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身板能撑几分钟?”
“这么瘦?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啊。”
“打个赌吧,你觉得他能扛过几招?”
“扛几招?应该是能被撕成几个碎片。”
……
眾人的声音声音在角斗场內嗡嗡迴荡。
而隨著斩心走出来,迎接他的是一阵欢呼。
斩心不似林默那样冷淡,他张开双臂朝四面看台优雅地挥了一圈。
看台上几个穿著华丽长裙的女观眾从包厢里探出身子朝他挥手帕。
斩心微微偏头,嘴角掛著得体而略带几分嘚瑟的微笑,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林默说道。
“人缘在这里也很重要,他们喜欢你才更愿意给你下注。你刚来,这场的赌注就別指望太多了,保底那点够你撑几招就行,一会儿你就……唉?你干嘛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默已经从他身旁走过,径直朝沙地对面那三个兽人走去。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鬆软的沙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黑袍下摆拖过沙面拉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看台上的嘈杂声先是顿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轰然炸开。
“那黑袍白痴想干嘛?比赛还没开始呢!”
一个穿著条纹绸袍的胖子从座位上弹起来,手里的赌票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唾沫星子隨著他激动的声音从牙缝里喷出来。
“他该不会是想一个人去打三个吧?就用那百分之十的实力?!他脑子被兽人踩过吗?”
旁边一个浓妆艷抹的女观眾从包厢里探出身,手指卷著垂在肩上的一缕金髮,声音尖锐而幸灾乐祸。
“欢欲大人不是说他当街拔剑吗?我还以为至少是个有脑子的,结果就是个送死的愣头青!”
后排的矮人们更是直接笑开了花,有人从怀里掏出新的赌票当场加注,一边写一边朝场內吼。
“给老子押兽人!押满!押到爆!这小子连斩心都不等,死了活该!”
……
林默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穿过大半个角斗场,在距离兽人三兄弟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三兄弟中块头最大的是沃铜。
他右眼上的黑铁眼罩在角斗场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看到林默走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不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能用一成的战力吧,还是第一次参赛,快滚远点,我们兄弟几个商量过,打算最后再杀你,你到时候可得跑快点,这群观眾最喜欢看猫捉老鼠。”
沃铜说这话的时候还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別提多渗人了。
而林默抬头看著他,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
“最后杀我么?但我打算第一个先杀你。”
话音落下,他踏前一步,右拳从腰间拧转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根被压紧后骤然鬆开的弹簧般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法则加持,没有任何技能增幅,纯粹是靠人族极限肉身的肌肉纤维在骨骼表面收缩时產生的原始力量。
拳头裹挟著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沃铜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混著拳肉撞击的闷响同时炸开。
沃铜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那柄双手战斧从脱力的手指间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在沙地边缘的铁栏杆上。
他的后背撞在角斗场墙壁上砸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你……怎么……”
沃铜吐出这三个字后头歪向一侧,嘴里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眼睛还睁著却已经没了焦距。
静——
整个角斗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前排那个举著酒杯的商人手僵在半空中。
后排那个一直在吼著加注兽人的矮人,手里的赌票无声滑落。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女观眾双手捂著嘴。
但最震惊的还得是身后的斩心,他站在沙地边缘,嘴巴微微张开。
“这……这傢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主持人。
他在解说席上愣了整整三息才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嘟——!
哨声尖锐而急促,在死寂的角斗场上空如同一记炸雷。
“比赛开始!”
这一声哨响將沃银和沃金从震惊中炸醒。
两人几乎同时拔出武器。
“操!碰上硬茬子了!”
“冷静!他应该是用了什么技能!好好配合。”
沃银的反曲双刀在沙地反射的光线中划出两道冷冽的银弧,沃金的铁链拳套隨著他握拳的动作哗啦作响。
两双充血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林默。
林默下意识地摸向黑剑剑柄。
指尖触到剑柄上那道被握了无数次磨出的凹痕,然后他把手收了回去。
杀他们太简单了,黑剑出鞘一剑一个。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就算没有属性加持也能砍翻这两个兽人。
但那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恢復实力,然后衝出去找到欢欲。
而让这些观眾心甘情愿给自己加注的方式,不是一剑毙命,是表演。
於是他赤手空拳地走向那两个已经拔出武器的兽人。
沃银的反曲双刀率先劈来,银色的刀光交织成网封住林默正面所有闪避角度。
沃金的铁链拳套从侧面砸向他的太阳穴,拳套上那些生锈的铁刺带著呼啸的风声。
林默侧身闪过刀网的正面劈砍,左手格开沃金的拳头,右手握拳从腰间发力直取沃银的胸口。
拳头砸在沃银的肋骨上。
噗!
肋骨碎裂的脆响伴隨著一口鲜血从沃银嘴里喷出洒在沙地上。
沃金的铁链拳套趁机砸在林默后背上,铁刺在他黑袍上撕开了几道口子。
但在林默百分之十的实力面前,铁链崩断了,铁刺弯了。
林默转身一拳捶在沃金腹部。
力道控制得刚好让这个金色皮肤的兽人抱著肚子跪在沙地上乾呕不止。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把沃银捡起来,一拳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骨头裂开的咔嚓声清晰得前排观眾都能听见。
他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不会致命但会剧痛的位置。
每一脚都踢在能让人失去行动力但不至於昏迷的关节处。
鲜血从两个兽人的口鼻、撕裂的皮肤和碎裂的关节处喷涌而出,將角斗场的沙地染出一片又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看台上先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这是真的么?他真的只有百分之十的实力!?”
“百分之十就这么强了,要是百分之百的话,不敢想像。”
“精彩!哈哈太精彩了!这哪是角斗?这是单方面虐杀啊!太刺激了!”
震惊的声音逐渐变成欢呼。
陆续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赌票被捏成团扔向半空,有人开始拼命地朝场下吹口哨,有人脱下外套在空中甩。
“加注!给老子加注!全押那个白……不!黑面煞星!”
“加到满!全压!把我帐户里剩下的钱全押给那个黑袍人类!”
“快回家!把房子卖了!马车也卖了!全押进去!这是白给钱啊!”
……
原本在赌兽人贏的观眾此时纷纷后悔不已,毕竟赌场的规矩是可以加注但开赛后不得换边。
而现场几乎没有人买林默获胜,那些赌人类阵营能贏的人此时疯了一样的加注。
斩心站在沙地边缘,双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了下来。
那柄磨了一整个早晨的长剑从肩头滑落插在沙地里,剑身微微晃动。
“这……这傢伙好像比我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