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气息隱匿永久化
李源坐在正屋的石桌前,气息遮蔽將外显的灵力波动压在炼气六层的水平。
桌面上铺著一张金色符纸,暗金灵墨在笔尖上微微发光。碧云符笔握在手里,笔桿沉稳温润。
凝神纹第四圈走到一半——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
前面那个的脚步沉稳有力,后面那个步子更快些,像是在跟著。
李源手里的符笔停住了。
下一瞬,一股压迫感从院墙外面直接碾了过来。
不是灵力攻击,不是法术波动,是纯粹的存在本身带来的重量。
灵压。
筑基修士的灵压。
和贺丹师的不太一样。贺丹师的灵压像一块搁在桌上的铁砧,安安静静的,只有走近了才能感受到分量。这一股灵压更外放,还没进门就已经感觉到了。
院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那个是一名六十来岁的老者。身材不算高大但极为挺拔,脊背笔直得像一根铁柱
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两鬢斑白,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亮。
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长袍,袍面上没有任何纹饰,但衣料的质地极好,在阳光下泛著一层內敛的光泽。
筑基。
后面跟著的是王陆。
老者走进院子后脚步没停,目光从院角的灶台上扫过,又从正屋的门框上掠过,最后落在了站在石桌旁边的李源身上。
他走到石桌前时,用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指尖上沾到的一丝灵墨粉末,面无表情地弹掉了。
然后目光落回李源身上。
气息隱匿和气息遮蔽两层词条全力运转,敛息丹的效果还没过去。三重遮蔽叠在一起,把炼气七层的气息压到了炼气六层的水平。
一息过后,老者的目光从李源身上移开,落到桌面上那张画了一半的炼神符上。他低头看了一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眼神离开的那一瞬间,意识深处涌出一行熟悉的字。
【气息隱匿(绿)永久化条件已满足】
【是否永久化?】
李源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是。
【永久化成功】
【气息隱匿(绿)已成为永久词条】
【装备已消耗】
装备栏空出一个位置。
李源没有动作,站在原地,表情如常。
老者的目光在那张炼神符上停了两息。
“手法还行。”
他用食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弧线。
“凝神纹走到第四圈的时候,大部分符师会在密度递增上出问题。你的路子是对的,匀速拉高,不跳台阶。”
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朝李源点了一下。
“但第五圈收入符心的时候,你的灵力有一丝外泄。不多,但有。外泄的那一丝灵力会干扰符心的沉淀,让成品的品质打个九折。”
他將手收回身后,语气不像是在教导,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错。”
说完他转身。
走出两步,又停下了。
他偏过头,目光从肩膀上方扫了李源一眼。
“你是哪个符堂的?”
“青河坊市符堂。丙等制符师。”
“丙等。”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老者拿出一个薄册子,隨手搁在石桌上,朝李源推了过去。
“拿去看看。”
薄册子入手微沉,封面用深灰色的兽皮包著,没有標题,只在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刻著制符精要三个字。
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到半刻钟。
王陆没有跟著走,留在了院子里。
他等老者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才转过身来看向李源。
“家族大长老,家族两位筑基之一。”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个不需要多解释的人。
王陆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双手揣进袖中。
“大长老来这边是找贺前辈的。”
李源在对面坐下,等他说。
“找贺前辈炼筑基丹。这不是什么私密情报。贺前辈的规矩摆在那里,谁都知道,来者不拒,给钱就炼。”
王陆伸出一根手指。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讲究。比方说,王家和李家在打,两边都需要筑基丹。贺前辈不会因为和谁关係好就只帮一边。他的规矩是两边各炼一次。王家找他炼了一枚,李家来找,他也会炼一枚。哪怕少收点灵石,也会两边都做。”
他將手指收回去。
“说白了就是平衡,万一只给王家炼,说不定李家会记仇。”
李源嗯了一声,隨后问了一个问题。
“药园那边被抢走的筑基丹主材,不是说丟了吗。大长老拿什么炼?”
“丟的是药园那一株。”王陆將手从袖中抽出来,在膝盖上拍了两下。“家族里不只那一处药园。最核心的药材有全方位保护,不可能放在一个外围药园里冒险。”
“丟的是药园那一株。”王陆將手从袖中抽出来,在膝盖上拍了两下。“家族里不只那一处药园。最核心的药材有全方位保护,不可能放在一个外围药园里冒险。”
他看了李源一眼。
“药园里被抢走的那株確实可惜,但不是唯一的。家族底蕴在那里,丟一株伤筋动骨但不至於断根。”
李源点了下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
沉默了两息。
李源开口了。
“有个事想请教。气息收敛,除了外在遮蔽,还有什么法子?”
王陆的目光在李源身上多停了一息,没有问,想了想,开口了。
“修士体內的灵力运转会產生外泄,外泄的量取决於灵力运转时的精细程度。掌控越粗糙,外泄越多。掌控越精细,外泄越少。”
“打个比方。你提一桶水走路,桶晃得厉害就洒得多,端得越稳洒得越少。灵力也一样。你体內灵力转一圈,转得粗糙,外面就能感觉到。转得精细到一丝不漏,从外面看就跟没有灵力一样。”
他顿了顿。
“到了极致的程度,灵力在体內运转时几乎不產生任何外泄。但这种程度的掌控几乎不可能光靠修炼灵力操控就能做到的,还需要特殊的功法或者法门来辅助。”
“什么样的功法?”
“我不清楚具体的。”王陆摇了摇头。
李源將这些话听在心里,点了下头。
王陆又从袖中取出两卷兽皮,搁在石桌上。
“你之前要的製法到了。补血符和探查符。”
他將兽皮推过来,说完站起身推门出去了,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李源將那本薄册子翻开。
第一页没有废话,直接就是灵纹。
一道聚火纹的完整走势图,从起笔到收束,每一个转折处都標註了灵力密度的精確数值和手腕的转动角度。不是那种“力道要匀、手要稳”的泛泛描述,而是精確到了第三段转折处灵力密度从基准值递增一成二,手腕外旋七度的程度。
李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精度的標註他从来没见过。符堂的培训教材上也有灵纹走势图,但精度比这个差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些教材走的是“通用路线”,適合大部分人,但不够精细。这本册子上的走势图像是用放大了十倍的视角在看同一道灵纹,每一寸的细节都被拆开来了。
往后翻。
第二页是凝甲纹。同样的精度,同样的细致。
李源继续往后翻。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一道灵纹的深度解析,覆盖了火系、土系、木系、金系、水系五种属性的常见灵纹。
但这本册子真正让李源停下来仔细看的,不是那些精確的数值標註,而是散落在各页角落里的批註。
一段段短小的文字,有的三五行,有的只有一两句话,像是作者在某个深夜画符画到某个地方时忽然想到了什么,隨手记下来的感悟。
“灵纹的本质不是画出来的线条,而是灵力在符纸上留下的痕跡。线条只是载体,灵力的走向才是核心。同一道聚火纹,用不同的灵力走向画出来,线条看著一模一样,效果却可以差出三成。”
“符心不是终点。符心是整张符的起点。画符的过程是从第一笔开始往符心走,但灵力在符纸上的运行是从符心往外走。画的方向和用的方向是反的。理解了这一点,收束时就不会再纠结力道。”
“制符到了一定境界之后,最大的瓶颈不是手法,不是灵力操控,而是对灵纹本身的理解。每一道灵纹都有自己的脾气——有些喜欢被压著走,有些喜欢被顺著牵。摸清了脾气,废品率自然就降了。”
李源將册子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回头,反覆看了两遍。
不是记不住,是有些批註需要结合自己的制符经验来理解。有几处他第一遍看的时候只觉得有道理,第二遍再看的时候才明白具体指的是哪个环节。
桌面上那张画了一半的炼神符还铺著。凝神纹走到第四圈中段的位置,灵墨已经干了,续不上了。
李源將废符揭起来搁到一旁,铺了一张新的金色符纸。
最后一笔画完,暗金色的光芒从外到內层层收拢,在符心处凝成一个光点。
光点没有闪——以前每次成功的时候,光点都会闪一下再沉入纸面。这次没有闪,直接沉了下去。
然后翻开补血符的製法兽皮。
血纹的灵力走向和回春符有些相通,但核心从木系滋养转成了气血加速回流。
蘸墨,落笔。
第一张废了。血纹中段的灵力沉得太猛。
第二张调整了力道,成了。符面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偏沉偏暗,带著温热的厚重感。
换了探查符。
感应纹和扩展纹的组合,灵力向外辐射。第一张就成了。符面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从符心向外一圈一圈扩散。
两种新符籙上手极快。现在一阶下品的灵纹结构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技术难度了。
李源將成品叠好搁在桌角,又拿出一张炼神符,使用后提升自身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