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演播室里隱隱约约的海浪咆哮声和刀剑砍杀声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灯光骤然被一片刺眼的血红色取代。朱迪钧手里的教鞭在讲台上敲出让人心臟骤停的闷响。
    “家人们,商大节下了死牢,李默被扒了官服。大明的武將和六部中枢,但凡敢干点实事、骨头硬一点的人,已经被这帮走私代理人和贪官污吏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朱迪钧在全息键盘上重重一敲,大屏幕上浮现出一群穿著青色鷺鷥官服的文官群像。
    “但大明朝在这个时候,还有最后一批不怕死的硬骨头!他们是大明的监察御史,是六科给事中!在那个贪腐横行、黑白顛倒的嘉靖朝,这帮言官成了帝国最后一道报警器!”
    红色的雷射笔在屏幕上圈出几个名字,其中“王继宗”三个字被极度放大。
    “嘉靖三十年,以王继宗为首的多位言官,看著宣大防线被打穿,看著老百姓被京料银逼得卖儿卖女,他们彻底急眼了!”
    朱迪钧大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他们干了什么?他们直接把奏疏拍在了嘉靖的龙案上!”
    大屏幕上,几份言辞极度激烈的虚擬奏疏轰然砸下。
    “他们不仅骂严嵩专权祸国,他们连坐在龙椅上修仙的嘉靖一起骂!他们指著嘉靖的鼻子质问:皇上天天崇道奢靡,在西苑炼丹修道,边关防务废弛成这样,大明还要不要了?!严嵩老贼一手遮天,朝纲何在?!”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点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臥槽!这帮言官是真勇!直接对线修仙皇帝加第一权臣!”】
    【“真正的喷子祖师爷!为了大明,这帮人是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这就是大明的风骨啊!总有人要在黑夜里点一把火!”】
    大明平行崇禎时空。
    朱由检死死盯著天幕上王继宗的名字,枯槁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忠臣……这才是国之干城!”
    朱由检眼眶通红,
    “朕朝堂上的那些言官,只会党同伐异,只会互相攻訐!若是朕能有这等拼死直諫的孤臣,何至於亡国!”
    然而,天幕上朱迪钧的狂笑声,犹如一盆夹著冰渣的冷水,当头浇下。
    “报警器响了,嘉靖和严嵩是怎么做的?”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眼底满是彻骨的寒冰,
    “解决不了提出问题的人,那就特么的直接把报警器砸了!”
    全息大屏幕上,金鑾殿外,十几张血淋淋的宽木板凳被一字排开。
    “严嵩这头老狐狸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他只需在嘉靖耳边煽风点火,罗织几个大不敬的罪名,嘉靖帝的雷霆之怒直接砸在了这些直臣的头上!”
    朱迪钧猛地一脚踹在讲台边缘:
    “廷杖!打!往死里打!扒了裤子在午门外直接用包裹著铁皮的棍子打!王继宗和多名正直的科道官员,被当场打得血肉模糊,隨后一纸詔书,全部贬謫、罢官!”
    演播室的红灯疯狂闪烁。
    “从这一刻起,嘉靖中后期的言路,被彻底物理闭塞!”
    朱迪钧指著镜头怒骂,
    “没人敢再说话了!谁敢说实话,午门外的血跡就是下场!大明王朝这辆早就千疮百孔的破马车,不仅特么的没有了剎车片,现在连喇叭和仪錶盘都被砸得稀巴烂!瞎著眼往深渊里狂飆!”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內。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群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言官,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好,好一个修仙的皇帝。”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內犹如滚雷,
    “咱设立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就是为了给皇帝当眼睛和耳朵的!这不肖子孙,竟然由著权臣把自己的眼睛挖了,把自己的耳朵聋了!这大明的江山,就是这么被这帮畜生玩完的!”
    老朱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紫檀木寸寸碎裂。
    “传旨!后世若有君王敢因直諫杖责言官,便是不孝!便是昏君!”
    天幕上,朱迪钧隨手將那张血淋淋的廷杖画面挥散,演播室的灯光转为一种极度讽刺的暗金色。
    “言官闭嘴了,朝堂安静了。家人们,这个时候谁最开心?”
    朱迪钧抓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钱袋子,上面打了个极其丑陋的死结。
    “既得利益集团开心疯了!没人敢弹劾他们了,他们终於可以放开手脚,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吸血狂欢!”
    朱迪钧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嘉靖三十一年:宗室、勛贵田產大案】。
    “咱们前脚刚说了嘉靖三十年,户部向老百姓摊派京料银,穷人穷得『地无置锥』,连插根针的地都没有,还要替富人交十倍的赋税。”
    朱迪钧逼近镜头,声音压抑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全天下那些肥沃的良田,到底特么的去哪了?”
    大屏幕上,一张大明全国田土分布图轰然炸开。北直隶、山东、河南的大片土地,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全在藩王、外戚和勛贵的勛庄里!”朱迪钧大吼出声,
    “这帮跟著老朱家打天下的开国功臣后代,还有老朱家的那帮皇亲国戚,他们利用特权疯狂兼併土地!他们把老百姓的地硬生生抢过来变成自己的私產,然后特么的不仅不交一分钱的税,还要让地方官府替他们擦屁股!”
    一份厚厚的虚擬帐册砸在屏幕中央。
    “嘉靖三十一年,事情闹得实在太大,地方財政彻底收不上来税了。朝廷捏著鼻子搞了一次清查。结果一查,好傢伙!京畿、山东、河南,到处都是勛臣外戚隱匿田亩、私占民田的惊天大案!隨便扯出一个侯爷、伯爷,名下都是成千上万亩的黑地!”
    朱迪钧双手摊开,脸上写满了极度的嘲讽。
    “查出来了,按理说该杀头抄家了吧?结果呢?这帮权贵盘根错节,全是大明的高级合伙人!咱们那位雷厉风行、廷杖言官连眼皮都不眨的嘉靖皇帝,到了这帮亲戚面前,突然特么的变仁慈了!”
    教鞭在帐册上狠狠画了一个大叉。
    “罚俸!削去几个无关痛痒的田庄!这就完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简直就是特么的罚酒三杯,下不为例!”朱迪钧气得一拳砸在讲台上,
    “老百姓晚交一天税,就要被衙役用铁链子锁走卖儿卖女!这帮勛贵蛀虫吞了大明几百万亩良田,却连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土地兼併的毒瘤根本没有解决,大明的根基,就这么被这帮自己人活活吃空了!”
    大明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端坐在龙椅上,眼神已经冷到能將空气冻结。
    “皇亲国戚,开国功臣之后……”
    朱棣冷冷地扫视著下方瑟瑟发抖的群臣,
    “大难临头不思报国,反倒在国门之內吸食民脂民膏。朕的这些好子孙,倒是把『厚顏无耻』四个字学了个十成十。”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宝剑,直接將面前的铜鹤斩去头颅。
    “若是朕,查实隱匿田亩者,管他是王爷还是公侯,一家老小全去填了辽东的护城河!”
    演播室的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一个极度扭曲的权力金字塔。
    “言官被打哑了,勛贵贪腐没人管了。家人们,在这场乱局中,谁完成了最后的权力闭环?”
    朱迪钧的马克笔重重地点在金字塔的最顶端。
    两个大字赫然浮现——【严党】。
    “严嵩这头老狐狸,在嘉靖三十一年,彻底迎来了他人生中最辉煌的巔峰!”朱迪钧冷笑连连,
    “因为他发现,整个大明朝堂,已经没有一个人敢、也没有一个人能对他构成威胁了!”
    大屏幕上跳出內阁的权力结构图。
    “內阁本该是群策群力的地方。但在这一年,严嵩彻底压死了內阁里的所有次辅!那些跟他政见不合的反对势力,要么像李默一样被罢官,要么像商大节一样下了死牢。整个內阁,完全沦为了严嵩一个人的施政工具!”
    朱迪钧手中的教鞭在六部的牌匾上逐一扫过。
    “吏部、户部、兵部!大明六部的官员,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为了不被廷杖打死,全部选择特么的投靠严党!整个大明中枢,再也没有大明忠臣,全都是严家家奴!”
    “这带来了什么后果?行政效率极度低下,政令完全不通!”
    朱迪钧逼近镜头,指骨敲得讲台砰砰作响,
    “底下报上来的奏疏,不是看事情紧不紧急,而是看给严世蕃塞了多少银子!不给钱,前线死再多人都压著不报!给了钱,猪都能给你提拔成兵部侍郎!”
    演播室的暗金色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一道冰冷的追光打在朱迪钧的脸上。
    “大明朝这艘千疮百孔的巨轮,船长在船舱里修仙炼丹,大副带著水手们疯狂拆甲板卖钱,而瞭望塔上负责预警的人,早就被他们扔进了海里。”
    朱迪钧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背景音里,那种诡异的海浪声再次响起,並且越来越大。
    “北方俺答的骑兵还在肆虐,但这帮虫豸根本没有意识到。就在他们关起门来瓜分大明最后一点血肉的时候,东南沿海,因为海禁和走私利益集团养蛊养出来的终极怪物——倭寇,已经举著沾满鲜血的倭刀,彻底登陆了。”
    全息屏幕上,一把泛著寒光的日本武士刀,硬生生劈开了大明江南的烟雨图卷。
    “当严党的贪腐撞上穷凶极恶的倭寇,嘉靖朝最惨烈的一场国运绞肉机,正式开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