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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今天休息,刚刚从外面溜达回来,然后看到院子里好像很热闹,他也伸著脖子往人堆里瞅。
    许大茂晃过来了。
    他本来在家补觉,昨晚上放电影回来得晚,被外头动静吵醒,出门时候头髮还翘著一撮,打著哈欠往何雨柱边上一蹲。
    “这又是出啥事了闹这么大动静?“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那表情跟看傻子似的。
    “你耳朵堵了还是怎么了,二大爷儿子又拿奖了,锦旗都送来了,这么大一面。“
    许大茂揉了揉眼,彻底醒了。
    他踮起脚往人堆里张望,看见那面红彤彤的锦旗和桌上花花绿绿的票证,嘴巴下意识就撇了。
    “这刘光奇在学校里到底整的啥呀,怎么回回都有他的好事。“何雨柱若有所思地把粥碗搁地上,“上回那炉子就整得挺好的,不清楚现在又整了什么东西,获得了这么多奖励。“
    “我看这里面水分大著呢。“许大茂嘴一歪,“这年头评奖评优那些事,门道多得很。“
    “你这人就是见不得別人比你好唄。“
    “谁见不得了!我许大茂在厂里放电影那也是正经技术活,文艺宣传懂不懂,不比谁差到哪儿去。“
    何雨柱看不得他阴阳怪气懟到:“人家是知识有文化人,高级人才,你算个啥,有本事你搞一个出来。“
    许大茂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没法反驳。
    “反正他牛归他牛,跟咱也没啥大关係。“许大茂把手往袖子里一揣,嘴硬到底。
    “是没啥关係。“何雨柱重新端起粥碗,吹了吹碗沿上的热气,悠悠补了一句,“可架不住人家確实厉害,这你得认。“
    许大茂翻了翻白眼,懒得再张嘴。
    可他心里头也认了。
    这院里几个年轻人,论真东西,他还真压不过刘光奇。但当著何雨柱的面,这口气死也不能松。
    沉默没撑过半分钟,两人因为別的事又槓上了。
    声音一高一低,院里人早习惯了,这俩货不拌嘴才叫奇怪。不过骂著骂著,话题意外又绕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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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是一阵风。
    吹过去了也就散了。
    锦旗看够了,票证瞄够了,该夸的夸完了,该酸的也酸过了。
    日头往西边斜下去一大截,四点来钟天就灰濛濛的了。
    胡同里煤烟味儿浓起来,各家各户该生火了。
    街坊们陆陆续续散了。
    房门帘放下来了,后院恢復了安静。
    中院只剩两个半大孩子在追跑,踩得地砖噔噔响,没一会儿也被大人喊回屋了。
    刘海中把锦旗和奖状小心翼翼地捧回屋里。
    二大妈跟在后头,手里捧著那沓票证和牛皮纸信封,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噹噹,从院子到堂屋也就十来步,她走得格外慢。
    进了屋,刘海中先把锦旗掛到堂屋正中间那面墙上。
    那面墙本来就掛著毛主席像,锦旗掛在下边,正对著门口。
    一进门头一眼看见的就是红绒面、金穗子、“科技创新,服务人民“八个字。
    刘海中退后两步,歪著头打量了好一会儿。
    “掛这儿正好,一进门就能瞧见。“
    然后他再去摆弄那摞奖状,一张一张排到八仙桌上,脚对脚边对边,排得比做手工还仔细。
    二大妈在炕沿上坐著,把那沓票证一张一张摊开,数一遍,再数一遍。
    煤票四百斤,布票好几尺,细粮票厚厚一沓,肉票蛋票糖票油票,每数一遍她就拿手背蹭一下眼角。
    刘海中在炕沿上坐下来,使劲搓了把脸。
    手还是有点颤,那股兴奋劲儿没全退完。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搓了好一会儿,抬起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
    两口子对著那堆东西坐了好久,谁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看著。
    窗户外头天彻底黑了,院里的路灯亮起来,昏昏黄黄的光透过窗户纸渗进来,落在那排奖状上,红纸面上像浮了层薄薄的灰。锅里的粥早凉了,没人想得起来去热。
    散了归散了,可每个人都没閒著。
    易中海回屋以后在藤椅上坐了很久,搪瓷缸里的茶凉透了他也没发觉。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才皱了皱眉搁下。
    在想事。
    想怎么跟刘家走近,不是巴结,他活到这把岁数不巴结人,是团结。
    上级老说团结邻里互帮互助,刘家现在起来了,於公於私都得跟他们处好。
    以后院子里遇到啥要拿主意的,刘海中说话的分量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事得趁早。
    阎埠贵一回家就翻自家那本用旧年历钉的帐本,煤票还剩几张,布票早花光了,细粮票没了。
    他拿铅笔头在纸边上来回算了好几遍,越算越觉得自己下午那步棋走得对。
    明天上班前顺路去刘家门口站一站,不用专门找话,先借个煤夹子,再扯几句光奇的事,顺理成章就搭上了。
    贾张氏晚饭时候一句话没说,端著碗闷头扒拉。
    贾东旭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不吭声。
    秦淮茹默默给丈夫碗里夹了块咸菜。
    自己的筷子始终没往菜盘里伸,她还在想鸡蛋票的事。
    怎么开口,挑什么时机,先从谁那里搭话。
    二大妈?还是直接等刘光奇放假回来?肚子里小傢伙又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头掺著几分苦。
    后院小屋里,刘光天躺在床上没睡著。
    墙那边父母的说话声隱隱约约透过来,、“锦旗“、“光奇“,断断续续的。他在黑地里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盯了很久。
    “光福你睡了没,还没睡吧?“
    “还没呢哥,睡不著。“
    “明天早起背课文,五点半,你能起得来不?“
    “起得来,哥,我跟你一块儿。“
    沉默了好一阵,久到刘光福以为他不说话了。
    “哥,咱能行不,能像大哥那样不?“
    又沉默了一阵。
    有点呛。
    “不知道能不能,但不试试肯定没指望。“
    傻柱这人,心宽,不记仇也不攀缘,翻个身没一会儿就呼嚕震天响了。
    许大茂也在想。
    想的不一样。他在盘算,刘家现在风头这么盛,往后在院里可得留点神,別跟刘海中对著干。
    以前那样跟他顶槓的架势得收收了,毕竟人家儿子现在是市里掛了號的人物。
    他许大茂再横,也犯不著跟这股风较劲。
    娄晓娥在旁边早睡著了,呼吸匀匀的,他翻了个身。
    整个四合院在这个十一月的夜里,比往常都安静。
    可有些东西实实在在地变了。
    以前说起“刘家“,想的是刘海中,那个好面子爱吹牛动不动摆官架子的二大爷。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说起“刘家“,想到的先是刘光奇。
    从这天起,刘家在院里的分量沉了不少。
    没人再好意思当面笑话刘海中了.
    有人羡慕,真心实意替刘家高兴。
    有人嫉妒,半夜睡不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磨。
    有人盘算著怎么蹭点油水,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有人咬著后槽牙发誓要追赶。也有人什么也不想,日子照过,粥照喝。
    一个院子,十几种心思,风向悄悄转了。
    至少这段日子,风是往刘家那边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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