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趴在沙发上,正在和关雎尔视频。
“关关,你最近怎么不太高兴?”
“没有啊。”关雎尔在屏幕那头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樊姐和王大哥太甜了,你受不了?”
关雎尔愣了一下。
“……有一点。”
邱莹莹眨眨眼。
“关关,你是不是想搬出去?”
关雎尔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的,现在樊姐家里多了一个男人,虽然是樊姐的男朋友,但总归不太好”。
“所以关关,你要是想搬,我支持你。”
关雎尔低下头。
“可是……我不知道能搬去哪儿。公司附近的公寓都好贵……”
“你等等。”
邱莹莹跳下沙发,跑到书桌前翻了一阵,翻出一把钥匙。
“关关,我原来住的那间公寓,你还记得吗?”
关雎尔点头。
“现在空著。”邱莹莹把钥匙举到镜头前,“你住吧。”
关雎尔愣住了。
“不行不行,那是樊总的——”
“公司资產。”邱莹莹打断她,“配给首席秘书的。我现在住到樊总那边去了,那间就空著。”
她认真地看著屏幕里的关雎尔。
“关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间公寓空著也是空著,你住进去,就是帮我看房子。”
关雎尔眼眶红了。
“莹莹……”
“不许哭!”邱莹莹凶巴巴地说,“哭了就涨价!”
关雎尔噗嗤笑出来。
“多少钱?”
“押一付三,月租……你看著给。”
关雎尔擦了擦眼角。
“谢谢莹莹。”
邱莹莹对著屏幕做了个鬼脸。
“谢什么!以后请我吃饭就行!”
又是半个月~
邱莹莹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著眼睛爬起来,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压著一张便签,是樊胜英龙飞凤舞的笔跡:
“早餐在桌上。今天带你去看个东西,穿暖和。”
她盯著那张便签,傻笑了十秒。然后把便签小心地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那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
她跳下床,洗漱、换衣服、吃完早餐,把自己裹成一颗圆滚滚的球。
九点整,樊胜英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看著她那副全副武装的样子,顿了一下。
“很冷?”
“天气预报说今天零下!”邱莹莹理直气壮,“我穿的羽绒服,最厚的!”
樊胜英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窗外那轮明晃晃的太阳,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走吧。”
车上,邱莹莹好奇地东张西望。
“老公,我们去哪儿?”
这个称呼她叫了快几个月了,从第一次怯生生的试探,到现在顺口就来。每次叫出口,心里还是会小小地甜一下。
“看房子。”
“看什么房子?”
樊胜英沉默了两秒。
“婚房。”
邱莹莹愣住了。
“婚……婚房?”
“嗯。买了有段时间了,一直没带你看。”
她张著嘴,发不出声音。
樊胜英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想去看看?”
“想!”邱莹莹脱口而出,“就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上个月加班最凶的那周。”
邱莹莹努力回忆,那周她確实天天早出晚归,每天回家倒头就睡。
他竟然悄悄去买了套婚房。
她把脸转向窗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可车窗玻璃上,映出了她根本压不下去的嘴角。
浦东某庄园
上午十点
车子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下。
门卫確认身份后,铁门缓缓打开。
邱莹莹看著窗外的景色,嘴巴越张越大。
车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梧桐树,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虽然是冬天,枝椏光禿禿的,但能想像出春夏时节林荫如盖的样子。穿过树荫,一片开阔的草坪铺展开来,草坪尽头,是一座三层高的法式城堡。
“老公,”她的声音发飘,“这是房子?”
“嗯。”
“这明明是城堡!”
樊胜英没说话,只是把车停在主楼门前。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女人迎上来,笑容得体。
“樊先生,太太,欢迎。我是这边的置业顾问,姓周。”
太太。
邱莹莹听到这个称呼,耳朵悄悄红了。
周顾问领著他们走进主楼。
一楼是挑高八米的客厅,整面落地窗对著花园。二楼是五间臥室,每间都带独立卫浴。三楼是书房、影音室和健身房。地下室还有酒窖、游泳池和家庭影院。
邱莹莹跟在后面,机械地点头。
她听不见周顾问在说什么。
她只看见那些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手工刺绣的窗帘——
还有那套让她挪不开眼的胡桃木书桌椅。
她在一楼客厅的角落停下来。
那里放著一张书桌,配著一把看起来很舒服的椅子。桌上还摆著一盏復古风格的檯灯。
“这个……”她小声说。
樊胜英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喜欢?”
“嗯。”邱莹莹点头,“放在书房里正好。”
樊胜英看了她一眼。
她没问价格,没看標牌,甚至没注意客厅中央那架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
她只看见一张书桌。
花园里
周顾问很识趣地留在主楼,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邱莹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著面前那片修剪得像地毯一样的草坪。
樊胜英在她旁边坐下。
“只喜欢那张桌子?”
邱莹莹想了想。
“都喜欢。”她老实承认,“喜欢得要命。”
“那怎么不多看看?”
邱莹莹沉默了几秒。
“老公,”她转过头看他,“你买这套房子,花了多少钱?”
樊胜英报了一个数字。
三亿四千万。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买它的时候,在想什么?”
樊胜英看著她。
“在想你坐在这里的样子。”
邱莹莹愣住了。
“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在书房那张桌子上加班的样子。”
他顿了顿。
“在想这里变成家的样子。”
邱莹莹看著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平时冷硬的线条都柔化了。
“那我也有在想的事。”她说。
“想什么?”
“想你每天从这里出门上班,会不会太远。”邱莹莹低下头,“想你应酬到很晚回来,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觉得空。想我要是加班到半夜,你在书房等我,会不会太累。”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老公,你给我的已经太多了。多到我有时候会害怕。”
“怕什么?”
“怕我飘起来。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飘得忘了我是怎么走到你身边的。”
她顿了顿。
“我想记住。记住那个在咖啡馆打工的邱莹莹,记住那个连dcf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邱莹莹,记住那个每天给你泡咖啡、笨手笨脚但特別努力的邱莹莹。”
“不是因为这套房子,不是因为那些钱。”
“是因为那个人。”
樊胜英看著她。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他说。
“好什么?”
“记住。”他说,“我陪你一起记住。”
邱莹莹看著他。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怀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老公,你今天犯规了。”
“犯什么规?”
“说那种让我想哭的话。”
樊胜英的手落在她背上。
“那这套房子——”
“要。”邱莹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当然要。这是你想著我买的,我要是不住,你岂不是白想了?”
她站起身,拉著他的手往主楼走。
“走吧,再去看看那张书桌。我得试试椅子舒服不舒服,以后要坐很久的。”
樊胜英被她拉著走,嘴角微微扬起。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草坪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主楼里
周顾问看著手牵手走进来的两个人,笑著迎上去。
“太太,您再看看其他地方?臥室的採光特別好——”
“周姐,”邱莹莹打断她,“那张书桌,现在能定吗?”
周顾问愣了一下,看向樊胜英。
樊胜英点点头。
“那张是样板间的陈列品,如果您喜欢,我们可以安排——”
“就要那张。”邱莹莹说,“它在那儿等著我呢。”
她转过头,对樊胜英眨眨眼。
“对吧,老公?”
樊胜英看著她。
“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
这座三亿四千万的庄园,从这一刻起,终於有了主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