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动你们。
这不是承诺。
这是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也是作为一个队长,作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男人的底气。
楚霓裳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侧脸线条刚毅,眼神深邃如渊。
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著一股灼热的气息。
那是日之呼吸运转到极致的外在表现。
靠近他。
就像是靠近一个小太阳。
在冰冷的末世里,这种温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鬼使神差的。
楚霓裳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了陆义握著栏杆的手背上。
她的手有些凉。
和陆义滚烫的手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义並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著楚霓裳。
四目相对。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粘稠的东西。
楚霓裳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緋红。
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稍微用力握紧了一些。
“一周后的小队战。”
“我和月儿,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我们会帮你拿下第一。
“6
楚霓裳的声音很坚定,带著一丝属於女性独有的柔韧。
陆义反手。
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触感细腻,却又带著长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不是帮我。”
“是我们一起。”
陆义纠正道。
楚霓裳笑了。
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明艷不可方物。
她轻轻把头靠在了陆义的肩膀上。
陆义的身体依然紧绷,那是时刻准备战斗的本能。
但他並没有推开这份难得的柔软。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
这种短暂的温存,是最好的精神补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著。
享受著这风雨欲来前,最后的寧静。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希望城,內城区。
赵家庄园。
这里的奢华程度,远超陆义所在的別墅区。
名贵的地毯,古董花瓶,还有那一排排整齐站立的僕人。
都在彰显著这个家族在希望城的权势。
但此刻。
——
整个大厅內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大厅中央。
摆放著一张紫檀木桌。
桌子上,放著一台全息投影仪。
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正是陆义一刀斩下赵万全头颅的那一幕。
一遍。
又一遍。
每一次刀光闪过,都像是斩在在场每一个赵家人的心头。
“啪!”
一只精致的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发福,却面容阴的中年男人。
赵家家主,赵天河。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赵万全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为了把这个儿子堆到三阶,他花费了无数的资源和代价。
甚至动用了家族在军部的关係,搞来了那台军用录像仪。
本以为这次考核,赵万全能稳拿第一,光耀门楣。
结果。
不仅人死了。
还死得这么屈辱!
被当著全城人的面,像杀鸡一样斩首。
旁边的一个美妇人早已哭成了泪人,瘫软在椅子上。
“老爷!”
“你一定要给全儿报仇啊!”
“那个小畜生,那个叫陆义的贱民!”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把他剁碎了餵狗!”
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
赵天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
他毕竟是一族之长。
还存留著几分理智。
“报仇?”
“当然要报。”
“但他现在通过了第一轮,而且表现极其亮眼。”
“林森那个老狐狸,还有雷战那个兵痞,现在都盯著他。”
“在城內动手,那就是在打城主府和军部的脸。”
赵天河的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我们不能明著来。”
“那怎么办?”
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低声问道。
“就这么看著他逍遥快活?”
“听说他不仅拿了五百万贡献点,还住了大別墅,这几天正在跟几个女人花天酒地。
“”
嘭!
赵天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紫檀木桌竟被拍出了一道裂纹。
“逍遥?”
“我看他是活到头了。”
赵天河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毒芒。
他转头看向管家。
“去,联繫夜梟”。”
管家闻言,浑身一颤。
夜梟。
那是地下世界最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只要钱给够,连城主的私生子他们都敢动。
“老爷,您的意思是————”
“一周后,不是第二轮小队战吗?”
赵天河冷笑一声,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考核规则里,可没说禁止外援。”
“也没说,意外死亡不作数。”
“既然他喜欢出风头,喜欢杀人。”
“那就让他在第二轮里,好好杀个够。”
“给我买通几支种子小队。”
“再让夜梟的人,混进去。”
“我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让他在绝望中一点点死去。”
“我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祭奠我儿的在天之灵!”
赵天河站起身,看著窗外那轮猩红的血月。
在此刻的赵家大厅之中。
空气沉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种压抑感,让站在角落里的几个黑衣保鏢都感到呼吸困难。
赵天河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著两个核桃。
咔咔作响。
那是变异铁核桃,坚硬程度堪比合金,此刻却在他手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带上来。”
赵天河开口。
声音很轻。
甚至听不出太多的怒气。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才是赵家家主最可怕的状態。
大厅侧面的那扇厚重木门被推开。
並没有想像中的脚步声。
取而代之的,是人体在名贵地毯上拖拽產生的摩擦声。
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
两个女人被粗暴地拖了进来。
正是苏婉和林倩。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们还在秘境的商场二楼,为了活命將赵万全关在门外。
而现在。
她们像两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大厅中央。
身上的防护服破破烂烂。
脸上满是污垢和乾涸的泪痕。
曾经在校园里引以为傲的姿色,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和狼狈。
“老爷,人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