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袭击
接下来几天,李源的生活围著制符和修炼转。
火球符一张接一张地画,成功率稳定在六成以上。
每天五六张的產出,成品稳步积攒。
这天下午,李源正在桌前画第四张火球符。
聚火纹的叠合走到一半,笔尖刚要压下去——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从矿场外围传来。
探查阵法的反馈。
李源手腕一停,灵墨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片。这张废了。
他將符笔搁下,竖起耳朵听了一瞬。
外面没有立刻响起警报。
按照正常流程,探查阵法捕捉到靠近的修士或妖兽后,值守的人应该第一时间確认信號並发出预警。
但外面安静了好几息,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源皱了下眉,推门走出去。
今天值守探查阵法的是队里那个炼气四层的修士,姓钱,平时话不多,干活也还算本分。
此刻钱姓修士正蹲在探查阵法的核心石桩旁边,一只手按在石桩上,另一只手在慌慌张张地往石桩上灌灵力。
他的脸上写满了心虚。
阵法石桩上的灵纹闪了两闪,隨即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尖锐的嗡鸣声骤然响彻整个矿场。
警报。
迟了好几息的警报。
钱姓修士被这动静嚇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嘴里蹦出一句。
“有人靠近!好几个!“
李源已经不看他了。
目光朝矿场北面的土墙豁口看去。
七个人。
七道身影正沿碎石坡道快速逼近,速度不慢,阵形散开,呈半包围的態势朝矿场压过来。
距离土墙不到八十丈。
领头的是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窄袖短袍,腰间別著一柄窄刃长刀,刀鞘上缠著一圈暗色的皮条。
炼气六层。
和李源同阶。
其余六个人散在他身后两侧,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炼气五层,最低的只有炼气三层。
领头的那个目光已经锁在了矿场方向,手已经搭上了刀柄。
李源脚步一动,朝土墙豁口迎了上去。
还没等他走到豁口处,对面领头的已经出手了。
高瘦男人拔刀的动作极快,刀身出鞘的瞬间裹上了一层灰濛濛的灵光,手腕一抖,一道刀气脱手而出,笔直朝李源劈来。
六十丈外起手。
刀气的速度不慢,灰白色的弧光在碎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嗤的一声切过空气。
李源侧身让过。
刀气从他右肩外侧两寸处掠过,砸在身后的土墙上,轰地崩出一片碎土。
李源右手抬起,掌心火光一聚。
火球术。
赤红色的火球在掌心压成拳头大小,脱手而出。
火法疾发的词条加持下,凝聚速度比正常快了两成。精准词条在哪里,准头丝毫不偏。
但对方在六十丈开外。
李源没有指望这一发能命中,只是逼对方变向。
果然,高瘦男人侧身一闪,火球从他左肋外侧擦过去,砸在后方的碎石地上,轰地炸开一团火光,碎石飞溅。
但他闪避的这一下,脚步的节奏被打断了。
李源要的就是这个。
脚底火光一闪,火遁术催动,整个人从豁口处直衝出去,朝高瘦男人迎面撞了上去。
距离在几息之间从六十丈拉到了十五丈。
李源右手再抬,第二发火球已经压成。
这一发没有任何花哨,直直朝高瘦男人胸口砸过去。
高瘦男人的反应不慢,窄刃长刀横在身前,刀面上灵光一涨,硬接了这一记。
轰。
火光在刀面上炸开,高瘦男人整个人往后飞了四五步,靴底在碎石上刨出两道白印。
他的虎口传来一阵发麻的震动,然后是一阵撕裂的疼痛。
再一看,已经有了个一寸的口子。
火球的衝击力比他预想的大太多。
高瘦男人稳住身形,目光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同阶的修士,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修为和自己仿佛,对方的法术威力不该有这么大。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
李源已经欺到了十丈之內。
火矢术脱手。
嗤。
火线笔直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朝高瘦男人的右肩射去。精准词条在这个距离上几乎等同於锁定,火线的轨跡没有任何偏移。
高瘦男人被迫侧身闪避,刀尖朝下一撩,试图用刀气將火线拨开。
刀气和火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火星四溅。
火线被拨偏了方向,但没有消散,余势未尽地擦过高瘦男人的右臂外侧,在手臂上烧出一道焦痕,在灵力保护下的皮肉被烧的翻卷。
高瘦男人闷哼一声,右臂往回一缩。
没等他调整姿態,第二道火矢已经到了。
这次打的是腿。
高瘦男人不得不放弃反击,整个人横向一跃,堪堪避开。落地时脚下踉蹌了一步,刀尖杵在地上稳住身体。
从接战到现在,也就几息。
他一刀没砍出去。
正要运刀再战,余光瞥见了侧面的情况——
矿场那边的人赶到了。
吕姓修士带著三个人从土墙豁口冲了出来,孙良跟在最后面,脚步虚浮但手里攥著法器。刘管事也从木棚后面绕了过来,手持一柄短剑,气息虽然只有炼气五层,但站位老练,直接堵住了对方侧翼的退路。
来犯的六个人被矿场的人缠上了。
修为差距摆在那里,来犯者里最高的就是一个炼气五层,其余全是三四层的,碰上矿场这边的人並不占优。何况他们的领头人被李源一个人压住了,士气已经跌了大半。
双方混战在一起,碎石地面上灵光乱闪。
高瘦男人扫了一眼战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撤!“
一声暴喝。
高瘦男人猛地將刀气全部灌入脚下,地面碎石炸飞,整个人借著反衝力朝后方弹射出去,一个起落便窜出了十余丈。
他那边六个手下听到命令,也开始脱离战斗往外跑。
矿场的人追了上去。
吕姓修士一矛刺穿了一个炼气三层修士的小腿,那人扑倒在地,被后面赶来的钱姓修士按住。
刘管事追上了另一个炼气四层的,短剑劈在对方后背上,破开了防御灵光,那人闷哼一声摔倒,被刘管事踩住。
李源脚底火光一闪,火遁术催动,朝高瘦男人撤退的方向追了出去。
掌心火矢脱手,射向高瘦男人的后背。
那高瘦修士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火光掀翻在地,在碎石上滚了两圈,整个后背都被烧焦,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李源转身往回走。
碎石地面上一片狼藉。
几个来犯的修士被按在地上,手脚被灵绳捆著,脸朝下趴在碎石里。
加上被刺穿小腿的和被短剑劈倒的,算上那高瘦修士,总共留下了四个,跑掉三个。
矿场这边的人没有重伤。吕姓修士手臂上掛了一道浅口子,刘管事的短剑崩了个小缺口,其余人都没什么事。
李源走到那几个被捆住的来犯者面前,蹲下身,开始收刮战利品。
这几个人身上都没储物袋,第一个人身上只有几块灵石、半瓶药液和一些杂物。
第二个多了些,里面有两瓶丹药和一卷兽皮。
第三个、第四个也逐一翻过,所有东西全部倒出来,堆在碎石地面上。
灵石不多,零零散散加起来一共十几块。丹药几瓶,法器零件几件,还有一些散碎的矿石和草药。
都是穷鬼。
將东西全部归拢到一处,等后面再细看。
然后李源转头,看向那高瘦修士,已经没了气息。
刘管事走过来,蹲在旁边扫了一眼那堆战利品,又看了看被捆在地上的四个人。
“怎么处理?“
李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关著,等王家那边来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