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程序构建的寰宇蝗灾幻境里,她直面了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那能轻易啃噬恆星的巨顎开合间,连光线都被绞成碎片,遮天蔽日的虫群像活过来的墨汁,要將整个星系染成死寂的黑。
孤身奋战的滋味让她胸腔发闷,那场模擬战最终以平局收场,但她清楚,全盛时期的繁育虫群与眼前这具科技復生的王虫,终究不同。
更何况,她在模擬里留了手——毕竟那不是真正的战场。
而景天在听到流萤说出和2.5条悟一样的发言以后更是让她不要大意,好在景天,黑塔,阮·梅三人的组合比当时的高专要靠谱多了。
提前把王虫的所有情报告诉了流萤。
对此,流萤表示她的胜率已经是百分之百了。
……
禁闭舱段的金属走廊里,泰坦尼婭·至高型装甲的白色机身在应急灯下泛著冷光,金色纹饰隨著动作流淌出荧绿的辉光,彩色头冠下的面甲遮住了流萤的表情,只剩荧绿色的飘带在身后猎猎作响。
阮·梅疏於管理的虫群像疯长的霉菌,爬满了舱段的每个角落,这些隨便就能覆灭低级文明的生物,在流萤的剑下却成了待收割的麦茬。
“清理乾净,免得碍事。”她低声自语,剑光起落间,火焰如活物般舔舐过虫群,將其烧成焦黑的灰烬,连一丝粘液都没留下。
格拉默老兵的经验刻在骨子里:打母虫前不清小怪,等於给对方送兵源。
她踏著灰烬前行,靴底碾过虫甲的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直到培育室的厚重舱门出现在眼前。
门內,幽蓝色的培育舱里沉睡著庞然大物。
那幽蓝並非生物的光泽,而是量子態特有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芒,王虫的轮廓在营养液中若隱若现,每一次呼吸都让舱体泛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流萤按住剑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直觉在尖叫,这是除了纳努克之外,她见过最强的存在。
“流萤小姐,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切断装置的供能了。”阮·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嗯。”流萤应道,目光死死锁在培育舱中央。
“3——”
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寂静中被放大。
“2——”
培育舱的能量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1——”
隨著按钮按下的轻响,营养液骤然沸腾!
幽蓝色的巨躯猛地睁开猩红复眼,那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由无数细小复眼组成的、能映照出量子纠缠態的诡异器官。
下一瞬,流萤的剑光已撕裂空气,凌厉如银河坍缩,精准地將王虫的身体劈成两半。
“结束了吗?”流萤的心里不禁提问到,但下一刻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果然,两半虫躯在落地前骤然蠕动,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闪烁著量子微光的组织,瞬间重组为两只体型稍小、却同样狰狞的王虫。
它们张开巨顎,口器中淌下的粘液落地即蚀穿金属,蒸腾的雾气里,密密麻麻的虫群“坍缩”成型。
锯齿虫的顎齿带著空间割裂的锐响,飞蝗振翅拖出淡蓝残影,穿刺虫的长尾甚至能在墙体上留下量子跃迁的涟漪。
“来得好。”流萤不退反进,装甲背后的粒子炮轰鸣,金色光束將虫群轰成漫天蓝白粒子,可那些粒子落地的瞬间,新的虫群已从粘液中钻出,仿佛永无止境。
它们像扭曲的潮水般涌来,嘶鸣在空间褶皱里反覆迴荡,几乎要震碎人的意识。
这就是繁育的虫群……噁心到了极点,哪怕是所有科幻作品的虫群之中,也是最噁心的那一个。
没等她调整呼吸,一道暗紫色的能量炮已破空而来——是“王虫炮”!
流萤旋身挥剑,將能量炮斩成两半,却见断裂的能量束中竟裹著一只小號王虫,它的顎齿闪烁著能咬碎星舰装甲的寒光,直扑流萤的肩甲。
终究只是凡物的装甲无法抵挡住攻击,流萤的肩甲被彻底咬碎,露出原本在装甲中的手臂。
“咔——”装甲应声碎裂,露出下面渗血的手臂。
流萤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小號王虫的头颅上。
只听一声脆响,王虫被砸穿空间站的地板,拖著一串量子残影坠向深空。
就在它即將稳住身形的剎那,一道青色的箭矢撕裂真空,精准地射穿了它的核心。
箭矢上流转的巡猎能量如锁链般爆发,彻底绞碎了王虫的再生能力。
“果然,巡猎的力量能约束虫子的再生。剩下的……只能靠你了。”
景天看著空间站的方向,担心说道。
……
一只王虫借著量子跃迁的诡譎身法绕到她身后,尾刺带著空间撕裂的幽光直刺后心。
流萤旋身避开,尾刺擦著腿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灼热感透过装甲传来。
她借势挥剑斩向王虫的复眼,却被对方用翅膜挡住。
那翅膜外裹著一层量子护盾,剑刃砍在上面只激起一圈涟漪,连痕跡都没留下。
“吼——”王虫的咆哮带著剧烈震盪,虫群突然改变阵型,从不同维度的褶皱里围拢过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流萤的剑光再快,也难敌量子態的“无处不在”,左腿装甲被锯齿虫啃出破洞,辐裂蛰毒带来的剧痛顺著神经炸开,让她的动作迟滯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另一只王虫已撞在她胸口!
巨大的衝击力让流萤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培育舱的残骸上。
她咳出一口血,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攥著剑柄不肯鬆开。
泰坦尼婭装甲的荧绿光芒越来越暗,外甲寸寸崩碎,露出的伤口处缠绕著细微的量子波纹。
那些波纹里,正不断生成新的量子虫族。
流萤在对付幻朧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繁育命途的特性,今日在对抗更高位的王虫的时候,成为了侵蚀她自己的利器。
“还没完……”流萤咬碎牙床,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
她撑起身体,看著那两只王虫化作量子残影,分裂成四只、八只……
虫群的嘶鸣在空间褶皱里反覆叠加,像无数根针,要刺穿她的意识。
繁育的增殖与量子的诡譎在此刻登峰造极,仿佛要將整个空间站拖回寰宇蝗灾的炼狱。
该怎么对付这些虫子……自己的攻击只是在增殖他们的数量,无法带去真正实质性的伤害……
突然……流萤想到了和景天玩游戏的时候说的话。
“打量子怪肯定要剥壳啊……不剥壳打个屁啊,不过量子怪完全就是粪怪,不破机制有惩罚,破机制没奖励,导致你三蹦子量子角色卖的一直都很差,最好的还是彼岸双生……但彼岸双生是人家希儿人气高啊。”
虽然其他的东西,流萤听不太懂,但……打量子怪要剥壳吗?
流萤想起了景天一直凹分凹不过,看著屏幕上那个“楼下差一分不凹”的时候,气不过让自己帮忙凹分的一幕幕。
现在的碎星王虫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不破机制的所谓的“叠加態”……而,自己要破机制,就要让其进入“坍塌態”。
那么怎么让王虫进入坍塌態呢?
所有命途的的本质都是『存在』,而虚无的本质是就是虚无……而虚数对应秩序和存在,量子对应混乱和虚无。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虚无就是在性质上最接近於游戏中量子属性攻击的攻击。
既然如此……流萤想起了那三年的经歷。
景天的沉睡曾经让她一度失去了意义,整个人也在那个时候一天比一天虚无,繁育的原动力是孤独。
但在流萤感受著这孤独的同时,本身也在朝著虚无一路狂奔,因为他感觉到,景天也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在哪,但她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最终……是景天的醒来逆转了这一个过程,但是流萤的经歷却没有被覆盖,她依旧在那几年的时间里被9笼罩著。
不……9笼罩著所有人,她只是在那几年里无限接近祂而已。
想到这里,流萤闭上了眼睛,她的意识,进入了一片忘川之中。
她看到了……在那片忘川之中,有人在注视著她。
忘川的尽头,有人影佇立。
黄泉转过身,看著流萤身上那抹不去的、五彩繽纷的“存在”之色,微微蹙眉:“你为何而来?你本不该属於这里。”
能陪在所爱之人的身边,流萤每天都充满了意义,她本应该是离虚无最远的那一批人。
但……在纳努克降临的那剎那,流萤因为產生了失去所爱之物的恐惧,又再度短暂地踏入了这片被自己拋弃的领域。
“因为……我要保护我所爱的人还有一切,我需要,虚无的力量。”流萤看著这位在虚无的命途上行走的比她要远的多的前辈,说道。
“这样吗?你还有心里要守护之物啊……那就,勇敢的向前吧,一定不要被祂给吞噬。”
黄泉让开了一条路,她是忘川的守望者,忘川守,以她在虚无上前进的道路本应该不在这里,只是她想在这里守望后继者,並且引领迷路的人归家。
但眼前的流萤,很明显不需要她的劝导和引领,因为,她是主动踏入虚无之中,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当然……有景天在,那就相当於有一百个人的力量了!”流萤回过头,笑道。
“……”黄泉听著流萤的话,不禁陷入了已经模糊的回忆之中。
“一百个人的力量吗?那就祝你,能守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吧!”
……
在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间,但下一刻,流萤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的顏色逐渐失去,但荧绿色的光芒却在下一刻从流萤的身体里爆发了出来。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没有声音,没有轰鸣,只有一片纯粹的“无”。
流萤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的量子波纹,而她指尖所指之处,空间的褶皱正在快速“抚平”,量子粒子也在缓缓消散。
八只王虫察觉到了威胁,同时发出带著量子震盪的咆哮,虫群像黑色的潮水般从各个维度扑来。
可它们刚靠近流萤周身三尺,便骤然化作细碎的粒子,彻底坍缩为无——虚无的力量,正在消解量子態的“存在”。
“就是现在!”流萤猛地向前衝出,一道由虚无命途能量组成的透明色的光刃出现在她的手中,隨后染上了荧绿色的光泽。
她无视了虫群的撕咬,无视了王虫尾刺的穿刺,径直衝向最核心的那只王虫——它是所有增殖体的“量子源”,只要击碎它,一切都会坍缩。
“结束了!”
流萤的声音在空间里迴荡。
光刃骤然爆发,虚无之力顺著王虫的量子核心扩散开来——所有的增殖体、所有的虫群、所有的量子波纹,都在这一刻彻底坍缩,化作一片纯粹的“无”。
培育室里恢復了寂静。
流萤的身体晃了晃,终於支撑不住,倒向地面——却在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做得好。”景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她熟悉的温度。
恍惚之间,流萤感觉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那种奇妙的感觉,在她烧死泰坦尼婭一世,成功加冕为格拉默女皇的时候曾感觉到过。
她知道……她成功了,她成功击败了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夺取了王虫的位格。
她笑了,笑得虚弱却灿烂:“我说过……我会贏的。”
“嗯……你贏了。”景天抱紧虚弱的流萤,轻声说道。
远处,黑塔看著监控屏幕,哼了一声,但还是表达了认可。
阮·梅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场弒王成王的战役,终究以最耀眼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ps: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用虚无对抗繁育,打量子態怪物要剥壳打进坍塌態,这些都是我写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的,
而在本文前面,流萤因为景天,曾短暂踏入虚无的经歷,也是我在无意间串联起来的,没想到写出来居然这么合情合理。
只能说,当我写著写著的时候,就会发现,一切突然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同时,作为作者的第三百章,回归了流萤这个角色,也算得上是不忘初心吧,我可是坚定的流萤厨!
最后四千超长章求礼物,拜託啦,这真的对作者很重要!)