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场面没有了任何悬念,有人瘫在地上被他活活踹断了肋骨,有人跪著求饶被他一把薅住头髮往墙上撞,有人试图反抗,抓起地上的砍刀朝他劈过来,被他一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鲜血喷在斑驳的墙面上,顺著墙缝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前后不过几分钟,那几个跟著他从仓库一路逃到西贡的心腹手下,全部变成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
丁蟹重重地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汗水混著別人溅到他脸上的血一起往下淌,他撑著膝盖直起腰来,缓缓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口那个自始至终没有挪动过半步的身影。
他手里的摺叠刀攥了又攥,紧了又紧,但他终究没有胆子对著分身出刀。
他很清楚分身的实力,当年分身可是一个人挑翻了三十几號打手,这种存在,別说他一只手,就是双手健全也没有任何胜算,衝上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得更快。
他把那把沾满了血的摺叠刀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惨笑了一声,踉踉蹌蹌地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破木箱上。
然后他用那只沾满了血的左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打火机。
打火机滑了好几次才打著,火苗在他颤抖的手指间晃了好半天才凑到菸头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仰头靠在身后的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戾气,只剩下一个临死之人最后的疑问。
“老大!”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再也没有了刚才杀人时的暴戾和癲狂:
“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输的?”
“那些南亚人,七八条衝锋鎗,交叉火力,巷子口堵得死死的……”
“我算过,那种阵仗没有人能活著出来,没有人!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分身慢悠悠的说道:“反正你都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就在丁蟹面前凭空消失了。
丁蟹张大了嘴巴,叼在嘴里的烟从唇间滑落,掉在他的裤子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然后滚落在地。
他毫无察觉,大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短路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种从骨髓最深处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恐惧把他整个人吞没。
下一秒,分身又出现在原地,还是那个站姿,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的计划確实挺完美的。”
分身看著他,语气平静的说道:“让阿强把我引到窄巷,前面有垃圾车堵住去路,两边楼上七八个枪手交叉火力覆盖,换成普通人,確实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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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我不是普通人。”
丁蟹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指著分身,整条胳膊剧烈地颤抖著,像是中风了一样。
“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妖怪?还是鬼?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分身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漠然: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他微微顿了顿,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这两年我可是从你身上薅到了不少奖励,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干掉你的!”
“毕竟像你这种不断给我送奖励的剧情人物不太好找。”
“但你竟然找人来杀我,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对你客气了,反正你死了,我还能薅到最大的一笔奖励。”
丁蟹根本听不懂分身在说什么,什么奖励,什么剧情人物,什么薅羊毛,这些词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看著分身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皮鞋踩在满是血污的水泥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臟上。
丁蟹突然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铺天盖地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搅得天翻地覆。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的结局,被仇家乱刀砍死在街头,被条子一枪打死在枪战里,甚至是被法官判了绞刑吊死在监狱里。
每一种结局他觉得自己都能面不改色的坦然接受。
可当分身真的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著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他怕死,他比谁都想活。
丁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个方才还梗著脖子说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人,此刻跪在满是血污的水泥地上,用完好的那只左手拼命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一巴掌接一巴掌,又重又响,每一巴掌都扇得自己脑袋狠狠一偏。
他一边扇一边哭著求饶,眼泪鼻涕混著脸上的血污往下淌,语无伦次地喊著:
“老大!老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造反!我不该找人杀你!我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饶我一命!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我给你打地盘!我给你当一辈子的狗......”
然而分身的巴掌已经落了下来,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仿佛丁蟹那些声泪俱下的求饶和懺悔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那一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丁蟹的天灵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丁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睛还睁著,眼球上翻布满了血丝,两道暗红色的血跡从眼角淌下来,顺著颧骨流进嘴角。
然后是鼻子,然后是耳朵,七窍流血。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污的水泥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那双眼睛还睁得老大,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凝固著临死前最后一瞬间的恐惧、不甘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