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银白色的客机在跑道上起降。
广播里传来温和的女声,播报著即將飞往欧洲的航班。
温寧坐在候机室的真皮沙发上。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丝质衬衫搭配浅蓝色的阔腿裤,头髮隨意地用鯊鱼夹挽在脑后。
但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由內而外的、柔软又明亮的光芒。
那是被爱意和事业双重滋养出来的底气。
周敘坐在她对面。
他穿著一身休閒的深灰色风衣,少了几分昔日周家大少爷的凌厉和紧绷,多了几分歷经千帆后的沉稳与释然。
周家虽然度过了破產的危机,但也仅仅是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a市的商界格局早已洗牌,这里已经没有了周氏集团呼风唤雨的余地。
周敘把国內的烂摊子收拾好,准备去欧洲的分公司,重新开始。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温寧把一杯热咖啡推到周敘面前,声音轻柔。
周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没有看窗外,而是静静地端详著眼前的温寧。
三年前,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被他安排上飞往巴黎的航班。
那时候的她,苍白,脆弱,满眼死寂。
回国时,她依然是缩在壳里的,带著还不清的债务和无处安放的愧疚。
可是现在。
看著她气色红润的脸颊,看著她那双清澈明亮、甚至带著几分娇俏的眼睛。
周敘终於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
“你现在很好。”
周敘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欣慰。
温寧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眸笑了。
“是啊,挺好的。”
“画展很成功,工作也很充实。”
“我说的不是工作。”
周敘放下咖啡杯,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说的是你的人。”
他看著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像是在做一个迟到已久的总结。
“寧寧。”
“以前,我总觉得江辞太年轻,太狂妄。”
周敘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不仅把天捅破了,自己做成了天。”
“而且,他把你照顾得很好。”
“比我,比周家,都要好。”
周敘的这番话,说得坦荡而释怀。
他承认了江辞的强大,也承认了江辞对温寧的爱。
温寧听著这些话,鼻尖微微发酸。
她知道周敘曾经的那些冷酷和阻挠,出发点也是为了保护她,为了让她免受顛沛流离之苦。
只是他不懂,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个金丝笼。
“大哥。”
温寧伸出手,轻轻覆在周敘的手背上。
“谢谢你。”
“谢谢你当年的照顾,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收留我。”
“也谢谢你……配合我演了那场戏。”
如果没有周敘,三年前的她根本无法顺利离开,江辞也未必能那么快死心、绝地反击。
周敘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只希望,你以后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开心。”
“寧寧,你选对了。”
这句话,是兄长对妹妹最真挚的肯定。
……
候机室外的走廊上。
江辞站在一根罗马柱的阴影里。
他穿著黑色的西装,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如松。
他並没有进去。
他知道今天周敘要走,温寧要来送行。
他亲自开车送温寧来的机场,但到了候机室门口,他却停下了脚步。
“你进去吧。”
当时他摸了摸温寧的头髮,声音温和。
“我在这儿等你。”
他给了她和周敘单独告別的空间。
如果是以前那个患得患失、占有欲爆棚的江辞,他绝对会像个防贼一样死死盯著周敘,甚至会故意在周敘面前宣示主权。
但现在的江辞,已经不需要了。
他站在这座城市的权力之巔。
他也知道,温寧的心,完完全全地属於他。
这种属於胜利者的从容和底气,让他有足够的度量,去包容她生命中曾经的那些过客。
透过候机室的玻璃门。
江辞看著里面正在交谈的两人。
他看到了温寧脸上的笑容。
也看到了周敘释然的表情。
就在这时。
周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玻璃,看向了走廊的阴影处。
四目相对。
空气中没有火药味。
也没有往日的剑拔弩张。
周敘看著江辞,微微頷首,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交接。
也是一种和解。
他把温寧,彻彻底底地交给了他。
江辞站在阴影里。
他没有闪躲。
同样地,他对著周敘,微微点了一下头。
算作回应。
也算作承诺。
承诺他会用生命,去护著里面那个女孩。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巴黎的航班即將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
周敘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外套。
“我该走了。”
温寧跟著站起来。
“大哥,一路顺风。到了记得报平安。”
“好。”
周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转身,大步走向了登机口。
没有回头。
温寧站在原地,看著周敘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隨著那架银白色的飞机衝上云霄,隱入蓝天。
温寧生命中,曾经最复杂、最压抑的那条“亲情”与“恩情”交织的线。
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她自由了。
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她的未来。
都只属於她自己,和她爱的人。
温寧转身,走出候机室。
刚一出门,就撞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江辞接住了她。
“走了?”他低声问。
“嗯,走了。”
江辞顺势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那我们也走吧。”
“去哪?”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