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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冬之森的路上还是没有遇到老日,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接下来去的是流萤和黑塔的据点,又不是自己隨便就可以去的地方,比如图书馆,电影院什么的。
    碰不到才最好,就是这种不能和別人贴脸开大总感觉差了一点什么。
    不过以两人的脚程出了市区以后,自然也不用再限制什么了,没一会就抵达了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
    看著丝毫没有人气的城堡,景天验证了自己的看法。
    “看吧?我就知道,流萤和黑塔女士都没有起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的瞭然,同时也带著一种“还好我没有傻等在远坂家”的庆幸。
    事实证明,他上午带著知更鸟先去图书馆和电影院的决定,是多么正確。
    如果两个人老老实实地待在远坂家的客厅里等了一上午,等到现在才发现黑塔和流萤还没起床——那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
    “知更鸟,你要不在这里等著,我去叫她们?”景天转过身,对著知更鸟问道。
    “嗯。”知更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要论熟悉程度,她也就和流萤比较相熟——两个人虽然在现实中见面不多,但在聊天群里也算得上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关係。
    至於黑塔,那就是真的不太熟了。
    景天走进城堡大门,穿过那条长长的、铺著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脚步声在两侧的石墙上反覆弹跳,最后消散在头顶高高的穹顶之下。
    整座城堡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建筑,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他闭上眼睛,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风成为了他的感官,在瞬息之间,城堡里所有拥有风的地方都被他摸清楚了。
    自然也找到了黑塔和流萤的房间,不过没有往房间里面探去,他可不会窥探別人的隱私,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景天决定从易到难。流萤先来。
    他推开流萤房间的门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午后的阳光从那里挤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色的线。
    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银白色的头髮从枕头上散落下来,铺在深色的床单上,像一片被月光染过的雪。
    “我已经醒了。”
    景天还没来得及走到床边,流萤的声音就从被子里面传了出来,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绵绵的沙哑。
    她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揉著眼睛,另一只手把散落在脸上的头髮拨到耳后,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里慢慢舒展身体的花朵。
    她穿著一件浅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在布料边缘露出一小截,皮肤上还有被枕头压出来的浅浅的红印。
    事实上,当景天踏入冬之森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不是被光线照醒的,而是更本能的东西,她感知到了景天的气息。
    虽然她没有放任她的感官无限制地感知,但这已经足够让她感受到景天的气息了。
    只是——流萤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景天身上有知更鸟的气味,不是那种擦肩而过时会沾上的、浅淡到几乎不存在的痕跡,而是一种更浓郁的、显然是在室內共处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会留下的浓度。
    他们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待了很久,距离很近,近到气味可以互相沾染和渗透。
    但流萤的嗅觉比她的大多数感官都要敏锐,她能在那些重叠的气味中分辨出更细微的东西。
    没有体液的痕跡,没有那种只有在高度亲密接触后才会產生的、混杂著荷尔蒙和体温的特殊气息。
    只是待在一起。
    只是靠得很近。
    仅此而已。
    “你今天上午和知更鸟待在一起吗?”流萤歪著头,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笑容甜甜的,甜到像是刚喝了一杯加了双倍糖的奶茶。
    景天没有意识到这个笑容背后藏著什么,他如实回答:“嗯,考虑到你们两个都不会早起,我和知更鸟两个人没事干,就在冬木市的图书馆逛了逛。”
    “嗯——”流萤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点了点头。
    她確实在景天身上闻到了书页的味道。
    那种旧纸张特有的、混合著墨香和木质素分解后的淡淡甜味,不是隨便翻翻就能沾上的浓度,而是真的在书架之间待了不短的时间。
    没有说谎。
    至少关於“去了图书馆”这一部分,是诚实的。
    至於那股腐朽的烂木头的味道——大概是又去了別的地方吧。
    流萤没有追问。
    反正两个人没有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行了。
    “我起来咯。你去找黑塔女士吧。”流萤从床上下来,把头髮从睡衣领口里拨出来,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向后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骨节间发出几声细微的、像是竹子生长时的轻响。
    “嗯,行。”景天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景天。”流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依然是那种轻快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甜。
    “我记得你是知更鸟的粉丝,对吧?”
    景天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表情有些疑惑。
    这件事不是老早以前就说过了吗?在聊天群里,在私聊里,在他第一次见到知更鸟本人的时候。
    他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是知更鸟粉丝这件事。
    流萤是知道的,黑塔也是知道的,甚至知更鸟本人都是知道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值得被突然拎出来再说一次的话题。
    “对啊,我记得这件事情不是老早以前就说过了吗?”景天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流萤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没什么。”流萤笑著摇了摇头,然后迈著轻快的步子从他身边走过,“我去找知更鸟啦!”
    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带著一种欢快的、像是在哼歌一样的语调。
    银白色的头髮在她身后轻轻晃动,浅色的睡衣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泛著一层柔和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她的脚步轻得像一只踩在雪地上的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流萤笑了笑,以她的感官,其实还嗅到了更多信息素。
    比如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以及苯乙胺什么的……
    流萤能很明显地分別出它们不是从景天的身上產生的……
    好吧,景天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有的,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流萤想了想,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打开聊天群,调到了私聊界面,在屏幕上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了那句话。
    每一个字敲下去的时候,她嘴角的弧度都会往上扬一点点,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寸一寸地把她嘴角拉起来。
    然后她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一楼大厅里,知更鸟正站在那幅巨大的、画著骑士与龙的油画前面,微微仰著头,似乎在研究那幅画的笔触和年代。
    她的大衣已经重新穿好了,头髮也重新梳理过,整个人整整齐齐的,像是在等一个正式的会面。
    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拱窗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肩上落下一块温暖的光斑。
    流萤从楼梯口走出来,歪著头,朝知更鸟笑了笑。
    但知更鸟在看到那个笑容的下一秒,聊天群的消息提示突然传来,她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知更鸟小姐,你也不想你想艹粉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吧?”
    知更鸟愣住了,然后看向流萤,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正张著嘴巴,似乎在轻声说些什么,知更鸟听不清楚,但看懂了她的口型。
    那是四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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