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剑锋碰撞的余波还没来得及扩散,后一声已经叠加了上去。
黑暗空间中炸开的衝击波层层堆叠,將命死竞技场的地面震得没有一块完整的石板。
两道杀戮领域在两人身周疯狂撕咬。
教皇的光剑劈开了林默的一记横斩,反手刺向他咽喉。
林默侧身避开,黑剑从下往上撩起,剑锋擦著教皇的胸口划过,割裂了白袍的边缘。
教皇后退三步,光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防御性的弧光。
林默原地不动,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不应该。”
教皇低声说,声音里的困惑掩盖不住。
林默耸了耸肩:“我说过,我比你想像中的要更强。”
教皇皱眉,他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將肉体属性拉到了林默前一剑展现出的水平之上。
然后他再次衝上去,光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斩向林默的右肩。
当——!
黑剑稳稳地架住了光剑。
教皇明显感觉到林默的力量比刚刚又强了。
这已经是第十二次了。
教皇在战斗中已经重新调整了十二次。
每一次他都將林默展现出的力量、速度、反应力精確復刻到自己身上。
但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终於追上了林默的节奏,林默的下一剑就会比他预估的更快半分、更重半分、更精准半分。
不多不少,恰好压他一头。
像是有一根精確到毫米的標尺悬在两人之间,教皇每往前挪一寸,標尺就往后退一寸。
他永远差那么一点,而那一点的距离始终不变。
教皇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已经在战斗中持续观察、持续修正、持续逼近,但林默依旧压著他打。
而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林默的表情。
那张脸上始终掛著一份从容。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从容,不是狂妄自大的轻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
黑剑在他手中像是身体的延伸,每一次挥剑都精確而省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慌张的痕跡。
他的呼吸节奏稳定得像钟摆,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比武。
教皇的心乱了。
他一边维持著对攻的节奏,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地运算。
他的想像力可以將观察到的数据精確復刻到自己身上,但前提是他必须知道对方的数据上限在哪里。
而打了这么久,他始终摸不到林默的底。
『这傢伙肯定隱藏了不少实力。』
教皇咬著牙想。
光剑与黑剑再次交击,反震力从他的手腕传导到肩膀,他能感觉到林默这一剑又比之前重了一线。
『他到底有多强?怕是已经超过之前大部分魔王了吧……』
『不,我不需要担心。他就算再强,我可以復刻他的力量,观察、復刻、超越……』
『万一他比神明还……』
教皇猛地咬牙,將这个念头生生掐断。
至於其他手段,他实在想像不出有什么手段能对林默造成伤害的,尤其是切身体会过林默的肉体之后。
他的心乱了。
就这一瞬间的失神,被林默的黑剑抓住空隙一剑劈中剑身正中。
光剑剧烈震颤,教皇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米远才重新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林默。
林默站在原地,黑剑扛在肩上,正等著他。
没有追击,没有趁机压制,就是站在那里等他调整好。
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耐烦,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让教皇后背发凉的平静。
像是猎人在看猎物在笼子里撞墙。
“你慢慢调整,不急。”
林默问,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问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他还在隱藏。』
教皇盯著林默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心中的运算疯狂加速。
而林默此时心中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他已经消耗了將近两万点自由属性点。
每次教皇调整后追上他的水平,他就再加一千到两千点,不多不少,刚好压过教皇一头。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林默心中这么想著,就打算继续投入一千自由属性点。
但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清晰的暖流忽然涌入他的体內。
一股从外界注入的、带著某种法则印记的力量。这股力量很轻。
轻到如果他没有全神贯注地感知自己的身体,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融进了他的肌肉纤维里,融进了他的骨骼密度里,融进了他的反应神经末梢里。
然后他的肉体强度、敏捷、精神,全都往上跳了一小格。
涨幅不大,大约相当於他刚才准备加的那两千点的效果。
林默愣了一瞬。
然后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终於来了。』
这股力量不是来自任何人,它来自教皇。
准確地说,来自教皇的圣觉,想像力。
林默之所以从战斗开始就保持那份从容,每一次都恰好只比教皇强一线,不追击、不碾压、不给教皇任何摸清他真实上限的机会,就是为了在教皇的心中种下一个假象。
一个『林默的实力远在我之上』的假象。
他就是要让教皇真正的得认为自己比他强。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十一万自由属性点就算全部用光,下一秒教皇也能復刻到同样的水平。
自由属性点只能带来的优势,无法决定胜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赌。
赌教皇的能力也能影响到自己。
而林默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加固这个信念。
所以当教皇在心中不断重复『他肯定隱藏了不少实力』『他到底有多强』『怕是已经超过之前大部分魔王了』的时候。
他的想像力不自觉地將脑中的这个“林默”投射到了真正的林默身上。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林默不需要再使用自由属性点了。
因为教皇会帮他想像。
教皇每多想一次『林默到底有多强』,林默就会真的变强一分。
教皇每调整一次自己的数据试图追上林默,他的想像力就会同时把林默推得更远。
教皇以为自己在追逐林默。
实际上,他在推著林默跑。
林默將黑剑扛回肩上,用感知细细品味著那股还在缓缓注入的、带著教皇法则印记的力量。
虽然微弱,但它確实在持续增长。
只要教皇还在想像他很强,这股力量就不会断。
他看著面前面色凝重的教皇,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怎么,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