啄食——活脱脱一座移动地狱。
呜——
苍凉號角撕裂晨雾。
匈奴大军毫不恋战,拨转马头,蹄声如雷远去,只留下满地破碎的旗帜、断裂的矛杆,和凝固的暗红。
砰!
熊王膝盖一软,重重跌坐回胡凳,额角冷汗混著灰土往下淌,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谢天谢地,普尼和酋长们还活著……
可这庆幸只撑了三秒。
匈奴主力在哪?兵力几何?下一步要咬谁?全是一团漆黑!
若今晚再来一次突袭——熊国还能剩几根骨头?
他猛地抬头扫视四周,指望学者们开口,却只见十几张蜡黄脸孔,个个垂头嘆气,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
史书里压根没提过匈奴踏足极北半步,这事儿,根本没法推演,无从下手!
“唉……要是能把匈奴这把刀,引向大秦就好了。”古一低声喃喃,指节无意识抠进掌心。
他亲眼见过匈奴人如何用弯刀削断整支长矛,心里清楚:別说熊国,怕是连嬴政亲率虎賁,也得先掂量掂量。
熊王没吭声,转身就传令给普尼——立刻组织残部修筑工事,挖壕、设绊马索、架拒马桩,一刻不能停!
普尼脑子慢,但当过十年边军老兵,一听就懂:昨夜惨败,八成栽在猝不及防上。真要提前埋伏好,至少能咬下匈奴几颗牙!
不止熊国,其余几国君主也全被震得失语。
最坐立不安的,是夏国。
匈奴卡在大秦与熊国正中,北可扑熊国咽喉,南能直插秦地腹心——万一他们调头南下……谁都兜不住!
这般杀伐之力,放眼天下,竟无人能正面接招。
“正史里只记了一笔:蒙恬北垡,大破匈奴。再无其他交锋记载,根本找不到参照系。”
李萌指尖在键盘上疾敲,眉头越锁越紧。
秦代太久远,竹简朽烂、档案焚毁,关於匈奴的记载更是寥寥几笔,薄得像层纸。
那场传说中的大胜,如今看来,连王老都开始反覆揉太阳穴——
毕竟,眼前这支匈奴,正用刀锋和鲜血,把旧日史册一页页撕得粉碎。
那股煞气,阴冷如刀,绝非善类所散发。
“目前已確认,匈奴境內並无穿越者——他们游离於全球一百九十七个已知文明之外。至於为何突袭熊国,尚无確切线索。”
李萌扫完所有直播画面,指尖在键盘上轻敲两下,语气篤定。
什么?!
满屋人齐齐僵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原以为匈奴是衝著系统奖励来的,谁料连穿越者的影子都没见著。
“匈奴后裔早在汉代就几近断绝,其故土本就在我夏国疆域之內,没出现穿越者,本就在情理之中。但史载公元前230年,匈奴確已立族成势。”李萌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落得扎实。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突袭?甚至可能调转矛头,直扑秦国?”李战瞳孔骤缩,话音未落,额角已渗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