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底骤然被一股柔软的暖意彻底融化。
漫长的时光在脑海中飞速回溯,数万年前的画面歷歷在目。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天真烂漫的小小身影,与眼前这个成熟端庄,眼底满是风霜的女子缓缓重叠。
几万年了。
那个需要他护在羽翼之下的小丫头,终究还是长大了。
楚墨的眼底悄然漾开一抹宠溺的笑意,他放轻了语调,声音温柔的开口道:
“嗯,是我,我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进云叶沉寂了数万年的心底,让她所有的隱忍彻底崩塌。
积压了数万年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决堤,再也无法压制半分。
一直强撑著的情绪瞬间崩塌,滚烫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衝破了眼眶的桎梏,顺著她光洁的脸颊滑落。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洁白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眼前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的双臂紧紧环抱住楚墨的腰身,將整张脸颊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之上。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真实得让她近乎窒息。数万年的牵掛,在这一刻全部成真。
压抑已久的呜咽声从胸腔深处挤出,带著无尽的委屈与后怕,轻轻迴荡著:
“哥!你终於回来了……”
“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了?整整几万年,杳无音信,宇宙之中再也寻不到你的一丝踪跡!”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真的陨落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找我们?为什么……”
她死死地抱著楚墨,仿佛只要鬆开一丝,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她的泪水浸湿了楚墨的衣袍,温热的水渍透过衣料,带著她数万年积压的心酸。
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颤抖著,每一次呜咽,都裹挟著深入骨髓的委屈与思念。
楚墨静静佇立原地,任由她肆意宣泄数万载的委屈与思念。
他缓缓抬起温热的手掌,动作温柔,一下又一下轻轻抚过云叶的后脑勺,顺著她柔软的髮丝缓缓摩挲。
良久之后,楚墨才放缓声线,带著淡淡的无奈与温柔,轻声劝慰道:“好了,別再哭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感受到楚墨温柔的安抚,云叶心底的惶恐与不安渐渐散去,积压的悲伤慢慢平復。
剧烈的抽泣渐渐微弱,只是鼻尖依旧泛红,她缓缓鬆开紧抱楚墨腰身的双臂,微微后退半步,抬起眼眸,仰著头静静凝视著眼前的男人。
阳光洒落下来,细碎的光芒落在楚墨的脸上,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数万年未见,他变了很多,气场更加浩瀚深邃,可他又从未改变,眼底对她的温柔与宠溺,一如既往,没有半分消减。
云叶定定地看著他,带著满心的疑惑与不解,轻声开口:“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面对云叶满是疑惑的目光,楚墨眸色微微沉了沉。
他收敛眼底的沧桑,沉声问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鹤熙呢?她在哪里?”
听到楚墨询问鹤熙,云叶眼底的疑惑稍稍凝滯,隨即染上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答道:
“鹤熙嫂子……不在天使星云。”
这句话一出,楚墨的眉头微蹙。
“我以为她只是不在王城,避免触景生情。为何连天使星云,都不待了?”
云叶垂下眼眸,语气愈发酸涩:
“哥,鹤熙嫂子不愿意留在天使星云……”
“她说整片天使星云里都是和你的回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能让她想起你。”
“你离开后,这片她守护万年的故土,就变成了困住她的牢笼。每一处风景和回忆都像是利刃,时时刻刻都在刺痛她的心。她留在这里,日夜煎熬。最终选择远离,去了宇宙边缘一处极其偏僻、无人打扰的小星球独居。”
楚墨的身形微微一滯,心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愧疚席捲全身,翻涌不休。
这片承载了他们所有过往的天使星云,终究成了她无法释怀的伤心地。
“……原来是这样。”
楚墨低声呢喃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无尽的悵然与愧疚。
就在气氛陷入伤感之时,一道清亮却带著桀驁的声音骤然从旁侧响起,打破了这片凝滯的氛围。
一直佇立在旁,安静听著两人对话的慕风,此刻终於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口。
“云姨,你为何叫他哥?难道他是……”
听到慕风的疑问,云叶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泪痕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带著与些许复杂的神色。
她看著慕风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慕风,这是你的父亲,楚墨。”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慕风的脑海之中。
他的身形猛地一震,满眼的难以置信,脸上瞬间布满抗拒之色。
他连连摇头,声音陡然拔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的父亲,早在两万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消失了整整两万年,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楚墨,眼底没有半分亲人重逢的欣喜,反而充满了陌生和牴触。
“不,我才不信!”慕风的眼神之中满是排斥。
“这样一个凭空出现的傢伙,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
看著少年满脸抗拒的模样,云叶眉头微蹙,带著几分无奈与责备:“慕风,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连云姨的话都不听了吗?我何时骗过你?”
从小到大,她对慕风悉心照料、百般呵护,从未骗过他分毫。
她实在不明白,一向懂事的孩子,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偏激,抗拒事实。
可此刻的慕风早已被心底的牴触与不甘填满,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
他心底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心结,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从小到大,他因为楚墨的身份,被特殊对待,被自己的母亲鹤熙严苛至极地教导管束。
他一直很委屈,却从未得到完整的答案。如今楚墨突然出现,他心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无尽的陌生、不甘与怨懟。
“云姨你骗我!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