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话音刚落,一声声重叠的龙吼从黑剑剑身中炸开。
洪渊的金色龙躯率先从幽光中衝出。
百米龙翼在光幕內完全展开,金色鳞片在圣光与血色的交映下熠熠生辉。
教皇许愿落下的光幕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给撑大了。
但还不止於此。
足足八条半神巨龙的灵魂体从黑剑中鱼贯而出。
龙翼掀起的灵魂风暴將教皇脚下的石板颳得寸寸碎裂。
教皇的嘴角扯了扯,少年面容上那丝淡淡的笑意终於僵住了。
“你果然不简单,这么轻鬆就抹平了人数劣势……”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海浪声从虚空中拍来。
塔修克的灵魂从黑剑中踏著海浪走了出来。
人鱼族半神的鱼尾在灵魂状態下变成了半透明的尾鰭,周身环绕著一圈圈淡蓝色的水元素。
教皇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还不算完,还有三位神界半神的灵魂。
周身缠绕著雷电法则的壮汉、手握重力法则的老者、环绕著生命法则的老嫗。
教皇说不出话来。
“这……”
“这就说不出话来了?”
林默打趣的说道。
最后,一条条巨大的幽绿色触手从地面翻飞而出,每条触手上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灰白色的眼睛。
千眼海魔。
而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站著一道半神的身影。
黑皮魔族的族长、岩壳族的老祖、霜狼族的前任酋长……还有那几个在精灵之森被林默一剑一个斩杀的人类小国半神。
他们双目泛著幽蓝色的灵魂火焰,居高临下地看向教皇。
“看来我的半神比你的多啊。”
林默的声音打断了教皇的沉默。
教皇终於回过神来,嘴唇张开,清越的嗓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急迫。
“我许愿……”
“太慢了!”
林默张开五指,黑色的光幕从他掌心炸开,瞬间吞噬了整个决斗场。
命死竞技场。
教皇的许愿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圣光、白袍、少年面容、高塔城堡的轮廓……全部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这片黑暗不是虚无,不是空洞,而是一种黏稠如墨的、有重量的黑色。
脚下的地面是黑的,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没有边界。
空间中唯一的亮光是林默手中的黑剑,和教皇胸口那枚还在微弱发光的圣光十字。
林默深吸一口气,十倍的肉体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奔涌咆哮。
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强。
以至於他每呼出一口气,黑暗空间中便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他抬眼看著面前的教皇,淡淡的开口。
“接下来……才叫一对一。”
教皇嘴唇嗡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默的剑锋已经到了。
这一次林默直接开启了圣觉。
黑剑的剑刃上多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法则。
这是纯粹的杀戮法则。
世间万物必有一死,这是圣觉的能力,无论什么东西,无论什么能力,都可杀死。
黑剑划过的轨跡精准到毫米。
剑锋切入教皇脖颈的皮肤。
然后……当!
一声金石交击的巨响在黑暗空间中炸开。
反震力顺著剑身传导到林默的手腕,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
这种感觉就像是砍在某种硬到不讲道理的实体上。
他的黑剑可以劈开圣光阵,可以斩断半神巨龙的龙骨,可以一剑將整座城池切成两半。
但此刻,剑锋卡在教皇脖颈上,无论如何也推不进去分毫。
皮肤还是那层少年般白皙的皮肤,没有鳞片,没有护甲,没有任何法则加持的光芒,就是一层普普通通的皮肤。
而他的黑剑砍不进去。
林默瞪大了眼睛。
教皇站在黑暗空间的正中央,脖颈上架著黑剑,表情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从容。
少年面容上那丝笑意还在,但多了一丝嘲讽。
他缓缓开口,这次不是许愿,而是平静的诉说。
“你不会以为,大陆最强半神只会许愿吧。”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收回黑剑,后退半步,目光从教皇的脖颈移到他的眼睛。
那双千年古井般的眼眸里倒映著命死竞技场的黑暗,瞳孔深处亮著两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点。
“有一个秘密,大陆上没有人知道。”
教皇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旧故事。
“其实……我也是一名勇者。”
林默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答案確实不在他的预料之內。
教皇將手伸进白袍內侧,缓缓抽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金色的书,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圣光十字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书页的边缘泛著时间沉淀后的古铜色,整本书散发出的法则波动与圣光阵同源,却比圣光阵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这就是我的圣装。”
教皇將书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指尖轻抚过封面上的圣光十字纹。
“许愿?那只是我的圣启能力,而我的圣觉能力……”
说到这他顿了顿,然后抬起手,然后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少年面容上的笑容终於完全绽开,那是一个真切的、带著某种狂热与骄傲的笑容。
“是想像力!”
林默將剑收回,眉头微皱。
“所以,你在我的剑落下来的瞬间,想像自己拥有极强的防御力挡下了这一击?”
教皇听到这句话,面容上那丝淡淡的笑意骤然加深,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不不,你的想像力太不具体了,『极强的防御力』这种模糊的概念是没有人能回应的。模糊的想像只能得到模糊的结果。”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瞳孔深处那两点金色光点骤然亮起。
“我所想像的,是身体强度堪比第二代魔王铁裂。”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铁裂。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黑剑的锻造者,矮人族的传奇铁匠,锻造了精灵族三件神器的男人。
三千年前联合大陆各族向神界宣战並亲手封印神界的存在。
奥杜因说过铁裂是所有魔王中正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
就像他锻造的武器一样,那强悍的肉体是他经过不知多少岁月练就的。
而教皇,他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能拥有和铁裂一模一样的肉体强度。
“哈哈哈……”
这时教皇忽然癲狂地笑了。
“林默!你確实很强!但我……比你更强!今日,我就要把你献给神明大人!”
然后……林默的第二剑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预兆,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抬手一剑……
噗。
黑剑从教皇的左肩切入,斜斜划过胸膛,从右肋穿出。
剑锋过处白袍开裂,皮肤翻开,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黑暗空间的地面上。
铁裂级別的肉体强度没有生效……不,是生效了,但还是被砍开了。
教皇踉蹌著后退了两步,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横贯整个躯干的剑痕。
伤口不深,不足以致命,但確確实实是伤了。
他的手指摸到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肤,摸到正在往外涌的温热血液,指尖沾上了自己的血。
他盯著指尖上的血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癲狂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怎么……”
“你有铁裂的身体强度。”
林默將黑剑扛回肩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释一道並不复杂的算术题。
“那我就用能破开铁裂防御的攻击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