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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室的灯光从死寂的惨白,缓缓转为一种带著血色与悲壮交织的暖红。
    朱迪钧站在讲台后,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著全息大屏幕,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极度的绝望和狂怒后,此刻正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致敬洪流。
    无数个闪耀著金光的名字,犹如劈开黑夜的利剑,疯狂霸屏。
    【“胡宗宪!”】
    【“戚继光!俞大猷!”】
    【“卢鏜!任环!还有带著广西狼兵千里赴国难的瓦氏夫人!”】
    屏幕上画面闪动。一张张现代人拍摄的照片被弹幕推上了天幕:那是东南沿海各地保留至今的抗倭遗址,是戚家军的纪效碑,是英雄祠堂前永远燃不尽的香火,是后世子孙自发摆满的鲜花和祭酒!
    【“大明的文官抹黑你们,但歷史不会忘记你们!”】
    【“三百年后的中华儿女,给抗倭先烈上香!”】
    【“不能与先烈同上战场,但后世子孙也会保卫国家”】
    大明平行嘉靖三十二年时空。
    东南沿海的抗倭大营里,海风腥咸。
    尚是参將的戚继光、满身刀疤的俞大猷、刚刚被启用还在苦苦支撑的卢鏜与任环,以及驻扎在营地外、一头银髮却眼神如狼的广西瓦氏夫人。
    他们站在泥泞的军帐外,抬头仰望著天幕上那些后世摆放的鲜花和蜡烛,听著那一声声跨越了数百年后世子孙的“上香”“敬酒”。
    俞大猷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眶,仰天大笑:
    “值了!这特么的值了!纵然朝堂上全是豺狼,为了这几百年后的子孙,老子这条命填进东海又如何!”
    戚继光死死握住腰间的长刀,指骨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燃起滔天的战意。
    天幕上,朱迪钧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但他很快闭上眼,猛地摇了摇头,再睁开时,那股解剖歷史的冰冷杀气再次占据了主导。
    “家人们,有这帮硬骨头在,大明的东南海防按理说有救了吧?”
    朱迪钧一拳砸在讲台上,把刚升起的热血瞬间砸了个粉碎,
    “错!大错特错!”
    演播室的暖红灯光瞬间被极其阴森的暗紫色取代。
    “我刚才说过,大明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海上的倭寇,而是特么的坐在紫禁城里的自己人!”
    朱迪钧抓起一支红笔,在白板上极其暴戾地写下四个字——【嘉靖三十三年】。
    “咱们继续看嘉靖三十三年后的朝廷中枢!这帮吸血鬼不仅不帮忙,他们还要在前方將士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最致命的毒刃!”
    大屏幕上,一张穿著大红緋袍、满脸諂媚奸猾的明代官员画像轰然砸下。
    旁边打出一个刺眼的名字:【赵文华】!
    “这老登是谁?工部侍郎,严嵩严首辅最特么贴心的乾儿子!”
    朱迪钧满脸鄙夷,教鞭指著画像,“嘉靖三十三年,严党发现东南打得太烂了,有点控制不住。於是,赵文华领了个极其可笑的差事——赴江南『祭海』!”
    “祭海?!”
    朱迪钧怒极反笑,
    “这是去烧香求海神保佑吗?放屁!这老贼是带著严嵩的密令,去东南前线督察军务,实际上就是要夺取抗倭大军的绝对指挥权!”
    红色的雷射笔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死线,直接连到了另一位大员的头像上——【抗倭总督:张经】。
    “张经,这是当时正儿八经总揽东南军务的最高长官。他懂军事,他知道手底下的卫所兵全特么是废物,打不过倭寇。”
    朱迪钧逼近镜头,
    “所以张经在干嘛?他在等!他在等瓦氏夫人的广西狼兵,在等各路真正能打的精锐集结!不集结完毕,绝不盲目出战!”
    “但这特么犯了赵文华的忌讳!”
    “赵文华急著抢功劳回去给乾爹严嵩表忠心,他跑到军营里指著张经的鼻子,强令他立刻出兵剿贼!”
    “张经骨头硬,根本不鸟这个严党的走狗。结果呢?”
    朱迪钧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血淋淋的骷髏头。
    “赵文华转头就给嘉靖上了道密折!疯狂弹劾张经!”
    屏幕上砸下赵文华摺子里的八个字:【畏贼失机、玩寇殃民】!
    “你敢信吗?一个在前线殫精竭虑、稳扎稳打的总督,被一个跑到江南来抢权的京城官僚,污衊成了畏惧倭寇、祸害百姓的罪人!”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额头青筋暴起。
    “最特么让人绝望的是,嘉靖信了!四月弹劾,五月嘉靖直接下发圣旨,將抗倭总督张经,连同前线浴血奋战的参將汤克宽,直接打入囚车,押解进京问罪!”
    大屏幕上,张经带著沉重的枷锁,在江南百姓的哭嚎声中被锦衣卫粗暴地推上囚车。
    “就在张经被捕后不久,嘉靖一道圣旨,这位於国有功的抗倭统帅,直接被砍了脑袋!”
    朱迪钧说不出的愤怒与悲哀
    “临阵斩大將!把前线总指挥给杀了!这特么导致整个东南抗倭防线军心彻底大乱,体系轰然崩塌!”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暴怒。
    【“这特么跟南宋十二道金牌杀岳飞有什么区別?!”】
    【“干活的被杀,抢功的升官!这大明朝堂烂得长蛆了!”】
    【“嘉靖这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赵文华说什么他信什么?!”】
    【“嘉靖会不会被架空了?不然严嵩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难说,毕竟嘉靖身边不是臥底就是细作”】
    大明平行崇禎时空。
    煤山老歪脖子树下,朱由检听到“临阵斩大將”、“押解进京论死”,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枯槁的双手死死抱著脑袋,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杀总督……嘉靖爷也特么的杀总督……”
    崇禎疯狂地拿头撞击著冰冷的泥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朕的孙传庭!朕的卢象升!原来朕这瞎杀干活大臣的毛病,全是老朱家这帮修仙祖宗传下来的根儿!严党……该杀!全该杀!”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內,朱元璋一掌劈断了龙椅的木扶手,木刺扎得满手是血,他却毫无所觉。
    “好一个畏贼失机!好一个严嵩乾儿!”
    老朱双目赤红,杀意犹如实质般在殿內肆虐,
    “前线统兵大帅,竟被一个六部侍郎的一封摺子生生逼死!咱大明的军权,就是这么被这帮弄臣当成敛財抢功的玩具?!毛驤!把严嵩和赵文华这两个名字给咱记死在詔狱的铁板上!找到他们在洪武朝的老祖宗是谁,咱不介意提前超度”
    天幕上,朱迪钧脸上的狂怒逐渐收敛,化作一种冷酷到极致的解剖者姿態。
    “张经死了,汤克宽下了大狱。严党彻底完成了对东南军权的清洗。”朱迪钧抓起教鞭,指向白板上另一个名字——【胡宗宪】。
    “这时候,胡宗宪上台了。从浙江巡抚,一路被提拔为浙直总督,总揽东南抗倭大局。他开始招揽戚继光、俞大猷,用『剿抚兼施、离间分化』的战术,去对付海盗头子汪直和徐海。”
    朱迪钧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地直视镜头:
    “很多人看到这,觉得严党是不是干了件好事?毕竟他们推上去了胡宗宪这个能干活的人。家人们,如果你们这么想,那就太低估大明文官集团这帮吸血鬼的恶毒了!”
    演播室的灯光瞬间切为惨白色。
    “严嵩父子为什么要提拔胡宗宪?是因为他们想彻底剿灭倭寇吗?”
    朱迪钧发出一声震碎三观的冷笑,
    “错!绝对错!因为严党自己,特么的就是嘉靖大倭寇最大的受益集团!”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网。江南走私財阀的银子,犹如百川匯海一般,疯狂流入严嵩严世蕃在京城的金库。
    “咱们前面讲过,走私集团逼迫朝廷的手段,就是引诱倭寇入寇!这叫养寇自重!如果倭寇被彻底打平了,海禁鬆了或者严了,走私財阀的暴利就没了!严家收保护费的財路也就断了!”
    朱迪钧的手指重重戳在屏幕的利益线上。
    “所以,严党对东南的真实战略极其变態——他们需要这场战爭一直特么的打下去!他们需要东南保持在一个『烂,但又不能彻底烂透』的诡异平衡里!”
    “倭寇不能打进南京城,因为那是大明的基本盘,丟了嘉靖会砍他们的脑袋。所以他们必须找一个有能力的人去前线挡刀擦屁股,这个人就是胡宗宪!”
    “但是!倭寇也绝对不能被连根拔起!必须留著这帮强盗,作为他们持续敲诈地方、垄断走私利益、打压异己的筹码!”
    演播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朱迪钧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迴荡。
    “张经为什么必须死?因为张经要调集大军雷霆扫穴,他要一棒子把倭寇全部敲死!这直接触碰了严党和江南士绅『养寇生財』的终极逆鳞!”
    “这就是大明朝堂的真相。这是一场几十万老百姓拿命填进去的战爭,但在严党和走私士绅的眼里,这特么不过是一场用来洗钱、兼併土地和巩固权力的巨型真人秀!”
    大明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了。
    “养寇……生財……”
    朱棣的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直衝脑门。
    他打了一辈子仗,靖难之役、五征漠北,他见识过无数的阴谋诡计。但他从未想过,大明的官僚竟然能恶毒到,把外敌当成自家的狗养著,用来撕咬大明自己的江山和百姓,就为了换取那一车车的走私白银!
    “这群披著人皮的妖魔……”
    朱棣一把掀翻了面前残破的御案,
    “若不將其斩尽杀绝,大明必遭天谴!”
    天幕上,朱迪钧隨手將破裂的红笔扔进废纸篓。
    暗紫色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一道追光打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上。
    “严嵩父子借著张经案,彻底排除了异己。朝廷对倭寇的政策在他们的操弄下,变得更加摇摆不定,前方將士流的血,全变成了他们酒杯里的红酒。”
    朱迪钧的声音压低到了极点。
    “严党以为他们算无遗策。他们以为胡宗宪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条听话的狗,他们以为戚继光、俞大猷只是替他们擦屁股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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