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重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霓虹灯火难穿阴霾,空气中满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林夜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在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上方急速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狂风呼啸著掠过他的耳畔,吹得他那一头黑髮猎猎作响。
但他的內心,却比这狂风更加冷冽。
“那个家————”
伏黑甚尔最后留下的那句充满戏謔与嘲弄的低语,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林夜的神经上。
他知道,那个如同野兽般狡诈的男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留下废话。
在地下赌马场的谈判破裂后,甚尔已经毫不掩饰他必杀星浆体的决心。
而作为目前唯一能对甚尔產生威胁的变数,林夜很清楚,自己必须抢在那个杀手行动之前,找到能够彻底牵制他的筹码。
伏黑惠。
那个拥有禪院家最强干影法术天赋,却被亲生父亲视若草芥、隨意买卖的孩子。
那是伏黑甚尔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留有血缘羈绊的存在。
哪怕甚尔嘴上说著“卖了就卖了”,表现得再怎么冷血无情。
但林夜凭藉著对原著剧情的了解,以及刚才在赌马场里,甚尔听到“伏黑惠”这个名字时那半秒钟的僵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破绽。
这个男人,並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毫无破绽。
只要能提前控制住伏黑惠,或者在伏黑家布下天罗地网,就一定能打乱甚尔的刺杀节奏,为五条悟他们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必须赶在甚尔前面!”
林夜深吸了一口气,將呼吸法的运转推向巔峰。
十分钟后。
林夜终於抵达了记忆中那个位於城市边缘的破旧公寓楼。
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楼道里散发著刺鼻的霉味和尿骚味,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
生锈的防盗门半掩著,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林夜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了那间狭窄的公寓。
房间里的景象,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屋內满地散落著空酒罐与发霉的快餐盒,颓废的气息令人窒息。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个野兽临时歇脚的巢穴。
林夜微微皱眉,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客厅角落里的一个破旧沙发上。
那里坐著一个极其瘦小的身影,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男孩。
他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头髮乱糟糟的,像个小刺蝟。
借著窗外昏暗的街灯,林夜看清了男孩的脸。
那是一张与伏黑甚尔有著七分相似的面孔。
尤其是那双眼睛。
深邃、冷漠,带著一种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成熟与防备,就像是一只隨时准备亮出獠牙的幼狼。
伏黑惠。
未来的十影法术继承人,咒术界未来的新星,此刻却像个被遗弃的垃圾一样,独自缩在这个冰冷骯脏的角落里。
听到开门的动静,小惠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尖叫或者哭泣。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抬起头,用那双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突然闯入的林夜。
“你是来要债的吗?”
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出奇的冷静。
“如果是的话,你来错地方了。”
“那个男人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这里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看著眼前这个异常早熟的孩子,林夜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绪。
这就是伏黑甚尔留下的惊喜吗?
一个被彻底拋弃,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亲生骨肉。
林夜缓缓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小惠。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甚至有些卑劣的念头。
如果————用这个孩子的命,去威胁那个冷血的杀手。
是不是就能逼迫伏黑甚尔放弃刺杀理子的任务?是不是就能阻止即將发生的高专惨剧?
理子那纯真的笑脸、五条悟那疲惫却强撑的笑容、夏油杰那温柔的眼神————
为了守护那些美好的事物,为了改变那令人绝望的既定命运。
林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缓缓伸出手,向著小惠的肩膀抓去。
小惠没有躲避。
他只是极其冷漠地看著林夜的手越来越近,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
就在林夜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小惠的瞬间。
林夜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男孩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不————”
林夜在心底猛地摇了摇头,將那个卑劣的念头彻底粉碎。
如果为了拯救一部分人,就要去残害另一个无辜的孩子。
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与坚定。
林夜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日元现金,那是他之前为了和甚尔谈判准备的定金。
他將这叠钱轻轻放在了小惠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他又拿出一张纸条,准备写下一些警告甚尔的话语,作为最后的牵制。
“那个男人————”
林夜看著小惠,声音放缓了一些。
“如果他回来了,把这个交给他。”
小惠看著桌子上的钱和纸条,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了一丝错愕和不解。
他不明白,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为什么不打他,也不骂他,反而给他留下了这么多钱。
就在林夜准备转身离开,继续去寻找甚尔踪跡的瞬间。
异变突生!
“滴——滴——滴——”
一阵极其刺耳的机械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林夜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警告!警告!】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生命体徵极速下降!】
【警告!星浆体护卫任务即將判定失败!】
系统的红色警告面板,如同瀑布般在林夜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那刺眼的红光,瞬间將林夜的心臟狠狠揪紧!
“什么?!”
林夜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从他的脚底直衝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关键人物生命垂危?任务即將失败?
这怎么可能?!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明明已经快要抵达高专结界了!
有五条悟那连续开启了三天的无下限术式保护,有夏油杰的咒灵操术策应。
就算伏黑甚尔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毫无声息地突破他们的防御!
除非————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林夜脑海中的迷雾。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沙发上那个瘦小、孤独的身影上。
伏黑惠。
那个男人留下的线索。
那个男人在离开时,故意流露出的那一丝破绽!
“轰!”
林夜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轰鸣作响。
他终於明白了!
“调虎离山————”
林夜的声音颤抖著,从牙缝中挤出这四个字。
字字泣血,带著无尽的懊悔与狂怒!
伏黑甚尔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所谓的家,更不在乎伏黑惠的死活!
他之所以故意留下那个模稜两可的线索。
他之所以在听到“伏黑惠”这个名字时,故意表现出那半秒钟的僵硬。
全都是为了演戏!
全都是为了给林夜设下一个极其完美的心理陷阱!
甚尔早就看穿了林夜那种试图掌控一切,试图保护所有人的心理弱点。
他知道,林夜在谈判破裂后,一定会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咬住这个唯一的破绽。
於是他用自己亲生儿子的存在,拋出了一个林夜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
成功地將林夜这个最难缠、最不可控的变数,远远地引到了东京边缘的这间破公寓里!
“混蛋!!”
林夜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狂吼。
他竟然被那个没有咒力的猴子,像耍猴一样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是他穿越以来,遭遇的最惨痛、最致命的算计!
他自以为凭藉著先知先觉的优势,能够將一切掌握在手中。
却低估了那个在这个残酷世界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將暗杀艺术发挥到极致的天与暴君!
“全集中·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保留。
林夜体內的力量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狂暴的雷电之力瞬间撕裂了公寓的墙壁,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林夜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雷霆,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恐怖速度,疯狂地朝著高专的方向疾驰而去!
狂风如刀,切割著他的脸颊。
林夜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隨时都会炸裂开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五条悟!夏油杰!理子!”
“撑住啊!千万要撑住!”
林夜的双眼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赤红,斑纹的图腾在额头上隱隱浮现,散发著骇人的高温。
他將速度提升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极限,沿途的空气被粗暴地撕裂,留下一道长长的真空轨跡。
但是,距离太远了。
伏黑家所在的边缘地带,距离位於深山中的咒术高专,有著极其遥远的距离。
哪怕他现在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音速,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赶到。
而在这段时间里,那个恐怖的天与暴君,足以將高专变成一片修罗地狱!
夜空深邃,正无情地吞噬著所有的希望。
当林夜被死死牵制在伏黑家,错过了最佳的拦截时机时。
高专结界內的惨剧,那场彻底改变整个咒术界命运的血腥屠杀,已经缓缓拉开了绝望的序幕。
他还能赶回去救下所有人吗?
答案,或许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