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试著像游泳一样划动手臂,但发现动作太大反而不稳。
接著他尝试用意志去控制那股在金丹淬炼后遍布全身的热流,將热流缓缓导向脚底和后背,身体便自然而然地朝反方向移动。
重心前倾则前飞,后仰则后退,左转意念则左折,右转意念则右旋,急停也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
那种流畅感和隨心所欲的掌控感,让他有种仰天长啸的衝动。
很快他就发现,体內那股淡金色的热流生生不息,在全身经脉中缓缓流转,每循环一周就壮大一丝,飞行消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恢復的速度。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空中飞很长时间,有了这个底气,他心里那股玩心就再也压不住了。
陈长川心念一动,整个人从空间里消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他把精神力铺展开去扫了一圈,全家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梦乡里,整个陈家洼连声狗叫都没有。
他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夜风清凉地拂过他的脸颊,头顶是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斗,银河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亘在天际。
陈长川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屈,轻轻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射入了夜空。
他越飞越高,速度也在不断加快,脚下的陈家洼迅速缩小成一片模糊的黑影,然后是四九城在远处的影子,再然后四九城也融成了一小片稀疏的光斑,被广袤无垠的黑暗大地吞没。
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越来越低,但陈长川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透明罩子,气流在高空凝成肉眼可见的白线从罩子两侧滑开,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这个罩子把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既能隔绝摩擦產生的高温,又能护住衣服,不用担心飞得太快导致衣服摩擦损坏。
他放下心来,全力催动体內的热流,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直直地朝更高的天际衝去。
云层早就被他甩在了脚下,天空的顏色从深蓝变成了靛蓝,又从靛蓝变成了近乎墨色的深黑。
当高度攀升到十几万米的时候,陈长川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
体內的热流更是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飞快流失,每向上多飞一米都比前一米消耗更多的力量。
他悬停在那个临界点上,感受著那股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隱隱乏力感,知道自己目前的极限就在这里了。
再往上不是不能,而是消耗远大於恢復,一旦热流耗尽,他就会从十几万米的高空坠落下去。
他没有逞强,果断调转方向,头下脚上,朝著脚下的大地俯衝而去。
直到高度降到一万米以下,他才明显感觉到体內热流的恢復速度重新压过了消耗速度,四肢百骸的那股暖意又稳稳地涌了上来,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测试一下飞行速度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位,四九城的轮廓在远处的地面上依稀可辨,那几条主干道上的稀疏灯火像是一条条发光的细线,串起了整座沉睡中的古城。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面朝东方,然后全力催动体內的热流。
整个人在一瞬间突破了音障,透明罩子外炸开一团白色的音爆云,但他本人却只听到了一声极轻极闷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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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看到了海边,然后大海在他脚下飞速向后掠去,波光粼粼的海面在星辉下泛著幽暗的银光。
偶尔能看到一两艘夜航的货轮,甲板上的灯火只有针尖大小,一闪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脚下的海域开始出现零星的岛屿,那些散落在西太平洋上的群岛像是黑色天鹅绒上镶嵌的碎钻,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银边。
然后,一抹细长的陆地轮廓出现在海平线的尽头。
他放慢了速度,悬停在高空,朝著下面看了过去。
那片陆地是一个狭长的半岛,三面环海,半岛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整整齐齐的兵营、仓库、跑道和停满了飞机的停机坪。
跑道上停著几架c-130运输机,停机坪上整齐排列著f-4战斗机,机翼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靠海的一面还有深水码头,码头上停泊著几艘军舰,舰桥上掛著星条旗。
如果他没猜错,这里是个米军基地。
陈长川悬停在半岛上空,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军事基地在夜色中像一座不夜城。
他对这片土地的轮廓毫无概念,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更无从判断自己刚才那一番全力衝刺到底有多快。
但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去。
他降下高度,无声无息地落在基地边缘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后面。
不远处就是一道铁丝网围栏,上面掛著用英文、樱花文和另一种他不认识的文字写的警示牌,红漆大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围栏后面是一排排低矮的营房,再往远处是机库、仓库和几栋亮著灯的办公楼。
整个基地虽然已经进入深夜,但仍有不少地方灯火通明,隱约能听见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和远处停机坪上的引擎声。
陈长川轻飘飘地越过铁丝网,落地时连一片草叶都没有惊动。
他一边在营房间穿行,一边放开精神力四处扫描,耳朵也没閒著,捕捉著偶尔从窗口飘出的只言片语。
他的英语水平不算好,前世学的那些哑巴英语早就还给了老师大半,但一些基本词汇还是能听懂的。
很快他就从几个值夜班的大兵的閒聊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yokosuka”“seventh fleet”
横须贺,第七舰队。
他的地理知识虽然算不上扎实,但这个名字还是知道的。
这是米军在亚太地区最大的海军基地,位於樱花东京湾入口处,距离四九城少说也有两千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