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冬天,確实算得上是个暖冬,气温相较去年温和不少。
降雪並不频繁,街巷地面只薄薄覆了一层积雪,寒意也淡了几分。
至於新年,也在周遭此起彼伏的热闹喧闹里,慢慢临近。
漫步街边,道路两旁掛满了红彤彤的灯笼,沿街商铺也都贴上了崭新喜庆的春联。
抬眼望去,来往行人皆手提满满年货,欢声笑语填满了整条街巷,年味扑面而来。
解家宅邸內。
吴邪和胖子正低头整理著手边置办的年货,安静没一会儿,吴邪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吴二白,隨即按下接听,顺手点开了免提。
“二叔,我前些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年我打算留在小花这边过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吴二白径直打断。
“这事我清楚,你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你爸妈去三亚过冬过年了,我手头也一堆杂事忙著,你就算回来,家里也没人照看你。”
闻言,吴邪微微蹙起眉,开口追问:“那三叔呢?他去哪了?”
“你少惦记他。”吴二白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他向来不著调,你总跟著他,能学到什么正经东西?”
“我今天打这通电话,也没別的要紧事。你在解家过年,我总归要备点东西送过去。”
“啊?”吴邪顿时一愣,眼里多了几分好奇,“你已经寄东西过来了?什么时候的事?而且小花根本不在意这些人情往来。”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清脆的叩桌声,吴二白的语气也沉了几分。
“不在意?是解雨臣心性通透大度,你倒是脸皮厚,一点礼数都不懂。”
“不多跟你废话了,快递今天下午就到,收件留的是你的手机號,记得准时去取。”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掛断。
吴邪握著手机愣在原地,满脸疑惑地喃喃自语。
“二叔突然寄东西过来,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天真,这有啥好奇怪的。”胖子隨手拿起一旁真空包装的年糕,眼睛一亮,语气格外欣喜。
“你看这款年糕,口感最软糯,我之前还念叨著想买,没想到咱们置办的年货里刚好就有。”
见话题就此岔开,吴邪无奈笑了笑,也没有再纠结二叔反常的举动。
等两人收拾完所有年货,房门被轻轻推开,黑瞎子裹挟著一身室外的寒风走了进来。
二人抬眼望去,只见他手里抱著一沓红纸、毛笔还有墨汁之类的物件。
吴邪见状有些诧异:“瞎子,你这是打算亲手写春联和福字?”
胖子也来了兴致,连忙起身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红纸掂了掂,隨口问道。
“这红纸质感看著挺不错,你从哪弄来的?”
黑瞎子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將砚墨递到吴邪面前。
“来,闻闻,香不香?”
话音落下,一股清润的竹香混著淡淡的露水气息扑面而来,清雅温润,丝毫没有普通墨汁的刺鼻味道。
“这是冬竹墨?这块墨石价值不菲,你从哪得来的?难不成打算转手卖掉?”吴邪面露诧异。
毕竟黑瞎子向来抠门的很,如今突然拿出这种好东西,他第一反应便是对方想倒卖赚钱。
一旁的胖子一听值钱,立马凑了上来:“天真,你说这墨很贵?最少能值多少?”
吴邪拿起墨石细细端详片刻,缓缓开口。
“这块墨石品质很好,是实打实的上等货,而且冬竹墨本就用一块少一块。”
“合著还是限量款?”胖子对这墨不太了解,只听懂了这东西价值不菲。
“算不上限量。”吴邪摇了摇头,继续解释起来。
“但如今和限量没区別,能做出这种品相、自带清冽竹露香气的制墨大师,十多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而大师离世前,世间仅剩五十三块存世墨石,本就稀少,自然越发珍贵。”
听完这番话,胖子眼睛瞬间亮了,“那这妥妥是宝贝啊!乾脆別用来写字,直接卖掉多划算。”
听见卖掉二字,吴邪无奈失笑,立刻把墨石拿回来。
“你可別瞎想,这是瞎子特意找来的东西,你要是敢卖,怕是活不过今晚。”
“我就隨口开个玩笑嘛。”胖子尷尬挠头,心里依旧对这套笔墨红纸满心好奇。
看著两人一问一答,黑瞎子终於开口,他抬手將红纸平整铺在桌面上。
“东西確实是我托人找来的,价格不低。”
这话一出,吴邪和胖子全都愣住了。
特意找人收购,哪怕价格再低,也起码要几十万。
更何况如今冬竹墨早已沦为收藏珍品,根本没人愿意低价出手。
“瞎子,”吴邪满脸不解,“你不对劲,怎么突然迷上笔墨书法了?”
一向爱財又抠门的黑瞎子,愿意花重金置办这些文雅物件,实在太过反常。
黑瞎子没有细说墨石的高昂价值,指尖轻轻摩挲著桌面的红纸,轻声道出缘由。
“没別的意思,今年是小哑巴第一次和我们一起过年,他之前霉运缠身,吃了太多苦。”
“加上这红纸出自道观,沾染了香火福气,不管说法真假,总归是一份心安。”
二人瞬间恍然大悟,再也没有多问。
相识这么久,他们一行人常年奔波险境,岁岁不得安稳。
这是大家头一次安安稳稳聚在一起过年。
尤其是小张哥,一路太多坎坷,霉事儿太多了,確实该好好驱散过往的霉运。
理清缘由后,黑瞎子抽出一张普通白纸递给吴邪。
“我记得你毛笔字好看,写几个字我看看。”
他自身写字不算难看,只是常年没有提笔,早就已经生疏了,字跡也偏潦草隨性。
“没问题。”吴邪没有推辞,他上学时的字跡本就工整好看。
不过几分钟,一纸流畅俊秀的毛笔字便落在白纸上。
黑瞎子拿起细看,眼底微微点头。
吴邪的字跡规整温润,比自己潦草的字跡更耐看,想来小哑巴会更喜欢这种贴合当下审美的字体。
片刻后,他抬眼点头。
“不错,你接下来用这白纸练个半天,等明天写两副对联,再写几张福字。”
“到时候一副贴在这里,另一副留给小哑巴,让他带著驱驱霉气。”
“成,放心吧。”吴邪一口应下,当即静下心,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